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正文044（本章3099字）：没一个省油的灯</h1>

    （21岁汐  VS  18岁东）

    闻琴因为一直记挂着常清晏，而且又醉得厉害，这会子才后知后觉，对刘汐道：“那得喝了多少啊？外面坏人太多了，下回跟我们玩儿吧。”

    这话说的，既满含逻辑，又全无脑子，关切是真的关切。

    刘汐笑着说声“好”，其他几人却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常清晏问刘暰和刘汐：“没事儿吧？”

    刘暰抢着说：“没事儿。”

    今晚刘暰进到医院病房没多久，那通电话就是打给常清晏的。

    除了刘暰，没人知道常清晏和隋欣昕去那里的真正原因，因此常清晏自然也没让任何人听到他和刘暰的电话内容。

    现在常清晏以为刘暰带刘汐去医院，是因为刘汐摔伤了，因此也就这么含糊一问，正中刘暰下怀。

    刘暰让常清晏、闻琴、彭霄翊来会所玩，其实是为了给璋明路大宅一个“交代”，让大宅那边以为今晚他撇下司机跑回“祯泰苑”，是为了拿回家当借口，晚上和死党们出来鬼混。

    他现在用的卡都是爷爷的副卡，爷爷和大伯偶尔会抽查他的账，钱花多花少无所谓，关键是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今晚他在医院附近的文身店里是故意刷卡结账的。

    戴家医院地处新兴的高档商圈，指不定有什么人碰巧看见了他，而他却不知道。

    吃喝玩乐后，心血来潮地文个身，这么不着调，很像他干的事儿，在爷爷和大伯那里比较容易过关。

    至于医院的账，他只能用现金结，所以他才跟戴瑾瑜说，会送钱去戴家的车行。

    刘暰扬声说：“刘汐难得出来作一回，可得替她保密哈，全套保密。”

    彭宵霄笑呵呵地说：“刘汐？在哪儿呢？”

    谭铭浩也轻扯唇角，“啊，是啊，有阵子没看见刘汐了，怪想她的。”

    彭霄翊微微皱眉，谭铭浩只当没看见。

    常清宴和闻琴也搭伴演起“刘汐不在这儿”的段子。

    刘暰的大本营在璋明路大宅，几个男生和刘暰的交往也都围绕着学校和璋明路大宅展开，他们跟刘汐都是相识但不亲近的关系，上一回全体和刘汐聚在一起，已是今年五月刘暰生日宴的事了。

    近两三年，渐渐地，刘暰越来越多地在他们面前提起刘汐。

    刘汐在他们的印象中，的确出来玩儿得不太多，而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刘暰家里的大致情况和家人性格。

    说实话，刘暰就算把天掀翻了，顶多挨顿训，要是换作刘汐，就比如今晚这个事情，不知要被璋明路大宅那边唠叨多久，尤其是刘暰那个出自鲤鱼乡123的大伯母……，反正就算刘暰不主动说，他们也会闭口不谈，况且真没机会更没必要说。

    刘暰另有深意地再次看向彭霄翊，彭霄翊见状对刘暰道：“放心。”

    两人打的这个哑谜，是关于那个“箱子”。

    彭霄翊亲眼看见刘暰把刘汐从一个特殊的箱子里抱出来，当时确实有点惊讶，但并不想问原因，而且他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谭铭浩。

    今晚刘暰让他帮忙订房之后，他给谭铭浩发了短信，只说刘汐要和刘暰一起来，仅此而已。

    这样“通风报信”，实在不像他能干出的事儿，可他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今晚在餐厅门前，彭宵霄无比希望那辆车能停下，能给他个机会轻瞥一眼然后潇洒转身，尽管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这个既突然又强烈的可笑愿望，正是他给谭铭浩发短信的冲动之源。

    谭铭浩近来隔三差五地跟他唠叨，说很久没能当面见着刘汐了。

    刘汐之于谭铭浩，是一个没可能的人。

    一个没可能的人……，彭霄翊自己也正有一个虽没可能但就想再看一眼的人。

    彭霄翊此刻心情很不怎么样，恼火得想笑，因为他发现谭铭浩似乎不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看看刘汐罢了。

    尤其刚才，谭铭浩直接说他想刘汐了，大家听着是玩笑，但要是有一天让刘暰知道谭铭浩的真实心思，再想起曾经当着面儿说过的这种话，这不跟骂刘暰一样么。

    彭霄翊觉得头大，心道铭浩啊铭浩，你丫可别犯轴，千万别作。

    会所经理进到包房来。满含歉意地对众人解释，说今天在会所吃晚餐的客人比较多，食材没剩下多少，又把能做的说了几样出挑的。

    点餐原是服务生便足够了，可现在都凌晨两点四十多了，小食还好说，但要正经起灶，服务生跑去后厨一通问，没招儿了，只能找经理来。

    刘汐的胃不舒服，又空又疼，实在很想喝点热乎乎的粥，但没有现成的，煮也需要时间，便只得再看图文并茂的菜单，可是能做的那几样，她真的全无食欲，于是只点了一个荷包蛋，既做得快，又顶饿。

    她讲明只要清水、葱花和一点盐，“其他的都不用，越清淡越好。”

    刘暰心情本就不爽，而现在刘汐想吃粥都吃不上，于是他脸色当即沉下来，唇也绷得紧紧的，只因顾忌着体面，这才没发作。

    方才一听到常清晏问起刘汐的手，刘暰那些暂时失去的记忆顿时回归了。

    他悄然观察刘汐的面颈和嘴唇，刘汐又用了遮瑕大法，这就意味着，刘汐已经看到了她自己脖子上的指印，还有唇上更深刻的小伤口。

    刘汐在房间里醒了却不找他，发现她自己伤得更多，什么都不问，也不对他发火，心情看上去简直可以说是很不错。

    他不知道刘汐想干什么，这种不知道，折磨得他满心烦躁，已经高过了弄伤刘汐的内疚，可他还得当做没事一样，嘻嘻哈哈地嘱咐哥儿们替刘汐保密。

    自从今晚听过了刘汐手机里的录音，确定刘汐真的想甩了他，确定刘汐真的很会隐藏她的感情和心意，确定刘汐既擅长又狠得下心来欺骗他，这三个确定，像三颗无意间落入他心田的种子，种子还很弱小，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毕竟已经埋下了，而他现在这样烦躁，便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三颗种子在泥土下的轻微聒噪。

    十八岁的刘暰并不知道，这三颗种子将伴随他往后数年甚至更长久，从种子到破土的小芽，从幼苗到细株，一年年，渐至参天。

    男生们正是食量大的年纪，一个个都嚷嚷着饿。

    谭铭浩拿过菜单：“我得吃肉。”

    闻琴：“先前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真提了一嘴，说这儿夜间供应的牛肉汤不错。”

    会所经理连忙笑道：“是客家牛肉汤，可以配粉、配米饭。”

    于是男生们点了一堆的牛肉汤、牛杂汤，至于菜蔬，有什么新鲜的，白灼或清炒都行。

    刘暰的一条胳膊就伸展着搭在沙发背上，虽没触到刘汐的身体，也算是另一种揽抱，他动动手指，轻轻扣了扣刘汐的肩，“就吃个荷包蛋，够么？”

    刘汐本在和常清晏闲聊，转头来一看刘暰，发现他脸色略有些不对劲，柔声回他：“等会儿牛肉汤上来了，我吃几口你的。”

    “你不是要越清淡越好么？”刘暰沉声反问。他不明白，刘汐为什么一张嘴就要说谎，这样一点小事也要哄骗他，到底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思？

    刘汐见刘暰的脸色益发难看，静了片刻，凑近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也许是因为我想吃粥但没吃上，但你没冲会所经理和服务生他们发火，只是自己憋着。我知道你关心我，所以想让你开心一点。我以为，你听到我会多吃一点，你应该能高兴，而且你们点了那么多份，我偏要吃你碗里的，你也会高兴。”

    刘暰本以为，刘汐大概会这样说：听见闻琴说那个汤不错，所以想试试。

    如果刘汐真的这样说，那显然就是继续撒谎，但刘汐这样坦白，坦白得他只能闷闷地叹口粗气，站起身来，对刘汐交代一句：“我出去转转。”

    刘暰正往门口走着，包房的门开了，女公关们鱼贯而入，见他脸色不好，也就不讨没趣。

    闻琴让女公关们自己点想吃的东西，于是她们都凑在闻琴身边，聊着笑着。

    美女们已换了自己的衣裳，妆容发型也都重新打理了，看上去似乎就是一群青春靓丽的都市女，只要言行不故作媚态，风尘味就不怎么明显。因发现包房里多了一个女客，她们忍不住或明或暗地打量几眼。

    常清晏问刘汐：“东哥干嘛去了？”

    刘汐笑着实说自己不知情。

    常清晏：“再蒸个鸡蛋糕吧，一旦不够吃呢。”

    刘汐随口道一句“好”。

    常清晏喊来服务生下单，想了想，又问：“你们后厨，有料理机、研磨机什么的吧？”

    “有的。”

    常清晏吩咐道：“先把大米打成粉，然后再熬，直接就是米糊了，而且还快。”

    刘汐边听边微笑。

    常清晏征询刘汐：“要不要加牛奶，那样更好吃。”

    刘汐笑答：“听你的。”

    服务生及时跟了一句：“店里有水牛奶。”

    点完单，一个女公关凑近常清宴，笑着贴近他的脸庞，亲密耳语。

    常清宴轻轻在女公关的脸颊上拍了一下，笑着温声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