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后悔</h1>
菜做的不多,但都合她口味。
顾怀璟如今没什么力气,仍旧顾忌在外“对不起,我这就回去,你,先放开,你这样,于理不合……”
她刚要推开男人的手,就被猛然抓住,男人态度强硬,半是扶着半是抱着她,语调平静“端好饭菜。”
鸿雁应了一声。
顾怀珏握着手腕一带。
“啊呀!你做……”一句未完,少女的裙摆散开,在空中翻若花瓣,被稳稳的托住腰,抱了起来。
“没人认得你,莫怕。”
他一说,顾怀璟就忍不住气,瞪了他一眼。
他一路抱着人,快步回去,踢开了门,让人摆了饭菜,生怕少女难受,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柔的按着穴道缓解。
顾怀璟坐在他腿上,万般不适。
“你让我下来。”
男人充耳不闻,一手牢牢扣住腰肢,一手舀了勺汤,放在唇边吹了两下就送了上去。
他见少女神色不愿,手下略用了几分力。
“卿卿,听话。”
他态度强硬了些“你乖巧些,我不折腾你。”
顾怀璟虽面上比他大一岁,但放他这活了两辈子的人面前,还是个小姑娘。
身娇体软,又良善到有些愚蠢的人。
可就是这么个小姑娘,只要抱一抱。甚至叫他一声名字就让他忍不住起了欲念。
一桌子菜,他抱着人,手掌覆在小腹上,一阵热意。
“唔……”少女疼的一侧,被牢牢的抱住
“喝完红糖水,一会就好了。”
他薄唇在少女沾有湿意的鬓角碰了几碰。
顾怀璟没力气追究那么多了,她抬手推拒,反被抓住了纤细的手指。
“我、我……”
“怎么?”
顾怀珏拥着人,将她抱在膝上,喂了半碗,见脸色好些了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少女垂目,低声问“……从前在府里,这时候,都是你做的吗?”
“是我。”
他抬手穿过少女的腋下,将人一抱,淡声道“你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是我喜欢如此。”
“我……”
她一时语塞“……你怎么做这些?”
“我为何不能做?”
男子将她拥住,面色如常,却有质问之感“难不成,不是你顾家的骨肉,连给你做顿饭都不配么?”
他说的突兀,顾怀璟对此恶意不知如何回话。
“我…”她略略抬眼,便生出愧疚来,遂抬眸认真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过麻烦你了。”
她有些纠结的攥着自己的衣袖“寻常人家,有姊妹照顾兄弟,我、没成想让你来照顾我,我、心中有愧。”她说的断断续续的,顾怀珏心都软了下来。
他握着这双白皙柔软的手,小心翼翼的表明心迹。
“……我只希望你好。”
“我只是爱你而已,仅此而已。”
他握着手,贴在自己脸颊旁,神色落寞“我没有任何的图谋,我只是想娶你,爱你,想让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只不过是想爱一个人而已啊,为何会这么难呢?
“我说过,顾家我不稀罕,我不在乎,你想要我都还给你,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甚么爵位荣华,我都不要,我也不在乎你有什么…”
“这不对的,怀珏,这不对的!”
他被推开,看着少女惊慌失措,忍不住笑出声,哑声问“我做错了什么?我又有什么罪?我不过是想爱一个人……我又为什么十恶不赦?”
“你是我弟弟啊…”顾怀璟喘着气,她背靠着坚硬的桌子,道“你是我弟弟啊,就算不是亲生的,可你、可你就是我弟弟啊,你不懂事!我不能不懂事,你会后悔的!你日后会后悔的!”
她最后一句,已声嘶力竭。
“我不会!”
“你会!”
她尖叫出声“日后待你入仕你会后悔旁人的妻室岳家能扶他上青云,而你的妻子只是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孤女!你怎么不会后悔!”
“你的同窗,你的好友,都在高升,只有你!只有你一年一年还是个微末小官!你会后悔!”
“到那时候,你会后悔,当年你为什么要娶这个孤女!她人老珠黄美貌不再,连一点助力都给不了你……你会后悔!”
“你会想,当年你若是舍了她另娶高门贵女多好?你会想你那个姐姐,若是嫁给了江家,如今文官会有多少人扶持你?你会想你当时只是年少!你会后悔的!”
她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一双妙目不住的落泪,哽咽道“到那时候,顾怀璟又算什么?她不过是个、是个生的略好的孤女罢了……没有兄弟依仗,没有父辈提携……”
“我不会。”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顾怀璟却连连摇头。
“你还年少啊……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就懂?”
她转过头,笑了“……哪个男子不想建功立业?你只是年少而已。”
摸着自己的脸,她问“你喜欢我什么?美貌?比我美貌的女子不知多少,日后你当了官,多得是人送上美人讨你欢心,我又算什么?”
“还是说,咱们这十几年感情……我不过是十几年,可是日后,还会有人,陪你几十年,她们一生的性命和身家都在你身上,你说我待你好,可她们只会待你更好。”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后悔?!哪有什么永世不变?!”她胸口起伏,低声道“不过就是,时候未到罢了。”
“我不会!”
顾怀璟低声笑,她从未觉得如此清醒过。
“——可我不敢信啊。”
“山盟海誓,日月为证……只要你说一句后悔了,我就是千夫所指,万劫不复。这世人不会说你罔顾人伦,只会说,顾怀璟不知廉耻,连自己兄弟都勾引,未婚失贞…我这一生,永远都握在你的手里,战战兢兢,只要你一句后悔,我便死无葬身之地。”
“就如今日一般。”她抬起头来,直视面前人“活生生的人,就站在面前。可只要你一句话,你说顾大小姐病了,我就只能是个侍妾……多可笑啊。”
“你让我,如何信你?”
半晌,男人才开口。
“那就让顾怀珏彻底死去。”
他攥紧了拳,面上平稳无波“平阳侯府的独女,下嫁一个无名小卒,那是他的荣幸。”
“恭顺伯体弱多病,死了就死了罢。”
“……就让这个男人,一生依附于你活着,你说一不二,他这一辈子,只能捧着你过活。”
谁能想得到,他口中的男子,便是他自己?
“…为什么?”
桌上的百花杯摔了粉碎,只留下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