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 7 石孟军、郭启</h1>
7.石孟军、郭启
自从家里只有曾佳秀和自己相依为命后,曾加喻难得感受到生活拥有一丝轻快。
面馆虽然辛苦,收入不高,但屋里少了一个嗜赌又家暴的男性,两人的生活一天一天更好,加上曾加喻名声在外,不少学生和学生家长都想来看看,生意蒸蒸日上。
*
文理分科后,曾加喻依然稳坐理科第一。大抵是这一年多以来一直长胜不败,她曾经经受的流言蜚语不攻而破。
比如,因为曾加喻文科理科均衡发展,班主任曾经劝她选文科——因为市一中太多的尖子生选理科了,新任校长想把文科扶持起来。当时很多同学,不论男女,都在说女生选理科的弊端,以及可能遭受的成绩滑坡的厄运,但是曾加喻毅然决然选择了理科。
第一次月考,全年级甚至开始了赌博。曾加喻有所耳闻,大家聚一起赌她和郭启对理科第一的角逐究竟鹿死谁手。
自己的赔率好像蛮高的。
春去秋来,高二上学期很快就走向尾声了。
近一学期,曾加喻的身影经常是形单影只的,偶尔和班上几个女生一起吃饭,大部分都是独来独往。
反观石孟军,到哪都是呼朋引伴,与曾加喻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从小就这样,石孟军因为太习惯,一直在默默观望。
他主动出击的那一天,一切都很平常。
石孟军的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眼神却有意无意总往曾加喻脸上跑:“下周老子生日,你去不去?”
说完,欲盖弥彰地补充:“看在我们老乡一场的面上我才请你的。”
事到如今,曾加喻对石孟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正在做法语四级的资料,闻言抬起头。
眼前石孟军撑着脖子在等她回答,不远处他的几个哥们探头假作不经意地往这边看。
噗嗤,曾加喻笑了笑:“去呗。”
“太好了!呃……曾加喻你还是蛮识相的嘛!”石孟军很快就溜去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了。
他们好像在谈论她,时不时有人偷瞄一眼。
曾加喻看他们,总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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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孟军的生日party定在他们家一处位于市中心小区的复式公寓里,因为在最高层,不仅拥有上下两层,还占据了整个楼顶,视野开阔。
曾加喻换上自己冬天还算拿得出手的裙子,套上黑色保暖外套。总是扎成马尾的头发披散下来,轻轻地梳理。唇色太浅了,曾加喻临走前拿曾佳秀的口红涂了薄薄的一层。
她看过许多美学鉴赏,又随班上女生传阅了好些本时尚杂志。
曾加喻看书速度极快,一目十行,完全能够做到高速信息接收和处理。
看得多了,土包子曾加喻有了一定的审美能力,以前只知道简单、干净就好,现在懂得买衣服看材质、细节了。此时虽然身上不是什么国际大牌战袍战靴,却自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中二装逼感——那群荷尔蒙爆棚的少年似乎还挺吃这套。
曾加喻到的时候场合的气氛已经很热了。
她特意在石孟军说的时间过去十分钟后才到,一进门就见眼前两个男生疯狂摇啤酒瓶子,把手掌移开后气泡四溅,一群人尖叫着嬉笑。
室内暖气很足,曾加喻进门就脱去了外面的大棉袄,有侍应生自觉将她衣服接过。
郭启最先发现曾加喻的到来,拍了拍正郁闷着的石孟军。
“曾加喻!”
也不知是时间恰如其分,还是因为太多人关注石孟军,他这一声虽然不大,场面却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卧槽,我没瞎吧,这是年级第一?”
“老子在一中读书这么久,第一次和年级第一隔这么近。”
“你小子那个吊车尾的成绩,怎么着也不可能和曾加喻分一个考场啊!”
“谁他妈的说理科女长得丑?妈的早知道年级第一长这样子我当初到底为什么选文科啊草!”
……
曾加喻冲石孟军颔首,走近了,石孟军心中暗喜,嘴上却嘟囔一句:“老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曾加喻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粲然。黑发红唇,分外蛊惑。石孟军突然闹了个大红脸,到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郭启正坐在高脚凳上,个子高,长腿触地。此时伸出手,“郭启。”懒洋洋的样子。明明做什么都漫不经心,谈恋爱也是出了名的走肾不走心,偏偏那么多女生对他趋之若鹜。
“曾加喻。”
两人握了握手。
石孟军在一旁抱怨:“你俩把这弄得跟国家领导人会晤似的。”
曾加喻嘴角微微翘起。高二上学期,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她有意无意避开了和郭启的交集。唯一无法避开的只有每一次考试,他必然是坐在她后方的年级第二。
但是曾加喻对他很了解,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附近女同学的八卦,比如校园公告栏,比如走向食堂的路上匆匆一瞥。
曾加喻知道郭启现在是学生会会长,通过各种加分项来加持考上全国TOP2大学的可能。
他还同时是本市模拟联合国的秘书长,上过好几次电视报道。
虽然经常被人嘲笑万年老二,但在整个城市的高中圈子里,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提起“郭启”都是由衷地佩服。
比自己强了太多。
想到这,曾加喻不由得闪过一丝讥诮。
一眼望去,很有几个熟人。
背景音乐是透着点沙哑的欧美女声,带着性的诱惑在暗夜滋生。
李果果也被邀请了,因为这个,之前念叨了大半个月。她此时正和几个男生女生掼蛋,不玩钱,玩真心话大冒险。
看到曾加喻,李果果忙要拉她过去,哪知道吹了一瓶啤酒的石孟军胆子肥了,竟然拉着曾加喻的手,来了句:“走!我带你去唱歌!”
曾加喻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被石孟军拉去室内KTV。连着听石孟军吼了两首歌,一首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一首孙燕姿的《我怀念的》。
曾加喻有些无奈。这人,难道不知道现在什么场合么。
还真是从小被惯大的啊。
第三首的前奏一响,曾加喻想尽办法尿遁了。
她对这房子有些好奇心,而且怕再被石孟军追忆以前补课的岁月,就跑上了二楼。路过一个传来不明暧昧声响的房间,曾加喻特意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从二楼的洗手间出来,门外一个人静静站着,似乎在等她。
曾加喻带着点防备,看了他一眼,眼睛不自觉地鼓着,问:“有什么事吗?”
郭启没说话,不断逼近。在曾加喻有后退的打算的时候,郭启忽然伸手搭在墙壁上,拦住了她的路。
这个距离很近了,近到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曾加喻以为自己很镇定地回视,哪里晓得耳朵早就红得透透的:“松手。”
“跟我走。”
曾加喻侧了侧头,“什么?”
郭启靠近她露在外面的小耳朵:“这里不好玩,跟我走。”呼出的气让人有点痒痒。
曾加喻有点烦郭启这浪荡的态度,用力推开他,顺便面带嫌弃地掸了掸他碰过的地方。
郭启一点也不恼,顺着她的力后退一步,笑得一脸无害:“你为什么躲我?”
曾加喻不回答,却忍不住身体的小动作,她咬唇了。
郭启依然是成竹在胸的:
“9月份迎新,学校想打我俩的噱头,安排了钢琴歌唱节目,被你拒绝;
“两个月前化学竞赛,你本来在化1组,因为身体原因调到化2;
“……一直到这次石孟军生日,你特意确认了我会不会去。”
细数完,“曾加喻,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与之相反的是,曾加喻越听越冷静,听到最后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