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1章 跨年晚会</h1>

    12月31日，元旦连休的第一天，苏秀清就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浑身酸软的她赖在床上不愿动弹，直到听到了女儿的专属铃声才撑着身体下床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高羽正坐着保姆车前往电视台，兴奋地大声说：“妈妈，晚上记得看草莓卫视的跨年晚会！出场顺序有变动，我们大概在十点左右出场……”

    女儿从两个星期前就开始向她报告这个喜讯，今天终于到了正式演出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晚上我要去接你吗？”

    “演出结束后要和大家一起跨年，之后再去你那儿吧。”

    “好，门禁钥匙就是我上次给你的那把，地址也发给你了……”苏秀清刚想嘱咐她演出完好好休息一下，就被她匆忙打断。

    “就这样吧……不说了，我们快到电视台了，拜拜……你别忘了，是草莓卫视！”

    “哎呀不会忘的，祝你演出顺利。”苏秀清收起手机无奈地摇摇头，她还没老年痴呆呢。

    “你都有女儿了？！”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身边的年轻男人明显吃了一惊，“多大了？”

    “嗯……大概比你小两岁吧。”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在酒吧的情形，记得这人说他今年才念大三。

    男人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身影，一点儿赘肉都没有，瞧这皮肤的紧实度，这手感，谁想得到她的年纪竟可以做自己的妈了？看不出来，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该不会遇上了长生不老的妖精了吧？

    他怔怔地盯着她的脸，说：“你女儿一定也很漂亮。”

    苏秀清不悦地挑眉，现在的男孩子怎么连话都不会说，直接夸她会保养不就好了吗？

    “哟，人还在我床上呢，你就想打我女儿的主意了？”

    “我不敢也不想，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成熟女人……”小妹妹哪有这种性感熟女在床上来得放荡，他上前抱住苏秀清，自然地撒起娇来，“再多留我住一天好不好？”

    ……

    保姆车在电视台旁的停车场停稳后，五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孩依次下车，接过助理姐姐递来的演出工作证乖乖挂在脖子上，跟随着台里的工作人员走进一幢气派的大楼中。

    女孩们所属的偶像组合Kissy仅仅出道两年，人气虽然低迷但也发展出了固定的粉丝群，由于很少接到电视节目的邀约，大众认知度不高。大家做梦都想不到在草莓卫视竟在年底时向她们抛出了橄榄枝，邀请Kissy组合参加一年中最重要的跨年晚会。

    电视台还算慷慨地给了三分半的表演时间，为了这一首歌，她们从昨晚排练到凌晨，直到早上五点才得以回公司宿舍休息，总共也没睡多久，又马不停蹄地赶来电视台候场。

    “这里就是你们的休息室。现在离正式演出还要很久，不过因为一些节目的调整，还需要到演播厅最后走一次台，你们赶紧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就过来吧。”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交代完流程就转身匆匆离开，留下六个人对着房间发呆。这狭小的“休息室”明显是临时改造而成的，连门都没有，只用了一条黑色布帘隔开喧闹的走道，里面只有四把折叠椅和一张仅摆了几瓶矿泉水的小桌子。

    助理姐姐担心女孩因此失落，嘴上不停地为她们加油打气：“这里条件是差了点，我待会儿看看能不能再去借把椅子来，大家克服一下，晚上一定要好好表现！”

    即使是这样简陋的环境，也没有一个人有怨言，能有属于自己的休息室已属惊喜，队长程龄反而高兴地拉着大家站在写着组合名的布帘前合影留念。

    高羽熟练地打开美颜app添加滤镜，在确认了每一个人的妆容和表情都没有不妥后，才配上文字发微博。因为商演和上电视的机会少，她只能通过网络和粉丝交流，也多亏于此，让她在没有媒体曝光的情况下还能有一批粉丝不离不弃地守着。

    微博才刚发出几秒，把偶像设为特别关注的粉丝们就已经评论了好几条。高羽点开提醒通知，果然还是那几个熟悉的ID，她轻轻叹口气，心想还是攒一攒，准备等晚上演出结束后再慢慢看。

    七小时后，她们就能被成千上万的人所看到，注意到，若到了那时依旧反响平平，那么这短短三分钟的表演，今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了……

    整理好妆发，就到了彩排的时间，距离演播厅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听见里面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来。

    “是空镜子！”队长程龄激动地轻叫一声，立刻拉着身旁的高羽迅速跑进演播厅。

    空镜子是近年来人气最高的摇滚乐队，他们主流出道的第一张专辑就受到业界的瞩目和赞赏，随着歌曲传唱度的不断飙升，在今年的金唱片大奖上他们竟连续获得了第三次的最受欢迎乐队奖，被媒体封为中国乐坛摇滚新力量。

    “方楚唱歌的时候真的帅哭了！”程龄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的主唱，一脸陶醉地伴着旋律一起跟唱。

    方楚是空镜子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才华横溢又长相帅气，再加上他张扬的个性，一出道就收获了一大票疯狂的女粉丝。

    “他昨晚彩排没来，我都哭死了，还以为没机会亲眼见到他了呢……”

    “现场比电视上震撼多了，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羡慕死她们！”

    犯花痴的远不止程龄一个人，台下的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加入到吹捧的队伍中。

    “啊啊啊，看那秒杀一切的眼神，我死了！”

    高羽虽然受不了这群人的花式吹捧，却不得不承认方楚的舞台魅力，她们这些偶像再怎么使尽浑身解数又唱又跳，都不及台上的他锋芒毕露。他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歌声里的张扬和力量更让人情绪高涨，这个人，天生就该是享受呼声和尖叫的。

    “妈呀，这段扫弦苏得我合不拢腿！方楚我可以！”

    “我也可以！你看他鼻子那么挺，床上一定不简单哦……”

    听到这里，高羽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绝对的谣言，到底是谁说的男人鼻子大性能力就好的？胡扯！年少无知的她就因为相信这种鬼话，才吃了亏……

    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多了，还是得吃过一次才知道行不行。

    两曲结束，按流程本应该轮到Kissy上台，她们昨晚彩排了很久，今天只需要配合灯光乐曲再走一遍位置，可不知又出了什么变故，节目组的负责人让已经到场的她们再次回到休息室等待。

    等待对艺人来说是一门必修课，她们早已习惯了漫长的等待，可这一次，高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从一点到五点，在此期间没有任何的工作人员前来交代流程，而当她们主动询问时又都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助理方姐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急急忙忙地跑到楼梯口给经纪人姚洪凯打电话，进进出出了好几次，使得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紧张焦虑起来。

    “方姐，待会儿我们还要过去吗？”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呀？昨晚还说有个游戏环节呢，怎么一下午了也没人来告诉我们一声？”

    “是啊，一直说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哪有时间了呀，不是七点半就要开始直播吗？”

    “方姐，你别不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助理苦着一张脸，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说道：“晚会超时，上面又下了死命令说凌晨一点必须撤场，据说节目组要拿掉7个节目……”

    后面的话她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了。

    “7个节目！那我们……”程龄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怎么办？”

    参加这场晚会的大牌艺人自是高枕无忧，电视台决定要砍节目，首当其冲就是她们这些没有人气的小公司艺人。更何况是不是拿掉一两个节目，而是七个！即使没接到正式的通知，大家也已经认定节目被砍的事实，除了高羽外，都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根本不用再顾及到泪水会不会破坏精致的妆容。

    她们已经不必再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