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血色良夜（二）</h1>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公民，杨清雨坚决不参与成靖的“觅食活动”。
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按刑法和常识来说，她算是一名同谋。要是成靖被判死刑，她最起码也是无期。
可惜成靖所属的生物圈不在宪法的范围内，也不符合常理。她要是哪天跑进警察局报案，估计得被扭头转送精神病院。
再加上杨清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劳碌，一颗心憔悴地根本顾不上其他。
人家一阵手风就能把她从阳台上呼下去，她又何必给自己人生难度加大呢。
“清雨，在想什么呢？”
杨清雨陡然从思绪中剥离，看向旁边工位的人，郑章。
在一个单位里，俩人又是同乡，关系比其他同事亲近一点。
她说：“数据还没收集完，估计又要坐晚班了。”
郑章把头伸过来，看着她的电脑屏幕，“这小事，我来弄吧。”
“啊？”
“今天不是520嘛，你总不能抛下男朋友一直加班吧？”
男朋友？
杨清雨皱眉，“你听谁说我有男朋友？”
郑章摸着后脑勺，“主管随意说了一嘴，我以为…如果不是就算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皱着眉点点头。
一路加班到九点。
杨清雨关掉工位上的灯，和郑章打了个招呼。
进电梯，她才发现无聊打发时间的电子屏广告换成了520的宣传。
她最近是真的对周围事物不上心，按理说这么大片的商业宣传，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门口有人持伞站着。
灯光昏暗，他拿着伞柄的手却白得显眼，手骨分明。一身黑，五官流畅，下嘴唇微厚。只是整个人散发着不健康的白。
“成…成靖？”杨清雨不确定地叫他。
“杨杨清雨？”成靖的伞高高悬过她的头顶，“这是什么新兴打招呼的方式？”
这可太不对劲了，先不说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单位地址，光是愿意给她打伞就够渗人的了。
难道他真的想要让她做夜宵？
事实上，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她不是夜宵。
杨清雨看着火锅店的牌子。
良久无语。
“你确定？”
成靖托着下巴，“你在质疑我？”
一个小时后，杨清雨家的马桶边。
成靖吐得胃酸倒流，脖子上青筋尽显，原本就浅的肤色更加惨白。
杨清雨站在一边，颇心疼自家马桶。她手上虽然拍着他的背，但自己也反胃得不行。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她有些无力地说：“你连吃方便面都要吐半个小时，干嘛非要挑战人类食物啊？”
成靖哪有空说话，刚吃过的火锅料除了形状难辨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下水道。
消化系统几十年没运转，实在扛不住。
中场休息，成靖洗漱完，前言不接后语地说：“今天碰到了一个人。”
“晚饭？”杨清雨下意识回。
成靖回头，把她看得一个哆嗦。
她这才说：“是以前认识？”
成靖没有说话，她继续进行发散性思维，“他要请你吃饭？”
“不对啊，谁会请吸血鬼啊……难道他不知道你是？”
她看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杨清雨暗想，能让成靖心甘情愿饭后呕吐也要赴的宴，那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怪不得找她当掩护。
成靖估计是要瞬移回自己的棺材里，结果身子一晃，像是视频卡住了一样，差点倒在地上。
“.……”
气氛凝滞。
合着不需要十字架，大蒜套头，一碗白米饭、几块毛肚就能干倒一个吸血鬼。
“你还是现在这呆着吧。”杨清雨打破沉默，“你在我房间休息吧，只有那个房间窗帘能拉实。”
成靖微微点头。
她给自己在沙发上整理出一块小窝，疲惫地想要入睡时，突然觉得成靖应该很孤独。
她不知道他自己是否能意识到。孤独是人类特有的感情，正因为人类是群居生物，具有社会性，才有孤独与否。在这块吸血鬼稀有的大陆上，连吸血鬼论坛都没有，他如何能找到自己的同类？
曾经的好友也因为自然衰老离开，而他曾经也是人类，只是年代久远，估计做人真真切切的体会早就消失了……
伴随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杨清雨睡得并不安稳，整个人发汗。
耳边是曲调诡异的音乐，眼前黑红交映。
她知道自己在梦中，努力挥着发软的手扇自己巴掌。
意识逐渐回到现实，梦里的音乐和耳边真切的呻吟重叠。
她下沙发，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成靖蜷缩在地板上，嘴里压抑着呻吟声。
大开灯，他上身的睡衣此时凌乱无比，几颗纽扣被挣脱在一边。受到光的刺激，他看向站在门边的杨清雨，瞳孔黑得像墨。
杨清雨上前，蹲下看他：“怎么了，吃个火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窗帘挂放在两侧，窗外是一轮圆月，泛着猩红，带着光模糊得透过窗户。
他的表情痛苦，尖牙收不住地冒出。杨清雨后退，看着他开始发红的眼睛，心中升起惧意。
脚踝被攥住，她尖叫一声倒在他身上。动作慌张地想要起身。
“别吵”成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翻身，力气出奇的大，将她制在身下。
他看着她惊恐的表情，一手抵住她的脖子，动作一滞，另一只手抓起她的右手。
他鼻间尽是血液的香气，另一头更加浓厚，有大动脉生机勃勃迸发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作他想，他低头，呼吸急促，舔上她的手指，利牙刺穿。
“嗯哼…”几乎要晕厥的杨清雨感觉到他在吮吸自己的手指，她颤抖着，脖子被他卡着，呼吸不畅，右手毫无力气得拍在他的肩上。
他感应不到其他，血液流通的快感让他全身兴奋起来。
牙尖所触是血肉的真实感，他离开她的手。
一颗血珠滴在她的锁骨下，没入衣领，划出一道痕。
成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手撕开她胸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