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冲动</h1>
唐诗雅问他前些时候去哪儿了,怎么不早点来找她玩,她都快闷死了。
陈昂道:“宇弟你不知道,成亲那天我逃了,我爹差点把我腿打断,哥我老实了近俩月才敢出门。”
唐诗雅疑道:“你成亲?什么时候的事,报上咋没看到你这事?你干啥要逃?”
“就八月五,游街的时候,你那堂哥就在我前头。我看前头乱成一团,让石头去打听,一听你哥逃了,干脆我也逃……”
“你他妈,这还能跟着逃?哈哈哈哈哈,你这,完全就被吴盛才和我哥俩人的风光给盖过去了啊!”
她笑倒在榻,想到陈昂成亲的事她都不知道,宋皓南应该知道的,都没给她讲。
陈昂横在她旁边,支着头,脸色颇纠结。唐诗雅偏头看他,道:“有事就说。”
他犹豫道:“你姐那事,到底是…?”
“不知道。”
“……这事我是不是脱不了干系?”
唐诗雅给他个白眼,“干你屁事,你玩你的,别人家后院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昂敲她额头,“我发现你小子讲话越来越狂了。”
唐诗雅捂头,怎么个个都喜欢敲她,是因为她看起来比较讨打吗?
陈昂仰躺下,颇有些惆怅道:“你说这事,我总也觉得有我一点干系在里边,都不敢去找皓南玩…对了,你和皓南……”
“绝交了。”
“……也是,你和你姐不是挺亲近的?应该的应该的,那以后还不能把你俩凑一堆。”
陈昂考量着,唐诗雅没搭话,她对榻边弹琴的姑娘道:“梦莲姑娘,来点喜庆的曲儿嘛,我这差点睡过去了。”
梦莲姑娘的喜庆也只是稍稍轻快一些,陈昂从梦莲那儿抱过筝,亲自来了一曲。唐诗雅坐在他身边,支着下巴看他十指在弦上弹动。
一曲终了,陈昂见她目光始终不曾从琴弦上挪开,问道:“宇弟试试吗?”
唐诗雅回神,欣然接受,从陈昂怀里接过筝,放到自己腿上。她食指轻拨琴弦,陈昂见她不会,在旁指点,随后跪坐到她身后,手心覆在她手背上,捏着她左手中指将琴弦压低,牵引她右手拨弦。
陈昂带着她拨奏出清亮乐声,唐诗雅不需使力,十指全然由他掌握。她失神双眼对着榻前地面,脑中是些怪异念头。假如,她将陈昂泡到手,宋皓南会难过吗?假如她在宋皓南心中无足轻重,那能让他痛苦,能让他记恨上她,好像也还不错。
求而不得,恼羞成怒,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吧,她咬紧嘴唇,疼痛迫使她清醒。陈昂何其无辜,万一他动了真情,她凭什么糟蹋人真心?
太恶劣了。
她不自觉叹口气。陈昂松开她手,拍她肩膀道:“哥也不咋会安慰人,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你看你消瘦这么多…”
唐诗雅收起低沉心情,语气松快道:“哎,不是,我这是抽条抽的,不信来比比。”
她拉着人站起来,在自己头顶比划一下,陈昂摸着她脑袋道:“好像是长个儿了,之前是到我肩头吧?这都抵到哥下巴了。”
唐诗雅笑出一口白牙,虽然不能糟蹋陈昂吧,但拉着陈昂在他地盘上鬼混,他总会知道,气死那狗东西!
陈昂贪玩,唐诗雅扮作贪玩样子,和他一拍即合,俩人三天两头往芳华轩跑。唐诗雅不好总让陈昂请客,银子又都上交给玉燕了,只好腆着脸让玉燕给她发工资,说什么人请客带她玩,总要礼尚往来一下。
陶玉燕点着她鼻头道:“阿宇你近日荒唐得厉害。”
唐诗雅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后脖子,转身要走。陶玉燕看她前一刻还笑嘻嘻的,自己一句话就让人消沉下去,不忍心地叫住人,取来十两给她。
唐诗雅接过,高兴地在她脸上亲一口。身后传来不满啧声,唐诗雅回头,柳瑞杰站在屋檐下,看她的眼神有些敌意。她冲他翻白眼,嚣张道:“怎么,不爽啊?不爽你也亲啊~”
陶玉燕羞红了脸,抬手要打她,她一溜烟跑到铺门去,远远地对着陶玉燕啵一下。陶玉燕气得跺脚,转身跑回屋,柳瑞犹豫片刻,跟了过去。
唐诗雅猫在墙后,看见柳瑞杰跟进了西厢房。她手按在心口,妈的,好酸啊,恋爱的酸臭味,臭到她了!
这日她百无聊赖打着毛坯,陈昂马车停在门口,他探头道:“哟,忙着呢,玩儿去吗?”
唐诗雅立马撂下锤子,笑眯眯答道:“去!”
她从矮板凳上站起,心口抽痛一下,一时间天旋地转,忙伸手按在钱柜上稳住身形。柳瑞杰起身扶住她,陈昂跳下马车,看看她脸色,皱眉道:“病了?”
唐诗雅摇头,“没,就是有点累。走吧,今儿是不是有新姑娘挂牌?”
陈昂迟疑,“不是,你这跟被女人吸干了似的,还惦记姑娘呢?说起来哥没真带你干啥啊,你是不是背着哥搞事了?”
唐诗雅翻白眼,自顾自往车上去了。一路上陈昂给她讲了不下五个男子年纪轻轻没有节制被女人榨干早死的故事。唐诗雅长叹一口气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困。”
陈昂道:“困你就睡啊,还玩什么玩?”
“你以为我不想睡吗,我要是睡得着我能高兴死,我真的累了,陈兄你让我静静地在红尘里打滚儿行不?别担心我身体了,没救了,早晚得死,先玩再说。”
陈昂沉默,良久才道:“宇弟你…该不会对你姐,有那种心思吧……”
“哪种?”
唐诗雅说完反应过来,陈昂还在那儿道:“就是那种,唉,我也看过那样的画本,你这完全就是用情至深啊,哥也不会因这事对你看轻或怎样,然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还是身体要紧……”
唐诗雅磨着牙,心想这崽子脑子里整天装的些啥啊?一番话说得她心口疼,于是她嘴快吐出一句:“不是,是对宋皓南有那种心思。”
陈昂愣住,表情逐渐转为惊恐,“你这你这,不行,不说你俩同为男子,你俩还有血海深仇呢!今晚哥给你包一个顶好看的姑娘,你赶紧给我转到正道上来!听到没有!”
唐诗雅点头,万分无语。
陈昂说是要先去琴姨那屋讨个名册,要为她好好挑选一番,让唐诗雅在院子里候着。
她近日来得勤,也算混了个熟脸,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就有三两个姑娘来跟她打招呼。
此时芳华轩内客人不多,前厅二楼已有琴瑟之声传出。唐诗雅略感疑惑,那个房间地偏,看不见前厅台子的歌舞,通常是睡春觉用的,若是只想听琴,何不到后院雅阁?还清净些。
宋皓南撩起草帘往楼下看去,唐诗雅站在院中,与三两女子谈笑,甚至有女子亲昵挽上她臂弯。
分明已有春华,还出来鬼混,没他管束当真自在?
见她逍遥无拘束,宋皓南心中难免愤懑,恨不得打她一顿。唐诗雅突然抬头,他一惊,猛然抽回手,草帘落下,遮去窗外景致。
等他再度撩开草帘,后院内已无她身影,他便维持撩帘的动作暗暗出神。
嘭地一声,房门被踹开,紧接着,那令他朝思暮想之人的声音传来,“南公子来此也不知会一声,小弟我也好上来同南公子叙叙旧。”
唐诗雅从屏风后头绕出来,他僵在座位上,手还撩着帘子。
屋内弹奏被来人打断,一瞬,又恢复了歌乐。
唐诗雅抬步向他走来,宋皓南直直看着她。她单膝跪上矮榻,凑近窗框。
靠得太近,有清淡皂荚香气扑到他鼻尖。想退避,又不愿退避,任由她上半身越过他去掀开草帘。
“不知这庭院有什么好看,值得让南公子舍了前厅的声色歌舞?”
唐诗雅跪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他二人目光对视,宋皓南从她眼中看出了恼怒。
他未开口,唐诗雅忿忿道:“莫名其妙!”
她甩袖要离去。宋皓南同样恼怒,他愿她自在,可不是愿她这样乱搞一气!冲动之下抓住了她手腕。
唐诗雅挣不开他,挑眉冷笑道:“你想如何?”
避而不见是他,暗中窥伺也是他…噢,窥伺的倒不一定是她,是看陈昂来了吧,她把他心悦之人拐走了,来监视了?他常玩这把戏。
宋皓南沉着脸,开口斥道:“都退下!”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屋内只剩下他二人。唐诗雅昂着下巴,还在等他答话。宋皓南与她对视,眸中暗潮汹涌。
二人僵持,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又紧。他突然用力,将她拉过来,抄着她腰转身,将她压倒在榻。
柔软的唇猛然撞在一起,门牙磕到嘴唇内里,磕出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啃咬她唇瓣,力道大得她眼角溢泪。齿关被蛮横地撬开,他在她口中折腾,直到他怒气消减,逐渐变得温柔,唐诗雅才开始去想那个被她抛弃的可能,宋皓南是喜欢她的!
事发突然,她欢喜过头,只想推开他,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身下的人开始挣扎,她想将他从她口中抵出去。他牢牢地压住她两个手腕,缠上她,将她舌头勾过来含住吸吮。
她想,至少让她抱住他啊。
宋皓南怕她讨厌他,厌恶他,怕他一旦松开她,她会像躲老鼠一样躲着他,之后再也不得见。事已至此,不如做一次坏人,讨厌便讨厌了罢……
他将她双手举过头顶,一手按住她两个腕子,腾出一手去解她腰带。
唐诗雅感受到身上衣物被件件解开,他的手全无阻隔地摸上她腰间肌肤。
一阵颤栗自腰背冲向脑顶,不行!这不对!应该她在上头狠狠扑倒宋皓南的,怎么反了?!
唐诗雅在他身下奋力扭动,想要挣脱桎梏。宋皓南大腿用力,将人死死压住。二人身体紧贴,唐诗雅越是挣扎,宋皓南越是用力,二人之间的摩擦越甚。刚还软趴趴的那话不一会被摩擦得坚硬如铁,抵在她小腹上。
她愣住,深觉在这事儿上少一个把儿十分吃亏。
宋皓南仍然用嘴堵着她的嘴,他急促呼吸着,下身实是一阵难耐,他稍稍动了动,轻轻蹭着唐诗雅。
唐诗雅喉咙发出呜呜声,他听明白了,是“放开我”三个字。
他动作顿住,脑中万千思绪,终是舍不得放人,伸手去解她束胸。最后一个扣子被他解开,紧束她胸口的白布向两边弹开,他颤抖着握上了一团绵软,深深地吻她。
唐诗雅被吻得飘飘然,也还没放弃抗议,奈何发不出清晰的词句。
宋皓南看不清她的面庞,近距离的重影下,她似是脸红了。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想笑,束缚她双手的手不敢松开,另一只手在她胸上轻轻揉捏。
身下的人不再叫唤,宋皓南松开她的唇,在她开口前抢先道:“你别喊,门没锁,若是喊来人你自行负责!”
唐诗雅被他无赖样子气到,想把人踹下去。她咬牙切齿道:“宋皓南!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他在她唇上啄一口,眸色晦暗道:“你就便当我无耻好了。”说罢埋首,舔吻她颈项。
唐诗雅使劲动弹两下,被他大力镇压,她气得不想同他讲话,无奈脖子上湿湿软软的吻令她舒服得眯起了眼,只得干巴巴骂一声:“操!”
好长一段时间,她每日只睡得一二个时辰,如今宋皓南在她身上,虽然还有些问题没解决,但她也安下心。困倦来袭,在宋皓南的亲吻下,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也曾与雅妓春宵一夜,不是不行,只是索然无味。现下被他压在身下的,可是猖狂的她,是唯一令他动情动心的女子。他想让她尽量舒服一些,事后也不至于怨恨他,虽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吻过她锁骨,吻过她肩头,她高举的手臂和胸前绵软之间是一条柔美的线条,他顺着那线条吻下去,越往下越是细腻柔软。他轻轻拖住一侧绵软往中间聚拢,张嘴含住乳尖与大片软肉,吮吸舔舐愈发硬挺的玉珠。
束住她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去抚弄她另一侧酥胸,另一手得了闲,贴着她细嫩腰肢往下。松开裤腰,探进亵裤,那里的温度更是灼热,烫得他心猿意马,再往那缝隙间下移,一片湿滑,他的中指就着那湿滑探进了穴口。
他突然想,唐诗雅怎会乖乖让他在她身上肆意妄为?宋皓南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去,只见她气息平稳,睡得安逸。
唐诗雅常在外跑动,脸颈晒黑了些。此时她脸上的羞红未褪,红扑扑的一张浅麦色小脸,真像个傻小子。目光往下,平日被衣物遮住的身子白净细嫩,看得人喉头发紧。
宋皓南气结,和他“玩”就这般无趣?无趣得睡觉?她就这样小瞧他?
他埋首,啃噬她胸前软肉。唐诗雅被细锐疼痛弄醒,懒懒道:“啊…痛……”
宋皓南并未停止啃咬,探进她穴口的中指继续深入,里面一阵收缩,紧紧吸裹住他。
唐诗雅感受到下体的异物,骤然清醒,她将埋首在她胸口的宋皓南推离自己一段距离,瞪着他道:“你在干嘛?”
他妈的,关系还没确定就开始搞了,真是开放不过古代人!
她将人一把推开,跳起来把挂在肩上的衣袍往胸口一拢挡住春光,栓紧裤腰带后捡起被带到地上的束胸,背过身去将束胸扣好。
宋皓南目光凉凉看着她穿戴,心冷了一片。
唐诗雅一边系着中衣的衣带一边转过身来对他道:“陈昂还在院外等我,晚些时候你来银铺……”
没等她说完,宋皓南愤愤起身离去。
她本来想让他来银铺,他俩好好谈情说爱的,没料人站起就走,一时慌了手脚。
宋皓南又愧又气,愧他一时冲动轻薄了人,现下实是无法直面她,气她遭他轻薄也无羞恼,毫不自尊自爱。
他冲出房间,摔上房门,唐诗雅被那摔门声砸得心头发虚,忙追出去。宋皓南即将下楼离去,唐诗雅喝到:“站住!”
宋皓南不为所动,依然快步下楼。她几乎要被他气得头顶生烟,什么崽种?撩完就跑,搞得像她欺负了他一样!?
她咬牙威胁道:“你再走一步试试!”
宋皓南停下脚步,却不转头。
芳华轩内众人见两男子追逐,前头那个一身华服眉间带怒,后头那个衣衫不整更是满面怒容,暗道这是哪样的断袖之情啊?
唐诗雅上前一步,胸口被脚步牵扯着,疼痛难忍,她听得轰隆隆震耳杂音,接着两眼一抹黑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前,她还不忘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宋皓南,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