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名分</h1>
老二问他信不信,丁孝蟹犹疑了半天都没出声,自己这个弟弟性子跋扈,喜好渔色他是知道的,就连方婷也是他及时出现,否则也是被他凌辱了去。
或者是看出了他摇摆不懂的态度,丁益蟹嗤笑了一声,放下手中酒瓶,晃荡着微醉的身影转身离开,这些都被丁孝蟹看在眼里。
此时丁孝蟹烦闷的坐在办公室内,奋力丢开手中文件,脑海里烦思万千,胸口也因方婷的冷淡而生着闷气,一切种种沉重如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佬,方展博再三的紧逼,如果这次输了,我们就真的全完了。”丁旺蟹拾起他丢开的文件,心想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丁孝蟹伸出一掌,制止他说下去,弟弟心中所想他全都知晓,今天这局面他也早就预料,当初他就不该一意孤行放过方家,狠辣如他,也就在方家的事情上出了纰漏,事已至此,方家要报仇也是天公地道,那他自然也是全力抗衡,此时胜负未分,他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这些股票不足以让他惧怕。
丁旺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大哥态度强硬,最后也只能闭嘴不言。
在他们谈话期间,俞婷手捧文件身后跟着几个股票经纪,如火如荼的商讨起来。
今天周五是亲子日,方唯恩的幼儿园只上半天课程,或许是感觉到父母间气氛尴尬,他缠着方婷要去丁孝蟹公司,方婷无奈只能同意,心里明白孩子很想爸爸。
刚出电梯隔着窗户便看见一群人围着丁孝蟹在商讨着什么,其中一个女孩半伏着身子在他桌面指着些什么,而他也认真的去看她所指的地方,时不时的抬头说几句,方婷见他们忙于正事想抱孩子去会客室等待,哪知方唯恩松开了被她牵着的手,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的窜了进去,方婷只好尴尬的跟在身后。
“爸爸。”方唯恩爬上丁孝蟹的腿,小手拦着他脖子,圆圆的眼睛里有着委屈,低着头颅在他怀中轻轻道,“我和二叔道歉,爸爸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直以为是那天捣蛋惹爸爸生气,所以爸爸才不来看他和妈咪。
丁孝蟹笑了笑,亲了亲他额头,抬头看见别扭的方婷,胸口堵着的闷气好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示意老三把人带出去,抱着孩子起身迎了上去。
方婷并没有错过俞婷打量的视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俞婷眉眼里有几分自己的影子,方婷曾经在报刊杂志中看过她和丁孝蟹的绯闻,过去几年都是她陪伴丁孝蟹参加应酬,她曾为这个产生过酸涩的情绪,但更多的是祝福,但是刚刚亲眼所见后,她才知道她不愿阿孝身边有别的女人,心里也突升出了一种小心机,把手放入了丁孝蟹迎上来的手掌之中,腼腆着脸轻声说道:“孩子想见你。”
方婷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才真正的感觉到,原来她和丁孝蟹是真的融为了一体,无论失去了谁她都不成活,她想尝试的给他机会,哪怕是为了孩子。
丁孝蟹感觉到她的转变,心中自然大喜,冲动的把她揽入怀中,薄唇紧紧的印到了她额上,喜悦道:“宝贝,今天可以判我无罪释放了吗?”
方婷横眼剜了他一眼,她眉目间的那种小娇俏瞬间酥软了丁孝蟹的心,孩子间父母和好,更是欢乐的在他们脸颊上亲吻不停。
方婷自他怀中逃脱,取过桌面翻开的财务报告查看,才知这场赌局有多大,她曾经跟在陈滔滔身边见识过,股票如杀人的刀,瞬息万变,能使人瞬间登顶,也能让人眨眼间万劫不复。
方展博对股票有天分,加上有陈滔滔这个股票天才指导,五蟹这次无疑是被逼入了绝境。
丁孝蟹见她眉目间的担心,心生甜蜜,这是女人第一次选择他,他合上桌面的文件,两个人眼神相交,默契如他们,哪怕不说出来也知道对方的心思。
“阿孝,我们去注册结婚吧!”
如果他真的一无所有了,她也愿意陪着他。
“宝贝,你终于愿意给我名分了……”
周一,联交所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飞跃跳动的数字。漫长的等待中,丁孝蟹甚至觉得整颗心泡在冰水里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看着架势他逃不了,输——是定局。
对面的方展博一脸骄傲,但更刺痛他的是陈滔滔,此时陈滔滔悠悠的看着他,冲他微笑,弯起的眉眼里有着轻蔑,丁孝蟹后背汗淋淋的,身后的空调风吹过,透骨的阴凉,他暗自握紧了拳头,薄唇紧抿,眼神微眯,挺直了背脊,就算他今天输得一败涂地又如何,方婷依旧选择了他,而他陈滔滔是金融精英又如何,最后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这般想着,丁孝蟹恍然不定的心沉了下来,一直的往下沉,直到身后丁旺蟹兴奋的拉扯着他的袖子。
许是天不亡丁家,最后一刻他竟然赢了,看着那数字丁孝蟹的心跳如过山车一般,绕是历经风浪的他,手心也是汗渍渍的,兄弟们兴奋的搭着他的肩,欢快的叫嚷着,在香港有了钱便拥有了一切,此后谁还敢低看他丁家半分,他嚣张的大笑起来,尤其是见到方展博和陈滔滔颓丧的表情,整张脸都透着一种狂妄。
他回头看见方婷穿着灰色蕾丝长裙,外罩米色小开衫站在那里,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丁孝蟹敛去情绪,想靠近她,但方婷看也不看他,直接略过他走进了方展博的身边。
方婷眼见大哥颓丧,心中漫起了疼痛,这一次运气光顾了丁家兄弟,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再怎么争什么也争不过天。
这次惨败,方展博和陈滔滔可算是倾家荡产,所有的努力都在瞬间变成了泡影,方婷又是幽怨的往丁孝蟹瞪去,而后者仿佛没有接收到一般,带着那班兄弟离开了联交所大厅。
方婷嘱托了陈滔滔几句,心想自己总要为方家做些什么,想着便冲出了联交所大厅,刚伸出手臂,身前便停了一辆豪车。
方婷俯身看见丁孝蟹坐在驾驶室内,撇了撇嘴,直接扭开了车门钻了进去,半讽刺半调笑道:“孝哥,今天真是春光明媚。”
丁孝蟹听见她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今天经历的高低起伏比他前半生都要惊险,他生命里的春天就是方婷在他身边,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细细的摩挲,想到她在他可能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愿意陪着他,心里便是温暖的,没有什么比方婷更重要,只是此时他猜想不出方婷的心思,他一向都是行动主义者。
“你大哥的公司我可以买下来送给你。”最后他试探的开口说道。
方婷愣了楞,她是有让他买下公司的想法,但听见他真的提出来了,方婷反倒不愿意了,凭什么方家的失败要让他买单,她再也不能占着他的宠爱毫无底线的去索取,不然他如何向丁家的其他兄弟交代,曾经她是真的年少无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宠爱,错把凡人当神仙,以为他可以控制所有的事情,还把所有的过错推给他,对他又何尝公平,她想桀骜如大哥,也不会接受,她相信输给运气的大哥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方进新的儿子就算要报仇,那也是凭自己的实力,这样想着她紧绷的心便松懈下来。
“阿孝,你曾经说想为我学着做个好人,还做不做数!”方婷回握他的手掌,描绘他掌间的硬茧,歪着俊俏的小脸询问他,心想既然决定留在他身边,那他有过的罪孽,她愿与他一起背,那现在一起偿。
“婷婷,你相信我,我现在所有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丁孝蟹肯定的说道,但入了黑社会哪能完完全全的脱身,就算还有一些灰色地带纯粹就是为了自保。
“我们可以抽一部分钱捐助给一些孤儿院,福利教会,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你觉得怎么样?”方婷想了想,这样做无论是对他公司发展和他们的各人背景都能树立一个正面的形象。
丁孝蟹知她一番苦心都是为了他,方婷总是那么善良,从小时候开始便是他心中的白月光,现在这种幸福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只能紧紧的拥着她,哽着嗓子说道:“我一切都听老婆的。”
方婷推了推他,虽然动弹不得,脸上表情淡笑如花,在他怀中嘀咕道:“衰人,还不开车去接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