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三章 习剑</h1>
“笃笃笃”，清晨，盖聂轻轻地敲响隔壁的房门，“忘机，该起床了。”无人回应，“咚咚咚”，盖聂加重了力道，里面依旧一片寂静，正想推门而入时，忽地感觉自己腿上多了一个小人儿。
忘机抱着盖聂的一条腿，仰着头，带点不自知地狡黠，“师哥，警惕性好差，我习惯早起，打坐。”
盖聂弯腰一把抱起忘机，师傅说忘机天资过人，可她也有相应的努力，自己竟被一个孩子比下去了“师哥以后一定提高警惕。”忘机已经渐渐熟悉了盖聂的臂弯。
盖聂向着师傅的屋前走去，“师傅，在训练场等我们。”忘机抬手指着另一个方向。
一股肃杀的气氛在开阔的场地里弥漫，二人走进看到的就是鬼谷子的背影，黑衣猎猎，四周寂静的不可思议，盖聂只觉得一股凝重的压力出现在自己心中。
而忘机则是用心的感受着一切，她知道，“这就是师傅的剑意吗……”她挣脱盖聂的怀抱，跳下来，慢慢伸出一只手，如此凛冽、内敛厚重的剑意，是她不曾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忘机的眼里，渐渐出现渴望的神采。
鬼谷子转身，“忘机，聂儿。从今天起，你们就要正式学习我鬼谷绝学。”又停了停，“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说得铿锵有力，砸在听者心里，无不荡气回肠。
“七百年来，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每一国每一朝兴衰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鬼谷。历代鬼谷子虽一人之力，却强于百万之师，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庞涓勇武过人，所向披靡，使得原本弱小的魏国雄霸中原，孙膑智者无敌，围魏救赵，计杀庞涓，著旷世兵书流传后世。苏秦合纵六国，佩六国相印，逼迫秦国废除称帝的计划，张仪雄才大略，瓦解六国的联盟，帮助秦国称霸乱世！”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历史犹如一幅幅花卷在二人面前展开，让人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纵横之剑，是当年第一代鬼谷子所创的剑术。以天地之道，分为纵剑与横剑：横剑攻于计，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攻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捭阖者，天地之道。”鬼谷子淡淡地问，“聂儿，我只会传你纵剑术。历代鬼谷一生只收两名弟子，一个是纵一个是横，而两人之间的胜者，才能成为新一任的鬼谷子。”
盖聂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出现了震惊和激动，他知道，师傅口中的胜者，必定是活下来的人！“徒儿怎么能，怎么能跟师妹自相…自相残杀。”
鬼谷子看了一眼忘机，对着盖聂说，“忘机不算是鬼谷传人，只当作是我的弟子，将来，无需参与纵横之争。”
盖聂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忘机，无论谁他都可以冷静相对。
“聂儿，以你的天赋，修习纵剑术，为师并不担心。但是鬼谷传人，只精于剑术却万万不可，无论你是否能成为新的鬼谷子，你都必须，在历史上留下属于你的一笔，才不负鬼谷纵横之名！”
盖聂略有不解，忘机开口，“师傅的意思是，师哥你要明白，身为鬼谷传人，你能做到什么？又得去做些什么？浑浑噩噩、碌碌一生，便不配为鬼谷之人。”
鬼谷子充满着赞许，“所以，聂儿，除了剑术，利用跟随你师妹学习七国文字的机会，好好研究史政兵籍，恰逢乱世之际，正是纵横家大放异彩之时。”
现下，鬼谷子扔了一块丝帛给盖聂，赫然是鬼谷心法，“聂儿，你过来，剑招需配合心法口诀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为师教你，里面还有一门鬼谷吐纳术，每日坚持修炼，内力修为增长的会很快。”
他又转头对着忘机，“为了避免心法冲突，你只需学纵横剑招，虽说威力便不能与你师兄相提并论，但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是天生剑骨，化万剑为一，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剑法，比起学习前人所创，更高了一重境界啊……
忘机知道，鬼谷子看得极准，不让她学鬼谷心法并无私心，所以不疑有他，“是，师傅。忘机知道了。”看着认认真真，实则她心里，在想另一件重要的事，苏秦？张仪？如果说他们二人翻云覆雨的时间刚刚过去，七国现在又未统一，那…那现在岂不是秦王扫六合之前一点点，也就是说…她有机会去见见千古一帝，祖龙嬴政？甚至…甚至有机会帮他平定六国，避免二世而亡的结局？
嬴政，嬴政，忘机默默念着这个几乎决定了中国这个国家命格的人的名字，她一定要尽快搞清楚现在是哪一年，为了…这个她一直崇拜的人，她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却记得这个人。
是的，忘机想，她终于，又找到了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
《太上忘情心经》她的入门速度是前无古人的，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的境界，她越修炼越发觉得，自己只是占了一直不懂情的优势，而第二重境界，则要求入世入情，走的是极情之道，要求沾染红尘。
自从进入第一重境界后，她便对于如何进入第二重并修炼，无所寸进，不得门法。现下，她终于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可以继续向下修炼，冲击第二重，是因为她找到了必须入世的理由。
“现在，为师要你们挥剑，聂儿五千次，忘机减半，不练完，不准吃饭。”鬼谷子扔了两把普通铁剑到二人跟前，盖聂拿起一掂，少说也有十斤，就连自己拿着也略微觉得沉了些，那…忘机她？
转头一看，身旁的小师妹早已自若的拿起了剑，就听忘机面无表情的道，“怎么挥？”
鬼谷子拿过盖聂的剑，似乎随意的朝着空中一挥，凛然的剑气直接让地上的落叶四散开来，“就这么挥。”做完了这个动作，鬼谷子把剑再丢给盖聂，转身离开了。
不等鬼谷子走，忘机已经拿起那把剑学着他朝着空中一挥，她虽然没有任何基础经验，可内力尚有些，也就这么一挥，虽然这把剑对她来说有点太沉。
她挥完了一下，并未停顿，继续挥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盖聂默默走到另一头，也自顾自的挥起剑。
等到了五百多下，忘机的胳膊就像灌了铅一样，越发的沉重，她不朝盖聂看，一下一下挥着剑，额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
。
盖聂却时不时地用心疼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小人儿，看着她挥舞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铁剑。对于自己来说，连续地挥舞重达十斤的剑五千次，也是一个极难完成的任务，她还那么小……
说实话，鬼谷子第一天就让一个不过四岁的孩子挥剑两千五百下，怎么都称得上苛刻，可是忘机居然真的就一声不吭地挥，连同争辩都没有。
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她刚挥剑两千三百多下，中间没有吃饭，没有开口。盖聂配合着新学的鬼谷心法，加之自己本来的底子，已经刚好挥完了五千次，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忘机，不知何时鬼谷子闪身出现。
“看出点什么来吗？”鬼谷子负手而立，盖聂眼睛依旧有些心疼的意味，“弟子以为，小师妹，很有毅力。” 鬼谷子似乎不满，“我说的是剑！她不是机械的挥剑，而是已经找到了最佳的挥剑角度，知道怎么才能省力。聂儿，你在挥剑时频频分心，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要向她学的，还有很多……”盖聂心中大为震动，是了，师妹如此专注，自己这个师哥决不能输给她，不然，以后怎么有力量保护她？
忘机根本没关注二人的谈话，她现在眼里手中只有这把剑，这把剑挥出去的轨迹，挥出去时带动的风声，心无旁骛。如果旁人仔细看，可以发现每一次挥剑后，下一次的轨迹都会有细微的改变。
终于，第两千五百下挥完，忘机控制不住自己，一个踉跄，就在她倒向地面的刹那，一个身影忽然抱住了她，让她没有直接栽倒在地面，纵使知道忘机天资过人，盖聂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柔软的小人，忘机脸色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一只手抓着盖聂胸前的衣服。
“以后每天练完剑，都去屋里泡着药浴。”忘机的药浴是打从出身起就在蝴蝶谷里泡着的，瑶光将秘方交给了鬼谷子，正好，也可以给自己的徒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