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正文(30):tik tok</h1>
(20岁西 VS 17岁东)
包房的门一打开,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果香型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不过还是能闻出些酒气。
闻琴最先凑过来,喜笑颜开地张臂就要熊抱刘汐:“汐姐,又漂亮了啊!”
刘暰一把将闻琴挡开,“滚蛋。”骂虽骂,他脸上带着笑,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彭霄翊和谭铭浩也迎过来打招呼。
刘暰不正经地对刘汐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彭大夫,这是谭警官。”
刘汐抿唇笑,“彭大夫,谭警官。”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依次是彭霄翊、谭铭浩、刘暰、刘汐、闻琴。
闻琴在自己和刘汐中间空了位置,是留给常清晏的,他时不时往卫生间看,又往包房门口看。
彭霄翊和刘汐几乎同时开口——
“刘汐,你瘦了哎。”
“彭大夫好像瘦了。”
刘暰对彭霄翊道:“你怎么跟谁都说这句?”
彭宵霄:“女孩子十个有八个都爱听。”
刘汐知道彭霄翊和谭铭浩都上大一了,柔声问:“彭大夫,你怎么军训一点儿都没晒黑?”
“天生丽质啊,羡慕吧。”
刘汐弯唇点点头。
“他俩说给你听的呐。”刘暰调侃谭铭浩,又道:“终于有人比我黑了。”
闻琴和彭霄翊皮肤都白,常清晏是常规色号,刘暰一身麦色的肌肤,原本谭铭浩和他是差不多的。
刘汐看着谭铭浩,由衷地说:“这样挺精神的,新发型也很帅。”刚才一打照面,刘汐就觉得几个男生里,谭铭浩的变化最大。他理了个寸头,皮肤晒成了古铜色,人也更壮实了,飒爽英气更胜从前。
谭铭浩对刘汐爽朗地笑笑,“还是刘汐说话中听。”说罢,他便转回了脸庞,对着大屏幕,一时间很想吸烟,却没动作。
“铭浩带来的,这蜜瓜好吃。”刘暰忙着往一个食碟里装了些水果,搁在刘汐面前,想了想又轻声道:“要不你饭后再吃吧。”刘汐喝了那么多酒,又在医院里吐过,现在饿着呢,可能不太适合就这么吃水果。他看了眼门口,不耐烦道:“点个餐怎么那么费劲?”
公主送来刘汐要的温水,刘汐端起杯子喝着呢,常清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汐姐!你怎么来了?”常清晏的声音和神色都显得很高兴。
几个男生一齐看常清晏,表情虽不一,心里想的都差不多。常清晏同学,不愧家里是做传媒娱乐的,平时那么豪爽明朗的一个人,关键时刻演技爆发,毫无表演痕迹。
那一篇真的就那么翻过去了么,也许吧,尚不如雁过留声,却只如船过无痕,又或者只是因为小隋还没来,小隋一到,说不定就是火星撞地球。
常清晏往刘汐和闻琴中间一坐,歪头看见刘汐的手,当即关心地问:“汐姐,你手这是怎么了?”
刘汐冲着常清晏一笑,“我今晚和朋友出去玩儿,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五体投地。”刘汐张开两手,比划了一个手掌猛按地面的手势。
其实在刘暰下楼找刘汐之前,刘汐已经醒了很久了。刚到酒店房间时,她是真的不舒服,只想快点睡。醒来后,当她最终决定要上楼找刘暰,便在一堆药里翻出膏药贴,把两个手腕贴了个严严实实,又拿出化妆包,找出眉剪,将膏药剪成合适的大小,把几根手指的红肿处也贴上了。面部颈部上的痕迹,她照例挖着那残破的遮瑕膏,仔细掩盖妥当,至于嘴唇,先是抹了遮瑕,又涂了口红。
能做的她都做了,从房间到走廊,再到这会所包房,灯光都不明亮,再加上男生们都喝了酒,除了膏药贴,其他的地方都很难发现异样。
闻琴跟刘汐近在咫尺,但一直记挂着常清晏,而且人又醉得厉害,不仅没看见,也没闻出来药味,这会子才后知后觉,对刘汐道:“那得喝了多少啊?外面坏人太多了,下回跟我们玩儿吧。”
这话说的,既满含逻辑,又全无脑子,关切是真的关切。
刘汐笑着说声“好”,其他几人却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常清晏问刘暰和刘汐:“没事儿吧?”
刘暰:“没事儿。”
今晚刘暰进到医院病房没多久,那通电话就是打给常清晏的。除了刘暰,没人知道常清晏和小隋去那医院的真正原因,因此常清晏自然也没让任何人听到他和刘暰的电话内容。现在常清晏以为刘暰带刘汐去那医院,是刘汐摔伤了去检查而已,因此也就这么含糊一问,正中刘暰下怀。
刘暰让常清晏、闻琴、彭霄翊来会所玩,其实是为了给璋明路大宅一个“交代”,让大宅那边以为今晚自己撇下司机跑回家,主要是为了拿回家当借口,晚上和死党们出来鬼混。他现在用的卡都是爷爷的副卡,爷爷和大伯偶尔会抽查他的账,钱花多花少无所谓,关键是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今晚他在医院附近的文身店里是故意刷卡结账的。医院地处新兴的商圈,指不定有什么人碰巧看见了他,他却不知道。心血来潮在那周围兜风晃荡后文个身,这么不着调,很像他干的事儿,在爷爷和大伯那里比较容易过关。至于医院的账,他只能用现金结,所以他才跟戴瑾瑜说会送钱去戴家的车行。
刘暰嬉皮笑脸地扬声说:“刘汐难得出来作一回,可得替她保密哈,全套保密。”
彭宵霄笑呵呵道:“刘汐?在哪儿呢?”
谭铭浩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唇角扯起来,“啊,是啊,有阵子没看见刘汐了,怪想她的。”
彭霄翊微微皱眉,睨了谭铭浩一眼,谭铭浩只当没看见。
常清宴和闻琴也搭伴演起“刘汐不在这儿”的段子。
刘暰的大本营在璋明路大宅,几个男生和刘暰的交往也都围绕着学校和璋明路大宅展开,他们跟刘汐都是相识但不亲近的关系,上一回全体和刘汐聚在一起,已是今年五月刘暰过生日的事了。
近两三年,渐渐地,刘暰越来越多地在他们面前提起刘汐。刘汐在他们的印象中,的确出来玩儿得不太多,而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刘暰家里的大致情况和家人性格,说实话,刘暰就算把天掀翻了,顶多挨顿训,要是换作刘汐,就比如今晚这个事情,不知要被璋明路大宅那边唠叨多久,尤其是刘暰那个出自鲤鱼乡123的大伯母……,反正就算刘暰不主动说,他们也会闭口不谈,况且真没机会更没必要说。
刘暰另有深意地再次看向彭霄翊,彭霄翊见状对刘暰道:“放心。”
两人打的这个哑谜,是关于那个“箱子”。彭霄翊亲眼看见刘暰把刘汐从一个特殊的箱子里抱出来,这个细节,彭霄翊当时有点吃惊,但也并不想问原因,而且他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谭铭浩。今晚刘暰让他帮忙订房之后,他给谭铭浩发了短信,只说刘汐要和刘暰一起来,仅此而已。
即使只发了这样一条短信,彭霄翊也是有些恼自己的。这不像他能干出的事儿,但他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通风报信。得知刘汐会来,他突然想到了谭铭浩近来的念叨,说有三个多月没看见刘汐了。刘汐之于谭铭浩,是一个没可能的人。一个没可能的人……,彭霄翊自己也有一个虽没可能但就想再看一眼的人。
今晚在餐厅门前,那瞬间彭宵霄无比希望那辆车能停下,能给他个机会轻瞥一眼然后潇洒转身,尽管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这个既突然又强烈的可笑愿望,正是他给谭铭浩发短信的冲动之源。
彭霄翊此刻心情很不怎么样,恼火得想笑。刘汐一来,就无心地提了一句军训没晒黑,真是精准打击,而让他心烦的是,他发现谭铭浩似乎不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看看刘汐罢了。
今晚在酒店房间时,彭霄翊并没发现刘汐受伤了,因为刘暰是背对着他打开箱子、把刘汐转移到卧室的。
待到刚才刘汐一到了会所,离着老远呢,彭宵霄就闻到了膏药味。之后他一直有留意谭铭浩,谭铭浩显然也很快就发现刘汐受伤了。谭铭浩和刘暰并肩坐着,刘暰忙着照顾刘汐,没功夫搭理别人,而谭铭浩不知往刘汐的手上瞟了有多少眼,刚才还作死地直接说他想刘汐了,要是有一天让刘暰知道谭铭浩存了这个心思,再想起曾经当着面儿说过这种话,这不跟骂刘暰一样么,还不如直接敞开了说呢。
彭霄翊觉得头疼,心道铭浩啊铭浩,你丫可别犯轴,千万别作。
会所经理进到包房来,满含歉意地对众人解释,说今天在会所吃晚餐的客人比较多,食材没剩下多少,又把能做的说了几样出挑的。点餐原是服务生便足够了,可现在都凌晨两点四十多了,小食还好说,但要正经起灶,服务生跑去后厨一通问,没招儿了,只能找经理来。
刘汐的胃不舒服,又空又疼,确实很想喝点儿热乎乎的粥,但没有现成的,煮也需要时间,便埋首再看图文并茂的菜单,可是能做的那几样,她真的全无食欲,于是只点了一个荷包蛋,既做得快,又顶饿。
她讲明只要清水、葱花和一点盐,“其他的都不用,越清淡越好。”
刘暰心情本就不爽,而现在刘汐想吃粥都吃不上,于是他脸色当即沉下来,唇也绷得紧紧的,只因顾忌着体面,这才没发作。
方才当一听到常清晏问起刘汐的手,刘暰那些暂时失去的记忆顿时回归了。
他悄然观察刘汐的面颈和嘴唇,刘汐又用了遮瑕大法,这就意味着,刘汐已经看到了她自己脖子上的指印,还有唇上更深刻的小伤口。他原本都把这两件事暂时给忘了。刘汐在房间里醒了却不找他,发现她自己伤得更多,什么都不问,也不对他发火,心情看上去简直可以说是很不错。他不知道刘汐想干什么,这种不知道,折磨得他满心烦躁,已经高过了弄伤刘汐的内疚,可他还得当做没事一样,嘻嘻哈哈地嘱咐哥儿几个替刘汐保密。
自从今晚听过了刘汐手机里的录音,确定刘汐真的想甩了他,确定刘汐真的很会隐藏她的感情和心意,确定刘汐既擅长又狠得下心来欺骗他,这三个确定,像三颗无意间落入他心田的种子,种子还很弱小,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毕竟已经埋下了,而他现在这样烦躁,便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三颗种子在泥土下的轻微聒噪。
十七岁的刘暰并不知道,这三颗种子将伴随他往后十年甚至更长久,从种子到破土的小芽,从幼苗到细株,一年年,渐至参天。
男生们正是食量大的年纪,一个个都嚷嚷着饿。
谭铭浩拿过菜单:“我得吃肉。”
闻琴:“先前我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真提了一嘴,说这儿夜间供应的牛肉汤不错。”
会所经理连忙笑道:“客家牛肉汤,配粉,配米饭,都行。”
于是男生们点了一堆的牛肉汤、牛杂汤,至于菜蔬,有什么新鲜富余的,白灼或清炒都行。
刘暰的一条胳膊就伸展着搭在沙发背上,虽没触到刘汐的身体,也算是另一种揽抱,他动动手指,轻轻扣了扣刘汐的肩,“就吃个荷包蛋,够么?”
刘汐本在和常清晏闲聊,转头来一看刘暰,发现他脸色不对劲,柔声回他:“等会儿牛肉汤上来了,我吃几口你的。”
“你不是要越清淡越好么?”刘暰沉声反问。他不明白,刘汐为什么一张嘴就要说谎,这样一点小事也要哄骗他,到底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思?
刘汐见刘暰的脸色益发难看,静了片刻,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也许是因为我想吃粥但没吃上,但你没冲会所经理和服务生他们发火,只是自己憋着。我知道你关心我,所以想让你开心一点。我以为我那样说……,你听到我会多吃一点,你应该能高兴,而且你们点了那么多份,我偏要吃你碗里的,你也会高兴。”
刘暰本以为,刘汐大概会这样说:听见闻琴说那个汤不错,所以想试试。如果刘汐真的这样说,那显然就是继续撒谎,但刘汐这样坦白,坦白得他只能闷闷地叹口粗气,站起身来,对刘汐交代一句:“我出去转转。”
刘暰正往门口走着,包房的门开了,女公关们鱼贯而入。
刘暰径直出去了。他脸色不好,美女们也不去讨没趣,个个微笑着往沙发这边来,看到多了一个女孩子,有人禁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她们已换了自己的衣裳,妆容发型也都重新打理了,看上去似乎就是一群青春靓丽的都市女,只要言行不故作媚态,风尘味就不怎么明显。
闻琴让女公关们自己点想吃的东西,于是美女们凑在一起,都坐在沙发这一端,间或跟闻琴聊着笑着。
常清晏问刘汐:“东哥去干嘛了?”
刘汐笑着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她和刘暰刚才说话的声音很小,旁人都听不到。
常清晏对刘汐道:“要不让他们再蒸个鸡蛋糕吧,一旦不够吃呢。”
刘汐随口道一句“好”。
常清晏喊来服务生,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们后厨肯定得有料理机、研磨机什么的吧,先把大米打成粉,然后再熬,直接就是米糊了,而且还快。”
刘汐听着这话,不禁就微笑出来。
常清晏征询刘汐:“要不要加牛奶,那样更好吃。”
刘汐笑着点点头,“听你的。”
服务生及时跟了一句:“店里有水牛的牛奶。”
服务生一走,一个女公关凑近常清宴这边,伸手拿桌上的烟,贴近了常清晏的脸庞,笑着说了句话。
常清宴也笑笑,轻轻在她脸颊上拍了一下,“去吧。”
女公关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常清宴起身走到她身旁,搂着她腰身,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她指尖的烟。
刘汐看着常清晏和那个美女亲昵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在刚才,当常清宴帮她安排吃的,她想起有一回,她和刘暰去看电影,遇到常清晏和隋欣昕,于是大家一起候场,小两口为一道小菜的烹饪失败争论原因,知道她厨艺还可以,便叫她做裁判。
刘暰出去之前,她和常清晏正聊他新买的一台木工机械。常清晏喜欢玩木工,和她的专业算是八竿子可以打到边儿的,以前她看过常清晏的一些木工成品照片,印象最深的是他给隋欣昕做的一个化妆品收纳架。
刘汐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包房里的几个美女,真的既漂亮又时尚,身材也都很棒。一共五个美女,男生们也有五人。刘汐从刚才就警告自己不要深想,这和她没有关系,就算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也和她没关系。她的心态应该是巴不得刘暰有新目标才对,但刘暰出门、美女进门的那瞬间,她真实的心情是很想揪住刘暰的衣领子“好好地”问问他,她就在楼下休息,楼上这是怎么回事,她是喝多了睡着了,可不是死了!
刘汐甚至有种冲动,就这眼前,也想替隋欣昕问问常清晏,这是怎么回事。
她和隋欣昕也不是很熟,而依着她的性格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这样鲁莽,毕竟不知前因后果,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像催化剂,让她瞬间就忍不住去想,刚才刘暰在这里有没有和哪一个美女做了什么。
刘汐心烦意乱。所谓声色犬马这种事,她自己虽没真正见识过,但听朋友说的、网上看的、影视剧里演的、小说里写的,谁也不是真空里长大的。平时她和朋友同学玩,量贩KTV是首选,酒吧有时也去的,但没有接触过更深入的东西。会所她也去过,当年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竞辉叔叔请客吃饭,就在另外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所里。
今天是她第二次到会所这种地方,但当下的这个场合这个氛围,明显和她吃饭那次很不同,而且她也从没和刘暰以及他的朋友们相会在这样的场合里。这五个美女,明显都喝过了酒,而且不是才到的,看男生们对她们到来的反应就知道了。
这些男孩子们,一个个好相貌、好身家,穿戴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清清爽爽,就比如彭霄翊,白衬衣的扣子直到最顶上一颗都扣得严严实实,但谁又知道……
刘汐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迁怒于刘暰的朋友们,而其实她只想把刘暰抓过来骂一顿打一顿。
她没有任何证据,却仅凭想象就给刘暰定了罪。
她在吃醋,在嫉妒,在焦虑,在不安,这一切都指向,她对刘暰有占有欲,不是姐姐对弟弟,而是女人对男人。
而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回有这样的情绪,是刘暰暑假在宴州时,偶尔会拍些照片发在空间里。刘暰报的是VIP托福班,小班授课,几个学员被安排在一栋别墅里住着。每当有多人合照时,画面上离刘暰最近的,总是同一个女孩子。
刘暰,从小到大……,算了也别说刘暰了,她自己从小到大,对她有好感的、追求她的男孩子也一直没断过,这样挺好,大家各走一条阳关道,西出阳关无故人,这就是她想要的。
刘汐极力劝服自己根本没必要也不应该费精力琢磨这些,她打算上楼来找刘暰是有正事的,一堆的原因,哪个不比琢磨刘暰到底有没有跟眼前这五个尤物中的一个甚至不止一个拉拉扯扯、搂搂抱抱重要得多?说实话这些女孩子是他们的朋友、同学、女伴、女朋友也好,是这间会所里的人也罢,真的和她没关系,她就不该在乎!
刘汐烦得都快要坐不住了,但她那样稳的性子,就算心里烦得像上了发条一样,面色看上去,顶多也就稍微沉肃些。
刘暰一撤,刘汐的左手边就是谭铭浩了。谭铭浩和彭霄翊玩手机游戏拼比分,可一直分神关注着刘汐。一局游戏间隙,谭铭浩瞥见刘汐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常清晏的背影,于是他扔下手机,“不玩儿了。”
谭铭浩伸手拿烟,又在桌上找打火机,借势就离刘汐近了一些,对刘汐似开玩笑道:“要不你来根儿一手的?说不定比二手的强点儿。”说罢他站起来,想走远点再点烟,抽完了再回来。坐在刘汐身边,说话,他怕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不说,他浑身难受,忍到现在可是忍够了。
刘汐仰头看谭铭浩,示意他想抽烟就在这儿抽,不用回避。
谭铭浩的腿,仿佛突然只听刘汐的话。他重新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杵到刘汐面前,挑起一侧的眉,痞坏痞坏地看着刘汐。
刘汐抿唇一笑,把烟拿过来,夹在指尖,过滤嘴往红唇中一送,一翻手掌,手心向上,看着谭铭浩。
刘汐想到刘暰不吸烟,这点还挺好的,但要论犯浑,谁能浑得过刘暰?虽然年龄差的不是很大,但刘暰的朋友们,刘汐总觉得都是弟弟辈。她跟最浑的那个打了十几年交道了,交际应对他的朋友们,也就不会太为难。
谭铭浩忍不住大笑出来,露出洁白的齿。刘汐的姿势像模像样,冲他伸手的意思是要打火机。他拿了一颗坚果撂在刘汐掌心,笑着把刘汐嘴里的烟拿下来扔在桌子上,“唬不住你啊。”他确实只是想逗逗刘汐,谁知刘汐的反应竟是这样的,可再一想,这样的反应,的确很刘汐。
刘汐也笑笑,把坚果放回去。
谭铭浩一闪念,想到刘汐说她今晚是向前摔倒的,但她的掌心,柔嫩无暇,没有任何擦伤。他又想起自己和刘暰打闹时,看到刘暰腹部那块创可贴的一角,而刘暰说是不小心撞的。
谭铭浩很想问刘汐的手到底严重不严重,但又觉得是个废话,想问她疼不疼,那更是废话,想问刘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刘汐和刘暰已经都给过了解释,虽然出于第六感,他对这些解释存疑,但他又不是刘汐的什么人。
如果他是刘汐的男朋友,他将轻而易举地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再往前倒回几小时,他应该在刘汐的身边护着她,不让她有受伤的机会。
伪装是谭铭浩的拿手好戏,他装着轻松愉快的样子,和刘汐闲聊着。
刘汐的精力不能集中。她不知道刘暰去哪里了,也不确定他走之前到底怒从何来。
直到谭铭浩说起半个月后他军训结束,会有汇报表演,问刘汐想不想去看,刘汐这才真的有了兴致。毕竟和普通的大学不一样,未来警官们的军事化训练表演,听着就想看。
“我可以带个美女一起去么?”刘汐想起闺蜜小薇,这等好事儿,肯定得想着好姐妹。
谭铭浩刚说一句没问题,彭霄翊实在听不下去了,打岔道:“你们学校管得那么严,外人哪能进去看表演,别到时候把刘汐抓起来。”谭铭浩既然说能把刘汐带进去,那就是有百分百把握,彭霄翊这样泼冷水,其实是说给刘汐听的,刘汐为人谨慎,她不想惹麻烦,自然就会婉拒。
彭霄翊太了解谭铭浩了,谭铭浩轻易不追人,可一旦想追,雷厉风行,软硬兼施,没几个女孩子能顶得住,但问题是,刘汐外柔内刚,很有主见,这要是追来追去追不到,哥们儿脸皮也撕破了,真他妈不知道能出什么事儿。彭霄翊早就想拖着谭铭浩去赌牌或者打台球,但谭铭浩根本无视他,没办法他也只能坐这儿,明着打游戏,暗地里就看着谭铭浩一点点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刘汐笑着问谭铭浩:“三年起步?”
“无期徒刑。”谭铭浩当然知道彭霄翊的用意,本有些恼,但听刘汐这么一说,当即笑了。
每一回见刘汐,谭铭浩心里都会开一场“刘汐优点研讨会”,与会人员只有他自己。就比如这样简单的对话,他都会想,刘汐还是这么有趣,一个温柔、有趣、又不嘚瑟的女孩子,谁为她心动都有道理。
谭铭浩余光看看彭霄翊瞎操心的神色,叛逆劲儿骤然冲上脑子,轻扯唇角一笑,把手机打开,翻出一张校报记者拍的军训照片,递给刘汐,嬉皮笑脸地道:“要不您先看个预告吧。”他知道这个举动很幼稚,但是——他为什么不能是刘汐的男朋友?他想追刘汐,从今晚第一眼看到刘汐就突然再次有了这个冲动。
照片上,谭铭浩一身迷彩装,手握带刺刀的小口径步枪,站在列队的最前面,身姿挺拔如一杆标枪,目光坚毅又如炬,俊朗的面庞在烈日的映照下闪耀着凌厉的光彩。
刘汐发自肺腑地连连夸帅,柔声调侃自己:“我可能真是个制服控。”
谭铭浩打趣:“那好办,逢年过节就去我外公家,一水儿的制服,叫你看个够,看到脑瓜子疼。”谭铭浩想到今晚他这套照片亮相了两回,出于哄老爷子开心而亮出来的那一回,引了一顿的吵,而这回,刘汐看照片的那个表情,就四个字——眼前一亮。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三个月不见的人近在咫尺,谭铭浩已经在想象带刘汐去外公家的画面了。刘汐生得这样讨人喜欢,他家里人肯定都会喜欢她的,他相中的,他喜欢的,肯定是最好的。
多的也不用,只要把三年前刘汐的“壮举”说给外公听,外公肯定会打心里喜欢和欣赏刘汐。刘汐这样娇弱的小身板儿,背着拖着人高马大的刘暰徒步几公里,后有追兵,前路不明,这讲出来都跟评书一样的,这就是十七岁的刘汐干的事儿,他当时就被震到了,此后看刘汐,再也无法单纯地只把她当作好哥们儿的姐姐,钦佩到欣赏,欣赏到有好感,感情飞快地变化。
刘汐是个矛盾体,要命就要命在这里,谭铭浩能想到很多文绉绉的词语来形容刘汐,眉目如画,秀外慧中,温柔似水,但同时,只要想起三年前为刘汐心动的那一刻,唯有一句恭维最能诉衷肠:刘汐真特么屌。
彭霄翊像玩闹似地不轻不重地拍了谭铭浩一巴掌,“刘汐要是蹲号子了,东哥能把你们家烧了。”
他们几个死党之间,时常没个正形,就连喊闻琴,有时候都是禽哥,但刘暰这个“东哥”,原是打赌赢来的称号。愿赌服输,就算比刘暰年龄大点儿,彭霄翊和谭铭浩也喊得心甘情愿,更何况刘暰也把霄翊哥哥、铭浩哥哥经常挂在嘴上。
刘汐听罢只是笑。常清晏和闻琴喊刘暰“东哥”就还好,因为毕竟比刘暰小,但她听彭霄翊和谭铭浩喊刘暰“东哥”,便能想起刘暰给她科普过,这是他们几个男生比撒尿,谁撒得最远,谁就是最大的那个“哥”。这馊主意就是刘暰出的,因为他有一天突发郁闷,想想自己比彭霄翊和谭铭浩晚出生不到一年,输在起跑线上,得喊一辈子的哥。刘暰当时还得意地跟她说,他可是私下提前练了练的,打人家个措手不及。
刘暰……,刘汐想起刘暰,想起刘暰这十几年,随便翻出一段……,总之就是百感交集、一言难尽。大概她从小到大问天问地问得最多的就是:怎么会有刘暰这种男孩子,刘暰到底是随了谁了?
谭铭浩嗤笑一声,“烧吧,烧完了我上他家打地铺去。”
彭霄翊也火了,谭铭浩这是跟他杠上了啊,笑呵呵道:“东哥要是连累敏姐蹲号子,你不烧他家房子?敏姐结婚的时候,是谁跑到墙根儿底下偷偷擦眼泪儿?不是你?”
谭铭浩的姐姐谭敏结婚的时候,谭铭浩的外公、祖父、爸爸,连同谭铭浩本人,四个大老爷们全都没绷住,眼红的眼红,掉泪儿的掉泪儿,哥儿几个看着都傻眼了。
彭霄翊提这个事情,算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警告了,只要谭铭浩想想他自己跟谭敏的感情,由己推人,想想刘暰和刘汐。刘暰小时候可能和刘汐没太多机会亲近,长大点儿也没少欺负姐姐,但是自打三年前刘暰出了那档子事儿,再往后,就这两三年,刘暰对刘汐的感情,哥儿几个都能感觉出变化来。远的不说,就刚才,刘汐一进门,刘暰屁股都没坐热就给刘汐装了上尖儿的一盘水果,这事情忒小,但问题是,这可是刘暰,刘暰这混球儿眼里有谁啊,给谁夹过一筷子的菜?这还不明明白白的,刘暰对刘汐的感情半点不输谭铭浩对他姐姐,说不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彭宵霄不信谭铭浩看不出来。
刘汐根本没注意听彭霄翊和谭铭浩的对话,因为刘暰回来了。闻琴、常清晏和美女们都站着挤成一堆,又唱又闹的,刘暰穿过人堆往这边走,视线对上刘汐的眼,冲刘汐温和地笑笑。
刘汐见刘暰神色平静,下意识地对刘暰弯了唇角。
谭铭浩和彭宵霄聚精会神地相对炸毛——
“你丫说什么屁话?”
“你没掉眼泪儿?”
“操!”
“你姐夫可是过了一关又一关,比他妈当年考状元还累,就这,你丫还不放心,真他妈把哥儿们笑死了!”
“那是我姐!”谭铭浩拳头都握起来了。
“是啊,那刘汐是谁?赶明儿刘汐结婚,刘暰也得哭,你等着把他笑话你的笑回来就完事儿了!”彭霄翊也怒气冲冲地回瞪着谭铭浩,从胳膊到手背,凸起一道道青筋。
这几句实在吵得太大声了,别说刘汐了,就连刘暰也听见了。
赶明儿刘汐结婚,刘暰也得哭。
刘汐心里像被锥子扎了一样,而刘暰的目光神色于她更是百上加斤,她忍着疼,轻快地扬声道:“怎么还不到我点的歌!”
刘汐脸上带着笑,腾地向前站起来,动作太猛了,猛得几乎不像她,腿肉生生地和桌沿磕在一起,就连沉重的桌子都被往前推移了一点,酒瓶子也倒了一只,一通的叮铃咣当。
“我靠——”谭铭浩原本侧倚着沙发背坐着,跟彭霄翊大眼瞪小眼的,此时立即往前坐起来,看桌子的晃动都能想象刘汐有多疼,伸手想扶刘汐,刘汐已经从另一侧往外绕,再一看,刘暰就隔着桌子站在他对面。
“操——”彭霄翊也是因为桌子的动静而抬头,他先看到了刘暰,又见刘汐已走到刘暰身侧。
刘暰的脸色,刘暰整个人,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楼也好,城也罢,眼下只有刘汐能解这山雨与黑云一二,这也正是她猛然起身的原因。
她背对着彭霄翊和谭铭浩,仰首看刘暰,两手握着刘暰的两臂,轻声道:“听我唱歌,好不好?”她怕刘暰发疯,她太害怕了,怕刘暰发起疯来不知会做什么、说什么,而且她心里疼,因为能想象刘暰会有多难受,她心里更疼。
刘暰身躯坚硬如铁,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胸膛起起伏伏,喉结上下滚动,定定地看刘汐,眸子里燃着烈火,眸底又有静水深流。
刘汐轻轻拍抚刘暰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温柔地慢慢劝抚:“都喝酒了,话赶话,我也没听清他俩怎么杠到这上头去了。我和你们凑一起的时候不多,但也没少见你们吵架打架的。吵也好,打也好,过一会儿就完了,可你要当真大闹起来,别人说不定真会多想。你听我唱歌,好不好?我一直在那儿坐着呢,其实特想唱。”
刘汐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许颤抖,眼里也泛起水雾,隔着雾气看刘暰,就像看黎明前最黑暗的那片天。刘暰静得有些恐怖,刘汐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刘暰既不回应刘汐,也不看其他任何人,突然转身,缓缓迈步,异常沉默地坐到立麦后面的高脚凳上。
刘汐松了半口气,挤出笑脸来,走近对“状况”一无所知的常清晏和闻琴的身边。
闻琴陪着刘汐站在点歌的显示器前。刘汐从“已点歌曲”里挑了一首曲调好听、动感十足的抖腿神曲,Kesha的《Tik Tok》。
刘汐需要热烈的气氛,不止为刘暰,更是为自己,唯有唱一支没心没肺、中二而不羁的欢快的歌,才能暂时忘记刘暰悲愤的神色。刘暰才十七岁,年少轻狂的十七岁,那样沧桑悲愤的神色爬满他青春的脸,刘汐是第一回见,而她再也再也不想看。
这歌本是闻琴点的,刘汐请他跟自己一起唱。闻琴跑去把灯光调成最“蹦迪”的模式,常清晏切了自己正在唱的歌,冲着刘汐打了个长长的口哨。
闻琴把副歌留给刘汐,其他部分两人或交替或合唱。闻琴跳舞跳得好,随便扭两下就很带感。
刘汐与闻琴搭档着,不仅唱得动听,还配合着闻琴一起边跳边唱,细腰随节奏款款扭动,笑容异常明艳照人,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既青春又娇俏的小性感。
先前那些女公关们看刘汐衣着素净,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全没料到她竟然深藏不露,虽都捧场地在一旁随节奏或拍掌或舞动,但也免不了腹诽泛酸。这个女孩子一来就坐到最中间去了,一堆的高富帅众星拱月似的,也没见她穿戴什么牌子货,大约是靠着卖纯才受了抬举,果然人不可貌相,真相这不就来了,骚起来是有两下子。大家都是人,都是女人,她甚至并不比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更漂亮,个子本就不算高,还穿着平底鞋,身材也就那么一回事……
彭霄翊和谭铭浩早已站起来给刘汐和闻琴捧场,本就是爱玩、会玩的少年人,场面一high起来,坐不住才是正常的,可他俩是各自带着心事,表演着这种正常。
彭霄翊叹口气,低声对谭铭浩道:“就这包房里,先前乌七八糟的,你就当着刘暰面儿干的,我他妈看你玩儿得挺欢的,以为你都断了念想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你他妈就想勾刘汐,你操蛋不操蛋?前脚儿刚提了裤子,你操过的那个妞儿,瞅瞅嘿,就在刘汐身边儿伴舞呐,你也好意思?”
“是操蛋,我知道。”谭铭浩平静地打断谭铭浩,“见不着还好,可刘汐一在我眼前儿……,刘汐真的挺好的。”
彭霄翊无语了,刘汐当然很好啊,这不废话么,“你想怎么着?”
谭铭浩没回答,从桌上捞起自己的烟盒,还有曾经被刘汐含过的那支烟,他看着过滤嘴上浅浅的唇印,把这支烟反插进香烟盒里收好。
“靠……”彭霄翊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今儿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给这混球儿通风报信。他看看坐在立麦后面的刘暰,刘暰一直在看刘汐他们唱跳,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刚才他和谭铭浩大吵大闹,话题是谭铭浩的姐姐和刘汐,他不知道刘暰听到多少,也不知道刘暰有没有品出吵架的内涵,但他知道刘汐刚才是哄劝刘暰来着,刘暰那副要发疯的样子,他也不是头一回见,也不知刘汐说了什么劝刘暰,光说还不够,还演节目活跃气氛,他看着都不落忍。刘汐手上本就有伤,刚才听桌子的动静儿就知道她的腿肯定磕得不轻,这都什么事儿这是。刘汐一般不太爱表现,这么连唱带跳的,他也是头一回看。彭霄翊不知道谁最有错,但刘汐一点错儿没有。刘汐这个性子也是的,太懂事儿了,太他妈容易憋屈了,刘暰和谭铭浩要是掐起来,就这俩货的脾气……
彭霄翊越想越不舒服,弯腰倒了满满一酒杯,一仰头全灌了。
谭铭浩淡声问:“后悔给我发短信了吧,我要是不来,什么事儿没有。”
彭霄翊额角青筋都出来,咬牙看谭铭浩。
谭铭浩看着彭霄翊,“我要追刘汐,正正经经地追,至于其他女的,从现在起,我不会再挨近一点儿、多看一眼。”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没那闲心听。嘿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刘汐一来,你就这么受刺激,啊?她哪儿刺激你了?”
谭铭浩笑笑,彭霄翊说对了。
打从刘汐一露面儿,第一眼,谭铭浩就觉得刘汐比三个月前更漂亮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更好看了,就算有满屋子的高质量的美女做比较,刘汐的那种好看,就和别人不一样,她那张脸,耐看得简直适合做阅读理解。而且她今天涂了艳色的口红,唇突然就成了焦点,饱满诱人得像成熟而多汁的果子。
老实讲他从没对刘汐在身体或肉欲方面产生过什么想法,对刘汐的好感一直保持着十分纯洁的基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就那么一瞬,刘汐的红唇刺激出他的绮念,尔后他看她简单披着的乌黑长发都觉得大有韵味。三个月不见,刘汐更有女人味儿了,当然她身上那清新的少女气息依然很强烈,他真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对。
他喜欢看侦探小说,而刘汐就像一部悬疑长篇,她本身自带的反差也好,每次见面他从她身上发掘出的新内容也罢,刘汐一直能给人带来惊喜,今天也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他想象不到刘汐跳舞跳得这么好,而且刘汐明显还是收着的,毕竟既不是舞台也不是夜店,但就是让人看了很有感觉。从红唇开始,事情已经回不去了,他对刘汐有了更深的感觉。
从前他只觉和刘汐相处如沐春风,刘汐的笑容最美,像早上一拉窗帘看到的第一束明媚温暖的阳光,但他现在突然意识到,刘汐也可以是迷人的夜。他从前都没太注意刘汐的身材,毕竟他接触过的辣妹太多了。中等身高的刘汐,身材比例原来这么好,身子短,腿长,腰那么细,胸还挺大,他以前可能是瞎了,原来他仅剩的那点纯洁都用来暗恋刘汐了。
刘汐正在唱的《Tik Tok》的MV里,正好有段情节对应着歌词:
everybody getting crunk, crunk
Boys trying to touch my junk, junk
Gonna smack him if he getting too drunk, drunk
Now, now - we goin' til they kick us out, out
Or the police shut us down, down
Police shut us down, down
Po-po shut us -
(每个人都嗨到爆,男孩们都渴望触摸我……,警察叫我们小声儿点……)
画面上一脸严肃的警察把金发的kesha按倒在敞篷车的前盖上,给她戴上了手铐。
谭铭浩知道自己很龌龊,意淫的情节太糟糕。Kesha很美很帅,画面情节也根本不是他现在意淫的那个方向。
好感突然掺了欲,激素一来,渴望突然就像拉不住的蛮牛。
谭铭浩很想从后抱住正在热舞的刘汐,紧紧抱着她……,他对刘汐有了冲动。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逼迫自己想想刘汐刚才和常清晏讨论木工机械时的样子,她认真地提出了一个她很好奇的小问题,常清晏给她答疑,看上去她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刘汐很好,刘汐很好,刘汐……实在勾人。
谭铭浩看着坐在前方的刘暰,刘暰沉静如山。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刘暰的脸。
这是他的好哥儿们,而他的确不是个东西,就这样站在这里意淫着他的姐姐。
谭铭浩无比烦躁地左右活动着脖子,烟叼在嘴里,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弯成鹰爪状,狠狠地从前往后把自己的脑袋刮出痛来。
Don't stop, make it pop
(别停下,尽情狂欢)
DJ, blow my speakers up
(DJ让我嗨翻天)
Tonight, Imma fight
(今晚,我要狂欢整夜)
Till we see the sunlight
(直到看见太阳升起)
Tick tock, on the clock
(滴答,跟着节奏走)
But the party don't stop
(派对 永不停)
Woah-oh oh oh,Woah-oh oh oh
刘汐的歌终于唱完了,谭铭浩第一次觉得这支新近的热曲如此漫长。
包房里气氛火热,刘汐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巾,一边拭汗,一边走向刘暰。
刘暰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些。
“还唱么?”刘暰平静地问刘汐。
刘汐笑着摇摇头,“我去洗把脸。”
刘暰温柔地“嗯”了一声,目送刘汐走远了几步,他也站起来,走到桌旁,把自己和彭霄翊、谭铭浩的杯子都倒上了酒。
彭霄翊和谭铭浩各自怀揣着对刘暰不同程度的内疚,而且他俩也猜不透刘暰从刚才一直憋到现在,到底想做什么、眼下要说什么,杯子举起来,气势却又不肯输,毕竟都是一路人,心高气傲的性子,无所畏惧的年龄。
刘暰缓缓道:“我不在跟前儿,别拿刘汐开涮。刘汐很识闹,是我容不下。要是我在场,另说。今儿这是头一回,再没二次了。”
彭霄翊和谭铭浩都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刘暰只是以为他俩喝多了,胡侃乱侃,拿刘汐逗闷子。气虽松了,可内疚仿佛更深了,俩人一言不发,碰杯就把酒干了。
刘暰看看彭霄翊和谭铭浩,扯唇笑笑,这一笔就算过去了。
常清晏和闻琴原本还和女公关们继续热闹着呢,发现这边儿喝酒的形式有点过于正经,便暂停了玩乐,想过来问个究竟,可还没动弹步子呢,就见刘暰撂下酒杯后,转身迈步,突然抄起立麦,冲着LED大屏幕砸了过去。
立麦在他手里好似一杆银枪或长棍,他用了开山的力气,将立麦连挥三下,在女人们的尖叫和男生们的吃惊声中,一下比一下打得更狠,仿佛那不是一块屏幕,而是即将被他打死的什么活物。
赶明儿刘汐结婚了,刘暰也得哭。
刚才刘汐唱的那首歌的歌词是什么呢?
他脑子里自动就填了这一句词,从始至终,单句循环:赶明儿刘汐结婚了,刘暰也得哭。
刘汐惊慌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正看到刘暰把立麦交给常清晏,拍拍常清晏的肩。
刘暰回头看刘汐,冲刘汐意味不明地笑笑,抬手抖抖自己的T恤散热,好不悠闲地坐回沙发上了。
常清晏接过接力棒。
操你大爷隋欣昕!就这么分手了?!不是说好了高中毕业就订婚的么!他他妈的就这么被甩了!?
谭铭浩下一棒。
晚了?谁他妈规定的!凭什么不能喜欢刘汐!他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啊操!就追!就他妈得追!
彭霄翊懒得起来接棒,从桌上抄起酒瓶子狠狠地砸了过去,一个不够,两个。
他他妈的都不知道该先烦哪一件!骚货那么快就有下家了哈哈笑死他了!这是一天不挨操就难受啊!跟他装个鸡巴深情啊!
闻琴拦着赶来包房的会所经理和保安,笑嘻嘻地好言相劝:“急什么,又没伤你们的人,碎碎平安呐。我要是你们,赶进搬台新的来。会算账不?赔你们的钱,可比买一台新的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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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文,按PO18计数,共 13968 字)
本来写了不到6000字的一章,越看越像一个大纲而已,违背了我打算写17岁这一段的原计划。
原计划是详细地写24小时发生的事情,就用这样特殊的一天,展示刘暰17岁、刘汐20岁的生活,而且前面埋的一些梗,也得解决。
本来也可以每天发两三千字,这个字数,1万4千字,绝对够发的。
但我有压力,不想看到这段17vs20的群体互动被嫌弃碍事。
日更,就有可能每天都看到嫌弃,所以就攒着一起发了。
可即使这样放出来,我还是觉得有压力。
下一章还在17岁。
如果弃文,不用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