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正文(16):医院(三)</h1>
(20岁西 VS 17岁东)
刘汐本打算自己跟着小护士去看医生,留下刘暰在病房里等她便是了,但刘暰不答应。刘汐想想这个地方像个迷宫似的,她的确不该为着刚才刘暰的那些吻,不该为着说不清的心思,而不让刘暰陪她。
一路上照旧不曾见到其他人。到了诊室门口,刘汐对刘暰说:“在外面等我吧,好吗?”院方按照他俩的要求安排了女医生,但一起进去的话,医生问诊,她要交代自己哪里不舒服,也可能需要简单编些受伤的原因,她不觉得刘暰在场是个好主意。
刘暰想了想,“那我就坐门口这儿等你,有事你马上喊我。”他摸摸刘汐的发顶,看她跟着护士进屋了。
医生是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知性美女,看上去精神奕奕,问诊过程体现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和个人修养,刘汐的心情也渐渐放松起来,尽管她不认为自己浑身上下的情况,对方作为专业人士、作为熟女,会看不出端倪。刘汐很清楚自己本不应该因受伤而羞愧,真的不该,不仅不应羞愧,要是换作别人这样伤害她,她现在早都跟警方录完口供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刘暰……,一切都回到最开头。
小护士把刘汐送入诊室没多久就自己出来了,对刘暰礼貌地笑笑,便坐到诊室外面仅容一人的服务台后,低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
刘暰等在诊室外,心情很复杂。他不玩手机,也不看杂志,就默然坐在那里,也不知静坐了多久,直到听见由远而近的走路声,他应声看去,刚看到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诊室的门也在同一时刻打开了。
刘暰连忙起身,眼里只有刘汐,抬手就去抚她的肩,“怎么样?”
刘汐一出诊室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大男生,或者应该说是年轻的男人。那人大约二十出头,利落的短发,白衬衣、黑色西装长裤、锃亮的黑色皮鞋,小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和一条领带。他的面相虽很年轻,却有说不出的干练凌厉,他眼裂狭长,眼睛一点也不小,而且因为是单眼皮,反倒格外的有个性,更显目光如炬,再加上他身高腿长,白衬衣之下的肌肉线条实在可观,更为他添了矫健的气势,简而言之——是堪称极品的单眼皮型男,假以时日,这种长相,应该会更有味道 。
但还是刘暰更打眼——这是刘汐匆匆欣赏完那型男之后,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两个男生的容貌不是一个类型,无法比较颜值高低,但在刘汐看来,刘暰哪怕T恤仔裤,仍是他更打眼。
刘汐把自己手里那本过分精致的门诊小册子递给刘暰,指着打开的那一页,“要做这几个检查。”
刘暰只顾垂首细看。
刘汐觉得自己的眼睛怎么就躲不开刘暰的这张脸了,怪刘暰怼得太近了吧,还是怪那个型男突然出现,即使气质外形都让人眼前一亮,可是有了如此明亮的参照,偏偏就让她突然过分关注刘暰了,而且还过分认真地思索片刻,如果给“英俊”这个词配一张用来作图示的脸,应该就是刘暰的脸了,“英俊”这个词之于刘暰也是唯一合适的,而其他的形容词,比如俊朗、俊美、俊秀,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刘汐见那型男一直在看着他们俩,且嘴角隐隐噙笑,便对刘暰说:“是你的朋友么?”要不是朋友,以刘暰的性格脾气,要有谁这样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估计他早都不爽了,八成儿是要赶人的,就不知道怎么个赶法儿。
刘暰“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人,向对方轻扬了下巴,对方回以友好的微笑,随即离开了。
方才刘汐已看到小护士抬头冲那型男微笑致意,而且这医院在私密性这方面的功夫与噱头都做了十足,型男能出现在此时此地,很可能就是这医院的人,知道刘暰来了,专门来跟打招呼的。
刘暰对刘汐说:“待会儿再说,先去检查吧,嗯?”他看出刘汐脸上流露好奇,又似已有几分猜测,可刘汐并不急着发问,她不是那种大惊小怪、事事追问的女生。出门在外、接人待物,就她这种“稳”,刘暰是当真从心里喜欢,越长大,他便越喜欢,而且她私下底其实还时时有点俏皮劲儿。
刘暰表情由心生,眉眼流转着笑意,伴着刘汐跟在小护士身后,到了X光室的门外,刘汐仰首,本想对刘暰说一句“我进去了”,一看刘暰的表情,竟一字未说,直接进去了。
接下来,无论是拍手部的X光片子,还是换去CT室拍脑部影像,刘汐的思绪就一直没能歇下来过。
CT和X光检查,都是X光线穿透人体,而刘汐知道自己还在被其他的一种光穿透着。
暰,闪电的光芒。
刘暰的眼神,刘暰整个人,都是这样的存在。
或者说其实这种无形的光芒,早已辐射了她,她只是不确定、不肯深想、不愿承认、不以为会有更大影响、不能坦然面对、更不可能丢掉背德不伦的羞耻感去接受。
当刘汐突然想到刘暰吃饭时亲吻她的脚背,她没忍住摇了一下头、更闭紧双眼,心里顿时烦躁无比,也影响了CT的拍摄,放射科医师和蔼地请她放松一点,她轻吁一口气,突然想哭。
这几小时之内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她受的冲击太大了,卫生间那一通独自哭泣,其实并不尽兴。
刘暰陪着刘汐换科室,每见到她一次,都能看到她的脸色又变差了一些。这深深影响了他的情绪。
等回到病房时,刘暰的唇已绷得紧紧的,眉头微敛,脸色沉得很难看,以至于小护士把那个装有医用冰敷贴的袋子匆匆放下后,站去门边才开始交代事项,轻声细语说完就赶紧撤了。
那些检查报告大概半小时就可以出来,届时刘汐再去女医生那里听结果和开药即可。
刘暰把门落了锁,望着刘汐走入卫生间的背影,心里既没底,又仿佛能猜到原因,最起码能猜到其中一个原因:他把刘汐折腾得来了医院,刘汐只要做检查,定是越检查越恼火。
刘暰压抑着已有些粗重的喘息,走过去敲卫生间的门,“刘汐?”卫生间里有水声,听上去似乎刘汐在洗手台洗脸或者洗手。
刘暰的声音有些急,听上去似发火,其实就算发火,也是对他自己,而对刘汐,他就是急,那种没找没落、十分不安的急。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无法得知深浅虚实,更不喜欢疑似失去掌控权与掌握能力。对人,对事,他都这样。人如果是刘汐,那便会加倍。上一次持续出现这种感觉,就是在宴州的两个月,那炎热而难捱的两个月,但两个月的难捱程度,都不及今天跟刘汐在家时,当他从刘汐的脸上看到那种并不想承认他和她关系的表情,就在那一瞬,这种情绪突然就到达了极点。
现在,远不如那时,却已足够让他满心都是燥意。
“干什么?”刘汐在卫生间里问。她两眼热热的,其实已流了泪,但被她不断地洗去了。
“你干什么?”
“洗脸,你听不到么?”刘汐被刘暰透着火气的问话顶得难受,本就坏透了的情绪登时更坏。
“又怎么了?啊?又甩什么脸子?”
刘汐站在洗手台前,不住地深呼吸,多一句也不想再搭理刘暰,只不停用双手接了水往脸上合。
笃、笃、笃——刘暰又连敲三下门,声音比上一轮大了不少。
刘汐满脑子都是自己佯装淡定地向那个女医生讲述自己的私处外面有点疼的那个场景。她不是没看过妇科,曾经因为有阵子例假量特别多,她就看过的,不管是做检查还是与医生问答,她都觉得很正常,全然不是今天这种感觉。
刘暰突然握着门把手转了几下,刘汐反锁了门,他虽知道,但就是不甘心,他越来越不喜欢刘汐在门的那边儿一声不吭,把他丢在这里,“刘汐!开门!”
刘汐在卫生间里被刘暰拽门的声音还有那粗声粗气的命令激得一股火儿就顶到脑门儿,气得唇都发抖。
“我他妈叫你开门!”刘暰低喝罢,仰首急吐了几口气,两手反叉在腰侧,叉了又立时甩手,退后了半步,死命咬了咬下唇,又吁出一口满含怒怨的浊气,盯着那扇门,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抬脚把门踹开,也许就是这一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在他和刘汐中间隔着东西。
刘汐把水龙头一关,扯了毛巾胡乱擦干了脸,泪却马上就下来了,她把毛巾往水池里一甩,冷不防就把卫生间门拽开。
门一开,刘汐就看到了刘暰那犹如困兽的怒相,而刘暰,也看到了刘汐通红的眼、眼下的泪。
两人都气喘吁吁,无声对峙。
刘暰最不喜欢的,是刘汐留下他一个人,和他隔着一道门,现在他最不喜欢的事情结束了,刘汐在眼前,那道门打开了,没有比这更好的降火药,这甚至比刘汐的泪眼更有效。
而刘汐却恰恰相反。
看到刘暰,她的情绪,到了临界。
就在几小时前,刘暰闯进她的卫生间,而现在,他又想闯卫生间。
像放电影闪回,这一次更加混乱。刘暰那时写满疯狂欲望的眼,刘暰的手,刘暰的身体,刘暰的味道,刘暰的声音,交织着,刘暰的脸,刘暰的吻,刘暰的拥抱,刘暰的轻抚。
好的,坏的,疯狂的,静谧的,暴烈的,温柔的,跋扈的,体贴的,嚣张的,驯良的。
刘汐突然像受伤的小动物那样凄惨地低低嘶叫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她颤抖着抬起手就打在了刘暰的脸上。
刘暰从未听过刘汐发出过那样的声音,也从未见过刘汐那秀气精致的面庞能呈现出那样的表情,而他也从来没挨过刘汐的打。
刘汐,打了他一耳光,在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作那种情绪之后,那种情绪如果需要命名,应该就叫作:刘汐不见了。
他当然可以轻松避免被一个中等身高的柔弱女孩子打这根本不够分量的一耳光。
但是他没有办法躲过刘汐的这迟来的发泄与惩罚。
这其实,远远不够,不是么。
他现在清醒了,他当然就知道了,只要刘汐在,他什么都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刘汐还是那样仰视着他,浑身发抖,止不住地流泪,两眼目光十分激动。
刘暰把刘汐拽进怀里,把她的头使劲往自己胸膛按,抱她抱得像要箍死她一样,却垂首在她耳畔轻声说:“刚才,我看不见你。”
刘汐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全无形象。
刘暰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软阔的病床上,看她抱头哭得蜷成一小团儿,他坐在床沿,俯下身子,埋首在刘汐的臂弯与颈首间,感受着她的颤抖,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刘汐一直在,又要怎么样,才能让刘汐不再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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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文内容,按PO18计数,合计3737字)
刘暰,在对刘汐的感情问题上,有很强的分离焦虑症,这里就能看出一些了。
昨天前天都很忙,挺累的,这一章字数多一点,希望能算是一点补偿。(补偿一篇小虐章,这什么鬼)
就,还是想要珍珠,想要大家收藏这个文,给我一点支持和鼓励吧。
确实最近有点累。也抱抱很可能一样忙碌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