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开张</h1>

    杨家瑞估摸是扛不住徐林一拳头，徐林抬手还没落在他身上，他先往后避了开去。杨家瑞看向唐诗雅一干人等，额上青筋突突直跳，脸都憋红了，齿缝间挤出一声不甘的：“行！”便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去了。

    杨家瑞那眼神她觉着阴恻恻的，唐诗雅心底不痛快却也不怕什么，混子一个罢了。旁边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她转头看去，宋皓南正用拳头抵在鼻下，偷乐。

    他不似徐林五大三粗，也没有柳瑞杰那么沉稳老实，偷笑的模样还挺含蓄，看得出是个矜贵人儿，不然一般人家哪能养出这样知书达礼的公子哥儿？

    “你怎么像个姑娘样儿，还笑不露齿？”

    宋皓南笑意尽敛，将手放下，拿眼横她，这样反倒更应了姑娘的矫情。唐诗雅情不自禁抬手挑一下他下巴，掉头就跑，生怕他追上来揍她。

    唐诗雅关门打了一周的银饰，把顾伯临走那月教她的、她在书房画出来的那些纹样全都做了出来，有几个她觉得还挺妙，打算定价高点，卖不掉就自己留着。

    这期间柳瑞杰也没闲着，顾伯那火盆由他继承了去，他功底练得扎实，做出来的东西规规矩矩，摆到门面上也没问题。

    柳瑞杰是个作息十分规律的人，到点儿就会去打饭。好几次他打饭回来了，叫了一声埋头做事的唐诗雅，唐诗雅让他先吃着，她待会儿去，柳瑞杰当真就不管她了。等到她饥肠辘辘地从火盆前起身去吃饭的时候，柳瑞杰给她留的菜都凉了。她有些不高兴，这待遇也太差了，小柳儿也不说多叫她几声？宋皓南都知道喂她吃东西，他接受了她教导，她作为他的半个师傅，也没说对她好点。果然直男和基佬是不一样的，小基佬心思细腻些，相处起来更愉快。

    银铺里除了那石头火盆以及一应打银工具，其余物件皆是崭新锃亮。开业那天，她让柳瑞杰穿上过年时她帮他置办的衣服，看着体面些，柳瑞杰只道他一个伙计不必穿得那样体面。唐诗雅缠着他说了好久，他始终不妥协，搞得她心头窝火，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又不是让他穿什么奇装异服，穿好看点怎么了？银铺里里外外都那么精致，就他穿得那样寒酸，搞得像她个老板亏待伙计一样，于是她也不好意思穿得太靓瞎显摆，一身素色细布衣服就静悄悄开张了。

    新店瞧着新鲜，过路行人都往里头钻，唐诗雅作为门面的一部分，往那儿一坐，臭着脸都能招来些小姑娘。开张当天除了些实在老掉牙和定价太高的银饰，差不多卖光了，虽然也有存货太少的原因，不过这局面让她心情好了些，她个半吊子水的打银师傅也算平稳上路了。

    她不想让后边那么大个货柜闲置下来，盘算着假如今后一天卖出两件东西，那她一天做四件，大概得几个月才能把那柜子摆满。以她目前的定价，一天卖俩刚好搞定柳瑞的工钱，又累又不挣钱，还是要提高手艺之后抬价才有出路啊～

    一天她正打着银，路人对这店的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没那么多人一齐往里钻，趁着没什么客人，她道：“小柳，你要不帮我把别人定的银饰给送去？就百花街头的沁春楼。”

    柳瑞杰握笔的手不停，道：“自己去。”

    他这话一出，唐诗雅心头就蹿火。她发现自己使唤不动柳瑞杰，让他把地扫一下，他说他在算账，晚点；跟他说把堆的碗洗了，天气热了搁太久会臭，他嗯一声也不动；现在喊他送货他竟然借口都不找一个就让她自己去？到底谁是老板？

    不过他也不是不做事，就是用着不顺手，可能是她看起来比他年岁小，他不服气吧。算了，等以后做大做强了再招个小伙计来打下手。

    她走在去往沁春楼的路上，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墨花。之前打算找墨花问个清楚，然而就算不是墨花卖的她这个朋友，她和杨家瑞之间黏黏糊糊的扯不清楚，唐诗雅看得也厌烦，便拖了一阵。

    首饰送到各位姑娘手上的时候，又有人想跟她定簪子，唐诗雅笑着客气道：“要不去我店里看看？不远，就莲花街的顾银，这样零零散散地我也怕记漏了。店里有招待的伙计，长得可周正，估计连姑娘手都没拉过，可以逗他玩玩儿～”

    姑娘们乐道：“那可是公子自家铺子？也不怕咱们把你家的小伙计给拐跑了？”

    “不怕，他闷得很，你们谁要是能把他拐跑了今后谁的首饰都我包了！”

    “这可是公子您说的～那既然公子都发话了，那咱们就去瞧瞧那伙计怎么个周正法儿，还能比公子周正了去？”

    三四个姑娘嬉嬉笑笑结伴出了沁春楼，唐诗雅吐吐舌头，心想小柳儿让她不痛快，她给小柳儿也找点绊子，这几个姑娘可难缠～

    唐诗雅上楼梯上到一半，墨花的声音便传来：“阿宇好久不来，刚到就先同别的姐妹玩笑，也不怕姐姐醋着？”

    唐诗雅道：“姐姐也没说来迎下我，一人儿在这儿坐着不无聊吗？”

    “还行吧，手上做着活就不无聊。”

    唐诗雅见她手上拿着个绣绷子，在她身边坐下。她双臂搁在栏杆上，翘起二郎腿道：“鸳鸯啊，绣给杨家瑞的？”

    墨花没答话，转而道：“阿宇咱们出去逛逛吧，姐姐想吃的一品味的煎包。”

    唐诗雅听她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跟杨家瑞说的？”

    墨花明白她问的是上次自己问她要银子给杨家瑞，她拒绝后自己怎么同杨家瑞交待的，她叹口气道：“我说银子都给那个好看的小公子了，让他等我一阵，他在我屋里没翻到什么，之后就冷着我了。”

    “你没跟他说我是哪个，在哪里做活吧？”

    “没呀，阿宇怎么这么问？”

    墨花奇怪地看向她，她道：“就随便问问。”

    “不是，他该不会去顾银找过你吧？”

    唐诗雅看她担忧的眼神，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姑且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