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二章 早退</h1>
自那天晚上过后，两个人又仿佛像以前一样归于正轨。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彼此不去解释，也不去提及。仿佛约定好了似的。
可她清晰地感觉得到，从那件事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也不同于简单的上下级，更像是可以互相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盛曼觉得自己和闻放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默契。
她还是每天都会凌晨四点起床，看一个小时文件后出去买早餐。有的时候心血来潮还会给闻放煮个粥。
闻放也是每天都坐在桌子前难得的安静下来吃她准备的早餐。吃过之后闻放洗碗，两个人再一起上班，下班，就像是一起生活很久的人一样。
大家都去开会，只留下盛曼无所事事的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发呆。
盛曼刚靠在桌子上想打个盹，手机就忙不迭地响起来。她拿起手机，手机上的名字仿佛是上辈子的人。
“怎么啦？”盛曼眯着眼睛接起。
付廷恺淡淡的开口， “怎么样，新环境还习惯吗？”
盛曼笑着，“不能再好了，新同事都特别和蔼，闻总……”她顿了一下，“也特别不错。”
“那就好。”付廷恺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此时的他究竟是什么表情。“下班我接你去吃饭？”
“我……”盛曼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可可突然冲她挤眉弄眼，盛曼不明所以，背后此时响起阴沉的声音。
“上班时间，你在跟谁打电话？”闻放阴着脸，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往盛曼这边看。盛曼尴尬地笑了笑，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
“你这个月奖金没有了，如果再有下次，工资也没有了。”闻放冷冷地看着她。
盛曼的笑一下凝固在脸上，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她本来想着一发工资就搬出去住，甚至想好了租好房子剩下的钱该买点什么。
现在就因为一个电话全都泡汤了。此时她的心情岂是一个委屈能解释的？
“那你下班在楼下等我，先挂了。”盛曼匆匆挂掉电话，这才站起身， “闻总，我还不懂您的规矩，我可以改，请您……”
“刚才没有立马挂掉，还继续讲，这个月工资也全部扣掉。”又是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打断。
盛曼此时只感觉忧愤交加，距离开工资只有两天了，他居然就把他的工资全部扣掉，还是当着整个公司的人面。
这让她盛曼的老脸往哪放啊。
盛曼强忍住眼里打圈的泪水，慢慢站起身，“闻总，我现在没有钱租房子，您能不能等下次再扣，我一定不犯了。”
“没得商量。”闻放说完没再理会盛曼，转身进了办公室。
很好，就是要你没钱租房子，你才会乖乖留下。
可可盯着僵住的盛曼，“小曼姐，老大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他心情不是特别好，你别放在心上，你明天不然再磨磨他。”
“不用。”盛曼吸了吸鼻子，抄起包包就往外走，临走还对可可说，“既然都扣了，也不介意多一项早退了。”
闻放坐在办公室里，他在回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她兢兢业业工作一个月，紧张程度他看在眼里。
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她一发工资就要搬出去，他就莫名烦躁，刚才还差点把她说的掉眼泪。
闻放静坐了一会，才推开门，但盛曼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盛曼呢？”他挑挑眉。
可可抬头应了一声，“老大，小曼姐说她要早退和富豪吃饭去，不然这个月没钱花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响起雷鸣般的笑声，闻放脸一沉，转身甩上门。
盛曼坐在出租车上吹着风。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她点开一看，是老王的一条语音。
“盛曼太绝了，我第一次看见老大露出那样的表情。”
“就是就是，老大炒股崩盘我也没看他有过那样的表情。”
“以后曼姐就是咱们的偶像，曼姐果然比什么张曼玉都强多了。”
盛曼忍不住大笑，笑的司机师傅一抖，频频看向后视镜。
付廷恺下了电梯就看见等在门口的盛曼，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惊奇，他缓缓走过去。
盛曼一看到付廷恺的脸，才终于撅起嘴。
“我刚跟你打完电话，工资就被扣光了。”盛曼长叹一口气，“算了，今晚我要把我受得委屈都吃回来。”
“好。”付廷恺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摸了摸盛曼的头，轻轻地笑了笑。
每到这个时候，盛曼就会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学生时代，付廷恺也还会这样摸着她的头，和煦地轻声对她说，“没有关系，下次再努力就可以了。”
盛曼有些恍惚，如果他对她没有那层心思，可能她对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隔膜。
付廷恺喝了一口水，盛曼知道他这是吃完了，也放下筷子，眼睛亮闪闪地冲付廷恺眨了眨眼。付廷恺马上会意凑了过去。
“我们去酒吧吧，我不想回家。”盛曼一想到回家又要面对闻放那张长白山一样的脸就浑身打冷战。
她本以为他会冷厉厉地拒绝，却没想到付廷恺只片刻就点了点头，“走吧。”
付廷恺很久都没有来过这样吵闹的场合，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都大吼着，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吼出来一样。
他怔怔地盯着面前也跟着摇头晃脑的盛曼，他突然明白，原来小小的，永远坚不可摧的盛曼，心里也关着疯狂的野兽。
而他的不解风情对她来说，也许是种折磨。他在心底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他俯身对盛曼轻轻说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你大点声儿啊！”盛曼笑着把手放在耳朵边，付廷恺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对她说的，总是说不完的，有的话，也总是说不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