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锦灰堆（五）</h1>
“到了。”周享把车停下，将寇锦的思绪唤回来。“想什么呢，一路不见你讲话。”
“想晚上吃切达干酪牛肉挞配哈迪干邑好不好。”
周享应声，“小酒鬼，你最近又迷上白兰地。”
“是。”寇锦早已不是二十岁刚跟在周享身边的寇锦，三年的打磨，她早已熟练分清白兰地和威士忌，也知道罗曼尼康帝可以直饮。
这世上哪里有品味差的人，只要花心思和金钱去打磨。
展厅中人并不多，除锦灰堆外还有一些北城小众画家的作品。
两人转几圈，颇有些失望。
关于锦灰堆的展览，不过一二，且都是当代画家所作，不过学个大概已堂而皇之的挂出，看上去索然无味。
打算走时，寇锦却被角落处一幅肖像吸引。
画的是一个女人，黑发白衣，并无太多稀奇。
但身体一半用搓笔的手法描出一副莹白骨骼来，倒显得格外独特些。
周享顺着寇锦的目光看过去，也被这幅画吸引。
应该是受梵高影响，整体画风偏后印象派。
这画上的女人，竟同寇锦长得有七分相似。
寇锦看了看旁边的介绍。
名称：琥珀骨（非卖品），画家：林清河。
她并不认识。
“像你，又不像你。”
周享仔细注视画上女人，“她应当性子比你更偏执些，你比她更通透。只不过你们的长相都是清中带媚，才感觉相似。”
寇锦点点头，甚觉世间奇妙。
周享见她喜欢，“要买下吗。”
寇锦知道，若她说要，老周一定能帮她买到手。但最终她还是摇摇头，“算了，走吧。”
她觉得画家在画这女人时情绪一定五味杂陈。
光是站在画前都能感觉到悲伤。
既然是非卖品，又何必夺爱呢。
从展馆出来，时间尚早。
难得周享有这样闲暇的时间可以陪住寇锦，两人索性回到家去。
周享不在的时候，寇锦便住在当初第一次去他家吃饭的公寓。
那里有菲佣与司机，足够她一个人自在生活。
等他回来，两人便搬去北城周边的一处湖边庄园，靠山面水，风水极好。
庄园内外层层安保，百米之外生人勿进，这是周享最可安心睡觉的地方。
他们回到二楼房间，是正对湖面最大一间卧房。
有露台突出来，站在上面可以将风景一览无余。
周享已吩咐厨房去做牛肉挞等一众吃食，又拿出烟丝，坐在沙发上慢慢用手卷。
寇锦在旁边帮他将烟纸捋平，放在桌上。
如此几次又觉得乏味，叫女佣送水果碗上来，捧在怀里吃。
“小锦。”周享忽然喊她，“之前你看中的那块地已经帮你盘下来，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她咬一大口哈密瓜，“酒吧。”
寇锦原以为周享听到她要开酒吧会吃惊的。
至少，也该做一个意想不到的表情。
但是他似乎预料之内似的，毫无反应。
“不好奇吗。”
“什么。”
“我，要开酒吧。”
“那很好啊。”周享语气平淡，“那地段繁华，在老城区，周围有几所大学，又离金融区近，最重要周围没有大规模休闲场所，酒吧很合适。”
寇锦方才知道，哪怕她已经修炼这么久，算计上还是差周享一头。
周享就是周享。
她只是要一块地，他已知晓她之后的用途。
“你这人，没意思。”没有看到他吃惊表情，寇锦觉得无趣。“吃饭吃饭。”
周享也不急，只慢慢将卷好的烟丝收起来，起身跟在她身后朝楼下走。
饭才被端上桌，家中电话突然响起。
寇锦知道，只有发生急事时这部电话才会响。
周享接过电话，并不出声，似乎一直是对方在讲话。
寇锦知道周享一直不让她了解他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她也识趣不去听。
几分钟后周享将电话挂断，司机从门口进来，接过女佣从楼上拿下来的文件包。
“小锦，我有些事。”他走过来，从桌上夹起一块牛肉挞喂进她嘴里，“你就在这呆几天，等我回来。这些都吃光，不许给我剩。”
寇锦懂事的点头，她将牛肉挞咽下去，嘴角还沾一丝油腥。
周享低下头在她嘴上亲一口，“我书房的抽屉里有额外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你，等下自己去拿。”
说完这些，他与司机已快速从大门离开。
寇锦单手托腮，直愣愣看着门口几分钟，最终吩咐女佣将饭菜全部送到房间。
反正在哪里都是吃，她索性回房间一个人慢慢消化。
寇锦坐在露台上，饭菜被风吹的微凉她也不介意。
夏天的风，再如何肆虐刮在身上也是温柔的。
她喝白兰地，又大口嚼奶酪。
一瓶见底，才想起来周享走之前提到的礼物。
寇锦脚步虚浮，一步步慢慢走到他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进老周的书房，从中间向内推开两扇门，踏进去脚踩在地摊上。
周享书房的地毯比外面的材质还要厚一些，脚踩上去几乎没到脚背。
寇锦走到他书桌前坐在椅子上。
左边有三个抽屉，她犹豫片刻，拉开第三格。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直觉告诉她如果老周有礼物给她，他会放在第三格。
果然，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绒制雅灰色首饰盒。
寇锦打开，里面是钻石。
看上去至少十二克拉，全美方钻，色度和净度都无可挑剔。
周边被细小白金环圈住，她用手慢慢拿起来。
可惜，并不是戒指，是项链。
寇锦拎住链子，打开桌上台灯，将钻石放在下面看。
随着灯光照射，钻石转动会折射出不同光晕。
你问她喜不喜欢，她自然喜欢，没有女人不喜欢珠宝，钻石更甚。
但这是项链，而不是戒指，她反而没有那么高兴了。
寇锦知道，老周不肯送她钻戒，是因为他不会娶她。
-----
五一快乐。
假期不更。
节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