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水逝时光</h1>
唐诗雅好久没有体会过时间如流水的日子了,像是闯过了某种关卡,突然就顺风顺水起来。
她在银铺里学了一月有余,这期间,被唐文湛来店里撞了个正着,她又跑又跳地解释是皓南让她出门的,第二日唐文湛登门拜访,宋皓南帮她圆了话;也被吴盛才骚扰过,多亏她机智又矫健吓得吴盛才再也不敢来犯,当时情况如下。
“堂堂王妃竟然来这种小铺子做伙计?若是宋皓南待你不好,不如跟了我~”
唐诗雅不知他怎么找上来的,吴盛才在她打饭回铺子的路上将她拉到一条僻静小巷。唐诗雅背靠着墙,吴盛才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墙壁,他似是想要讨回上次被唐诗雅占去的口舌便宜,作势低头要吻下去。
唐诗雅忍无可忍抬腿,膝盖狠狠磕上一鸟俩蛋,骂道:“死断袖!老子没有鸡鸡还来搞我!他妈的自己搞宋皓南去!”
吴盛才痛苦地捂住下体蹲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任由人提着食盒跑走。
她第一次上手准备打根银簪子,打到一半时,店铺门前停下一辆马车,里头的人撩起帘子唤她。
“宇弟,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随哥哥们去郊外垂钓可好?”
是陈昂,还有宋皓南。
顾伯就站在边上,宋皓南点头招呼了一声顾伯,顾伯不算热情地回了秦王。
她仰头看看陈昂,又看看顾伯,大义凛然道:“不去!忙着呢!”
陈昂笑着道:“陈兄可是央了皓南专程绕路来寻你的,这么不给面子啊~真不去?”
唐诗雅又看看陈昂,又又看看顾伯,那声“不去”怎么就说不出口呢?顾伯看她为难的样子,明明心都飞走了。绷着的脸突然笑了,顾伯道:“去吧去吧,看你那贪玩样儿!”
唐诗雅趁顾伯转身不再盯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对陈昂竖起了大拇指,示意他做得很棒,下次游玩还要叫上她!
贺红璎早已不再在唐诗雅出门时跟在她屁股后头了。
唐诗雅开始只当贺红璎比较耿直,越相处越觉得这人不懂变通,说她是侍卫她就当真像徐林那样直直站着,一直站着,让她没事的时候可以坐下看看书,做做女工也成,她偏要站着。
她私底下问过宋皓南,宋皓南讲,徐林那师姐听说是小时候烧了一场,之后便有些痴傻,她父亲怕她脑子不好使,大了受欺负,便让她跟在自己手下习武。
唐诗雅听后有些惋惜,出于人道主义她也不能将贺红璎开除了,大不了就是银铺里多根碍眼的木头桩子,顾伯也还没说什么。
真正令她大跌眼镜的是某日她二人走在回王府的路上,她正和贺红璎闲扯溜嘴皮子,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人看着前方,突然露出如花灿烂笑容,看得唐诗雅目瞪口呆,这是咋了?
她往前跑去,唐诗雅眼睁睁看着她跑到了一个男子面前,隐约听见她唤了一声:“夫君。”
唐诗雅上前,朝那男子点头致意。男子斯文清秀,看着甚至比贺红璎弱质。男子看唐诗雅的眼神带着些许防备,淡淡一笑道:“这位是?”
没等唐诗雅开口,贺红璎在男子面前,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般笑着道:“是王妃啊。”
唐诗雅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男子也是一怔。
果然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她也不能将这个麻烦留下了。给宋皓南讲了其中缘由,宋皓南允了,也没再指人跟着她,她乐得在王府银铺来回的路上蹦得更高。
携她出府,掐着点到后门那儿给她开门的人是徐林。开头还很尴尬,唐诗雅给他道了好几声歉,徐林只是退避,像是不接受她的道歉,后来徐林说只要她安安生生,就是他最大的期盼。唐诗雅甚为感动,暗下决心,下次发工资除了还宋皓南钱她还要再赏银子给徐林。
好容易等到王妃安全回府,徐林奔至中堂,王爷歪在长椅上摆弄着一把折扇。见他行来,宋皓南坐正道:“回来了?”
徐林拱手道:“是,王妃已然安全回到。不过,今日有一事,属下以为蹊跷。”
宋皓南道:“讲来。”
听他讲吴盛才如何做,唐诗雅又是如何做如何说,宋皓南拧紧了眉,道:“她是这样说的?”
徐林顿了顿,道:“原话非是如此。”
宋皓南道:“逐字复述。”
徐林将王妃所言一字不差说出来,埋着头不敢去看王爷脸色。
那夜,唐诗雅觉着宋皓南脸色格外的难看,心下微惊,难道她近日总是溜去浣衣院偷看若霞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应该啊,若霞已经被罚得那么惨,还有什么气消不了,宋皓南这么恨若霞吗,即便她只是去偷看,他也要同她置气?
宋皓南不可能亲自上手惩罚人,她旁敲侧击过徐林,徐林的嘴,撬不开的锁,她转而去问春华。
春华道:“初初几日动静挺大的,总是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若霞应当是在摔东西撒气,却一点人声也没发出。奴婢曾和秋月姐姐商量去探望一下,秋月姐姐怕她受了刺激伤到我俩,就没去……”
唐诗雅听完,得知她仍旧是住在原先的院子里,也算稍微安心。她之前害怕若霞被罚,降至下等丫鬟后会被赶到偏院和那些小丫鬟一起睡通铺,假如若霞口不能言,定会被欺负的。
或许因为管事的婆子没得到她这个主母的指令,就没有轻举妄动,没人去揪着若霞不放。几次偷窥下来,若霞除了形貌比之前消瘦苍白一些,服饰素净许多,总是孤身一人做活,也没有太过潦倒凄惨。
唐诗雅这样想着,悄无声息地退走。
躲在转角墙后的人听见轻微脚步声,等王妃走远,他走进浣衣院,在若霞身边蹲下,旁的小丫鬟对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只抬眼看了下,就各自低头做活了。
他将手上食盒提到若霞面前晃了晃,带着些许讨好的笑道:“知你不喜和旁人同桌吃饭,咱们回屋吧。”
若霞像是没听到人讲话一般,仍使劲在搓衣板上揉着脏衣。那人默了一阵,道:“刚王妃又来看你了。”
若霞拿起旁边的捣衣杵砸在衣服上,捣衣杵隔着衣物撞到木板发出又大又闷的声响,四周小丫鬟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皮。
若霞红着眼看向面前的食盒,不管她怎么发狠怎么摔碗砸东西,这人就像癞皮狗一样死乞白赖缠着她不放,她已不会像前些时候那样将它挥开摔到地上。
若霞猛地起身离开,青云嘴角笑意发僵,跟在她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