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万丈深渊</h1>
“婷婷……婷婷……”
耳瓣由远即近的传来熟悉的呼喊,随着那声声呼喊,心脏一阵紧过一阵,方婷随着声音追寻而去,四周望去一片虚无,恍若梦境。
呼喊越来越接近,随着那熟悉的嗓音,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薄雾当中,隐隐约约,模糊不见。
方婷使劲奔跑着,想迈过那虚无的隔阻,透过隐隐薄雾,那身影显然是方进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文,就这般慈爱的凝视她。
“对不起……爸爸……”
方婷看见熟悉的身影,所有的念想、愧疚、不安,通通涌上心头,因为她的懦弱,爱上仇人的儿子,连长埋地底的爸爸都憎恨于她。
方进新的眉目依旧清俊如画,有着隐隐的笑意,笼罩的雾霾越见浓厚,直到看不清他的身影,泪眼婆娑的方婷使劲的往前追,无论她怎么努力,爸爸的身影依旧不前不后,不清不楚。
“婷婷……”
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深情缠绵,方婷停下追赶的步伐,转头看去,丁孝蟹的身影清晰可辨,身形挺拔如松,就在那里,黑如曜石的瞳孔有着深切的情感。
方婷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着,揪着,一缩一放,感受到的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意,前方的爸爸越来越模糊。
“爸爸……不要走……”她愤而转头,使劲的想迈过脚下的虚无,她要去向爸爸忏悔,她想跟爸爸走,放掉一切罪恶的源头。
那模糊的身影越走越快,直到消失在浓雾中,虚幻的境界突然狂风大作,方婷纤细的身体随风飘荡,双眼紧闭,再睁眼时,四周景致熟悉,是交易所的顶楼,一道身影站在前方,她用手半掩着的眉眼,耳边的风声呼啸如狼嚎,吹起他浅色西装下摆,噼啪作响。
“阿孝……”
她认出了那道身影,喜悦的叫了他一声,她毫无顾忌的跑向他。
那身影并未转身,只是回头冲她一笑,紧接着衣袂一掀,高大的身影一跃而下,她尖叫着,哭泣着,她望着混沌的深渊,找寻不到任何身影,紧接着一双无形的手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坠身于未知的虚无当中,一片血红怒放在她眼前。
“阿孝……不要……”
方婷自梦魇中惊醒端坐起来,遍身犯凉,她喘息着,惊恐不以。
“婷婷,做噩梦了。”
紧接着床头灯亮起,冰凉的身体被拢入一道温暖的怀抱,宽厚的手掌擦拭着她脸上的湿凉。
“孝啊……”
透过晕黄的床头灯,细指抚上他的脸庞,良久也只有这般感叹,她不愿去回想梦魇中的一切,她倒入他的怀抱之中,明知是错却依旧沉其中的自己,又能得到谁的宽恕。
丁孝蟹拥着她倒下,拉高了被角掩上她秀致的肩胛,手掌轻拍她的背脊,那力度轻柔如绵,就像小时候调皮如她,不愿意睡午觉,他也是像此刻这般轻拍她的背脊哄她入睡,那些隐藏在记忆里的时光,在眼前重新浮现,此刻两个人心照不宣般紧紧拥着对方。
一夜梦魇缠身,方婷早早自昏沉中苏醒,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觉身体疲乏无力,她醒了醒神向一边瞧去,丁孝蟹依旧合眼沉睡,俊朗的眉目因沉睡而敛去凌厉,此时模样竟纯良如稚子一般,食指不自觉抚过他薄唇,瞳孔深处隐藏着不安,心神恍惚而没发现男人已经醒来,直到食指被轻咬她才回过神来。
“衰人……”
她收回手推了他一把娇嗔,水瞳闪亮如星,那些深沉烦思被深深隐藏不让他人得见半分。
丁孝蟹翻身半压在她身上不让她起身,粗粝的手指滑过她背脊,在她腰窝处徘徊,怀中娇软果然绷紧,半挑逗半威胁道:“干,不干。”
“丁孝蟹,你个色狼快起开。”方婷双手推着他硬朗的胸膛,双目含怒,敏感的躯体一片酥麻。
“是谁一大早勾引我来着……”
“谁勾引你,你个随时发情的色狼。”
丁孝蟹见她四肢推挤抗议,沉黑的眸子透着丝别样的意味,在她腰间作乱的手指更往下窜去。
“阿孝,别。”方婷停止了推挤,僵着身子,脸上的浅笑带着几分讨好。
“昨晚梦见什么。”
丁孝蟹虽然收回了手,但也紧圈着她,容不得她脱身,俯身浅问她昨晚梦境,哪怕她睡梦中流泪,他也心痛难安。这样的方婷总给他一种抓不住的陌生感。
“我梦见丁蟹回来了。”方婷半真半假,试探的询问他,很多时候她总想问他是如何看待上一辈的事情,不论那些爱恨,她都想要一个答案,话到嘴边总是失了勇气。
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用力相爱就能当它不存在,如果开始是错,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那个承担错误的勇气。
“婷婷,我保证我爸爸不会回来香港。”丁孝蟹不知道如何回应,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无奈,只能深深埋入她颈侧,闻着那娇柔的女人香,平复心中起伏不定的汹涌。
方婷感觉颈侧温热,心里说不上的失望,收拾好那些杂思臆想,推开了丁孝蟹麻利的起身梳洗。
等两人整装完毕,方婷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抽过一条蓝底印花的领带,踮起脚尖为丁孝蟹打领带,一边打一边笑道:“阿孝,我有几天假,反正没什么事,陪你去上班呗!”
丁孝蟹眉头一挑,思考着方婷话中的真实性,与她朝夕相对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也清楚明白,刚强如他早已不是过去那般无所畏惧,方婷就是他的软肋,以他现在的身份,多亲近一分于她是多一分危险。
他的无言看在方婷眼里却是心虚,圆瞳透着怀疑,抽着他的领带拉低他,语气隐隐带着胁迫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丁孝蟹听她一说笑了起来,他从里到外都是黑的,见不得人本就是正常之事,但了解如他,自然也是知晓她口中的见不得人是所谓啥事。
“好,好,好,你想跟就跟。”
丁孝蟹语带无奈抽过抓在她中的领带,揽着她往外走去,只要到时候不向他抱怨无聊就好。
方婷百无聊赖的窝在暗色雕花柚木椅上,手间捧着最新的财经杂志,面前矮几上放着几叠她最爱的甜点。
挨不过这无聊,方婷丢开手中杂志起身去找寻丁孝蟹,隔着虚掩的门帘,依稀听见里面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时不时传开“丧坤、挑衅”等等模糊不清的字眼,其中以丁益蟹最为激动,她顿步不前,视线自然的在一群人之间找寻丁孝蟹,此时的阿孝面目严谨,眼神凌冽的端坐在那指点江山,这一切种种都不是方婷可理解,但在这个领域,丁孝蟹无疑是气场出众的佼佼者。
方婷想起在大屿山时阿秀曾说做江湖人的女人是很难的,里面还讨论些什么,她也无心再听下去,许是心里在害怕听见不想听见的消息。
她观摩着四周陈列,好奇香港最大黑帮忠青社总部是什么模样,以为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恐怖的东西,到了才知出了宽敞也不过寻常,唯一不同的是大厅供奉着一座关公,听光叔也曾说过,警察也是拜关公。
黑暗与正义居然同拜关公,真是可笑至极,到底是守护正义,还是护佑邪魔,想来其中是非黑白,也只有关公可辨。
“孝嫂,过来饮茶。”
一道暗沉的女音打断方婷的思绪,等她回头竟是一位美艳性感的女子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得泡茶,普洱的陈香随着热水散开,见那女子举止优雅,姿容美艳,却没想到嗓音竟是那般醇厚。
“谢谢,我是方婷。”听她称呼,方婷有点羞涩的解释,尤其随丁孝蟹来时,每个人在丁孝蟹的默认之下,带着些许巴结奉承之意叫她孝嫂,不想折了丁孝蟹的面子,她也就当没听见般由着了。
“我叫晏然,他们都叫我阿然,柏风的女人。”晏然扯开唇角笑道,见方婷因一个称呼而面色酡红,这单纯的反应令她想深入的探究几分。
“阿然,你真漂亮。”方婷见她和善,人也变得大方起来,由衷的感叹晏然的容貌,柏风这个名字刚刚有听丁孝蟹介绍过,只是没有上心的她并未注意。
“彼此彼此。”
晏然拭去她桌上溢出的水渍,取过杯垫垫在杯子下,修长的手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谢。”方婷抿了抿带着陈香的茶水,她平素并不好茶,只觉这茶水醇香回甘,定是顶级的好茶。
两个人聊了一会陌生如她,竟都有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感觉,聊来的话题也越来越深入……
方婷曾听爸爸解读过庄周梦蝶的故事,当时年少不解其意,直到年岁渐长,浅薄地从中参透一点,不论是谁梦见了谁,蝴蝶和庄周的本质都没有区别,成了蝴蝶便尽情享受天空的自由,做回庄周便尽情感受奔跑的畅快,珍惜当下的时光,不让自己有半分后悔的畅快,人之所以有那么多缺憾悔误,不过是想做的事没去做,想爱的人没有爱罢了,欺瞒的了世人,欺瞒不了本心。爱上丁孝蟹的方婷,没有什么该不该,悔不悔,有的不过是正当时,她,爱便爱了。
她肆意享受爱情带来的甜蜜,也包括那些伤痕带来的痛,鲜血淋漓,很多人问她,到底认不认识丁孝蟹,她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心里却是在想,我怎么会不认识,他不过是我爱的男人罢了。
纯善的她虽想象不到他的恶绝,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可就是他这种带着危险的温柔,缓慢的蚕食掉她的心,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模样。
“婷,在想些什么。”
丁孝蟹放开手中的文件,起身询问愣神的女人,从就餐完毕她便是此般模样。“没有。”回神的方婷笑了笑,见他坐在身侧,手自然的爬上他胸口把玩着领口的衬衣扣,“孝哥,刚刚听说你过去很受女人欢迎。”
“婷呀,你别听人胡说”。丁孝蟹冷汗直冒,心里却在过滤着谁这般大胆在方婷面前编排自己。
“嗯,是胡说还是眠花宿柳艳福不浅。”方婷唇边的笑意不停,白皙的手指在他领口作乱。
“绝对没有!”丁孝蟹只觉她甜美的笑容下暗藏危险,不论有没有都不能承认。
“那沈悦呢。”
语气糯糯的,情绪难辨,方婷缓慢的坐起身,双手抚摸珍品般缠上他的脖子,想到性感的沈悦,手掌缓慢的用力,见他丝毫不反抗,满脸涨红,她立马松开手,两人的视线胶着,紧接着方婷噗嗤一笑。“不怕我不小心掐死你。”刚刚还在意他过去的情史,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好笑。
“你不会。”丁孝蟹肯定道,对生命虔诚如她,怎么可能动手杀人。
“没趣。”
“那就做点有趣的事。”
丁孝蟹见她起身想离开,高大的身躯一个翻腾,便把她钳制在身下。
“色狼,现在是白天。”方婷推却着他,躲闪着他的手掌,那温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熨烫那小片的肌肤。
丁孝蟹不语,手指继续勾着她的腰际,鼻尖轻嗅她娇柔的体香。灼热的吻在她颈侧徘徊。
“孝哥——”
丁孝蟹听见门口的声音,趴伏的身体微抬,胸口的衣扣不知何时绷开,暴露出一片刚劲的胸肌,此番模样瞧在人眼中便是一副暧昧的光景。
“出去。”
丁孝蟹脸上未有半丝被撞破好事的尴尬,只是拢了拢方婷领口的衬衫冷冷道。
阿程站在门口呆若木鸡,还没来得及恐惧,他飞快转过身离开,临走时顺手把打开的门关好。
“丁孝蟹,你死定了。”方婷眼里的愤怒快溢满,红唇更是被咬得泛白,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他,飞快地起身往门口跑去。
刚把门打开,步子还没迈出去,纤细的腰肢上缠上一道铁臂,紧接着被人拦腰抱起……
我不知道要写什么了,有心眼没心眼的,随便看看吧。下章正在纠结中,紧接着就是最麻烦的人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