<h1>观(12)</h1>
间:四月中旬
地点:恋CLUB
人物:樱及其一众同僚小姐妹,妈妈桑
妈妈桑的“挽颜”(换回颜面)电话打去的十几天里,毫无动静。
妈妈桑告诉樱,廿译在电话里虽然表示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并对恋CLUB进来的女孩们的质量还夸赞了一番,妈妈桑十分受用,但是这并不表示妈妈桑就可以容许这样的错误存在。
在妈妈桑的再三邀请下,廿译表示等工作安排好了,会再次光临,妈妈桑连声说好。
妈妈桑警告樱,这次一定要好好招待廿译,旧错不可再犯。
“人不会踏入同一条两次,这是一位伟人的话,樱你得记住。”
樱在心里默念两遍,问妈妈桑:“妈妈桑这是哪位伟人的话啊。”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知道有这么一句话不就好了。”妈妈桑特别嫌弃樱刨根问底的精神,不耐烦地一挥手,扭着腰走了。
樱站在原地,明白妈妈桑这句话应该又是听哪位客人说的吧。
樱在化妆间做准备,把吊带袜穿好,在镜子里检查没有破损什么的,樱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这次该如何表现得好些呢?
千鸟和辛子早就去了其他包厢,妈妈桑不好把人再叫出来,招了另两个也是十分优秀的女孩,百合子和美芙。
樱作为赔罪原班人马,跟在最后面一道进入包厢。
这次是个普通中包厢。
樱进去了才知道,廿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个男人。
三人分散着坐在长沙上,具体位置是一名年纪稍轻的黄发男人和廿译坐在左右短沙发上,黑色短发男人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正对着卡拉OK的屏幕。
妈妈桑甫一进入,声音自觉柔媚起来,完全不似进门前训诫樱的模样,“呀,译,今天带了朋友来了啊,刚刚好,我也带了三个女孩过来。”
三个男人脸上都带着笑,樱站在最靠边的位置,快速扫过沙发一侧又低下头。
“这是百合子,这是美芙,这是樱。”
百合子穿着白色小洋装,发端漂染了一截金黄色,一只脚稍稍屈腿站着,和旁边水蓝色短裙插着腰的美芙合在一起,像是T台上的模特小姐,樱粉色的小洋装,身高上吃点亏,不是很显眼。
黄色头发的男人一看,立即看中了百合子,“这个百合子小姐的头发和我的相似,百合子小姐过来我这边吧。”
百合子笑着走过去。
妈妈桑牢记今天的目的,推着美芙去廿译身边,“那美芙就陪着译吧,美芙可是很贴心的呢。”妈妈桑不留余力地夸耀着美芙。
“哪有啦,妈妈桑,我没有这么好啦。”
“美芙,不要太谦虚啦。”
樱自觉坐到黑发男人身边。
美芙的确优秀,妈妈桑的夸赞虽有刻意的成分但也不算虚假,毕竟美芙可是有“恋CLUB十大小姐”前五的美名,和着妈妈桑一起与客人说说笑笑,把廿译招呼得十分周到,妈妈桑陪了一会,暗示美芙再热情些,便起身离开。
“北岛,能换一下吗?”
北岛就是黑短发男人。
北岛才揽着樱的肩膀唱完一首歌,听了廿译的话先是看看樱,又看看美芙,说:“好哦,不过你不喜欢这位小姐吗?”
美芙惶恐地握上廿译的手臂,柔弱又紧张地说:“先生,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廿译说:“没有,我只是想和樱聊聊天,我们之前就认识。”
美芙看看樱,樱点点头,之前是认识不错。
美芙被莫名其妙地换走,樱被莫名其妙地换来。
北岛揽着美芙,心情更加畅快,他更加偏爱火辣的女人,美芙比樱可要热辣些,又准备再来一首。
黄发男人见麦克风又被抢,大声地说:“嘿北岛,你别全部唱了啊,也让我唱一首。”
“好啦好啦,下一首就给你。”
樱在廿译身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想起妈妈桑不断念起的话,“廿先生,对不起,上次是我的失误。”
廿译笑,“怎么又提这个?你可以不对我说日文。”
樱点头说:“好的。”
“我没有向美优子投诉,她是怎么知道的?”
说到这个樱有些不好意思,“妈妈桑第二天问我和你……呃,我工作的情况,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其实是被迫说漏了嘴,妈妈桑一瞪眼她就什么都招了。
“虽然我好心给你瞒着,你自己却把自己卖了。听说,你被扣了工资?”
樱点头,说到工资她就心有余悸。
“扣了多少?”
“一个星期的。”
廿译的手从腰间揉上肩膀,不是骨感的那种肩头,问:“很多?”
“还好。”其实并不好,但是没有在客人面前抱怨工资抵的道理。
“你可以在我身上赚回来。”
樱看他,他眼睛和嘴角是轻扬着的弧度,说得漫不经心,但这并不是安慰,而是客人对她的邀请。
“廿先生,上次以后我没有再陪过客人。”
廿译轻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脸颊,说:“乖樱。”
像上次一样的低沉愉悦。
樱也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
樱觉得自己的这句话会让廿译感到开心,她就说了,事实上也收获到了意想中的效果。
她愿意做,或说一切能让客人开心的事或话。
然而事实却是,廿译后没再陪客只是结果,真实的原因是妈妈桑怕她再得罪别的客人,他们不会都像廿译一样好心,就禁了她的这项工作,只让陪酒。
对面的四人不知何时甩开麦克风,玩起了游戏。
樱转头,廿译看着前面,嘴角带着笑,樱猜想,他也许对那些游戏有兴趣。“廿先生,我们也参加吧?”
“你想玩?”
樱点头。
“北岛,濑川,加我们一个。”
“好的!。”濑川回答。
数青蛙,游戏规则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简洁明了。
濑川把领带系在脑袋上,衬衫袖子高高挽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我说,稍微有些迟钝都不可以的哟,接不上的,罚一杯酒。”
濑川摆出一杯的量,百合子听了求饶:“啊,一点也不能迟吗,濑川先生,这样好难啊,稍稍宽容一些好不好啦~”
“好吧好吧,女士们可以放宽一些,但是,北岛和廿你们两个大男子可不能哦!”
北岛笑哧,“我们当然不用,是吧,廿。”
“嗯。”
此时的樱在心中默默念着口诀。
游戏开始。
从最边上的百合子起,“一只青蛙一张嘴,两条眼睛四条腿。”
濑川接着,“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再是北岛,“三只青蛙三张嘴,六只眼睛十二条腿。”
然后是美芙,“四只青蛙四张嘴,八只眼睛十六条腿。”
到樱了,樱稍稍想一下,“呃……五只青蛙五张嘴,十只眼睛,二,二十条腿。”
廿译接着道:“六只青蛙六张嘴,十二只眼睛,二十四条腿。”
又轮到百合子,“七只青蛙七张嘴,十四只眼睛……嗯……”百合子顿一下,“二十八条腿。”
“八只青蛙……”
……
……
第十只青蛙时,美芙算错了青蛙的腿,被罚一杯,游戏重来。
“一只青蛙一张嘴,两条眼睛四条腿。”
樱有点庆幸地接道,“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
又到第十六只青蛙时,百合子也被罚了一杯,游戏重来。
樱在轮到自己时默默心算,勉勉强强挺过前几轮,随着青蛙数量越来越多,樱感觉自己的惩罚到来了。
美芙快速说出十七只青蛙的嘴眼腿数,樱心算不及,“十八只青蛙十八张嘴……二……三十……嗯……”吞吞吐吐也没说出来。
濑川大喊一声,“哈!樱你输啦!”
一杯酒放在樱的面前。
游戏的彩头不大,樱大方地喝下这杯酒,她能坚持三轮算是很不错的了。
之后的游戏,不知是不是这杯酒的作用,樱连连败退,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百合子不可思议地感叹出声,“不是吧樱,两只青蛙你也说不出来了?”樱觉得脑袋里乱乱糟糟的,像一团扯乱了的毛线球,又像一台信号不良的黑白电视,她摇摇脑袋,放下杯子,“继续,继续吧。”
女人们节节败退,每次都过不了二十,男人们觉得这样就不好玩了,撇下女人们重开一局,樱终于停下喝酒的步伐,不参与游戏的她安静陪在廿译旁边,看他大杀四方。
“还可以吧?”
樱撑着眼睛抬起来看,是廿译。
“嗯,廿先生,你们结束了吗?”
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也许是廿译他们的游戏已经进入五十只青蛙的时候吧,她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并且被滚雪球一般的数字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只感觉耳边全是青蛙的眼睛,嘴巴和腿。
廿译看起来心情不错,“已经结束了。”
“谁赢了?”
“你猜。”
樱手指点点下唇,“嗯……我猜,是您。”
廿译拿下她的手指,指腹沾上了一点玫红色口红的印记,他用大拇指把它擦去,“这么肯定是我?”
樱看看周围,濑川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美芙和那个叫北岛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包厢里现在清醒着的除了刚刚醒来的她,就只有廿译一人。
很好判断的情况。
但是为了让客人开心,樱得抓紧机会说点好话。
“您很厉害的,我觉得这么简单的游戏,您一定会赢,而且……”樱小声靠近廿译耳边说:“我觉得,北岛先生和濑川先生都不是没有您厉害,您当然会赢。”
廿译听了脸上的笑没下来,樱就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对了。
“这么简单的游戏,你怎么就总是输呢?”
“呃……这个……”廿译这样问,樱就有些惭愧了。
廿译又接着说,“我很厉害?比北岛和濑川都厉害?”
樱点头,她是这么说,也是这么觉得的,没错。
廿译笑一声,“这话你等明天问问你的同事们,再下结论比较好。”廿译亲吻樱被擦干净的指腹,那里染着淡淡的红,“我尽量保证,你的猜测没错。”
“啊?”
廿译拉着樱站起来,“走吧,你这个星期的工资还要从我身上早点赚回来,耽误不得。”
赚钱也是很讲究时机的,樱挽着廿译的手臂离开“恋”CLUB,朝着阴阴夜色中走去,这次他们没有上任何一辆计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