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灯市影魅（二）</h1>

    恢复记忆以前，江寒羽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唯有耐力算得上好。别人挥剑五百下，那她就挥一千。别人每日修炼三个时辰，那她就修炼六个时辰。不能出门历练，那就钻进藏书阁看书，以求掌握更多知识。

    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认了炉鼎的命的。

    江寒羽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多了危机感，她日夜修炼，堪堪摸到筑基的边时，与她同进门的弟子已经金丹，升入内门了。知道后，她把万仞峰后山的银杏几乎都铲平，不甘心地问宋垣。

    “师尊，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试试看，找出压制媚骨的法子？”

    宋垣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对媚骨如鲠在喉，他的心魔越来越频繁，可却生生压了十年。

    只是两人都对媚骨毫无办法，倒是总结出不少关于媚骨发作的规律。其中之一就是当夜幕降临时，就算是幻境，一旦视线暗下来，就会发作。

    江寒羽站直身，手搭在剑柄上，不由自主轻轻敲击起来。她心头像是有火烧，骨头缝里陡然升起蚂蚁啃噬的麻痒，从腿骨开始一路往上，仿佛有什么燃烧起来，心跳都快了两分。

    她漫步走出小巷，眼前已经不是来时的模样了。原本四通八达的宽阔街道挂着金红灯笼，照得人脸红彤彤，也许是这个幻魔学艺不精，江寒羽仔细望去，既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两旁小摊上的东西。

    这才几步路，酥痒难耐的感觉又烧起来，江寒羽甚至能感受到不自然挺立的乳珠，可她眼神愈加冰寒，往前走了两步。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伫立着一面不怎么结实的墙，她冷笑一声，干脆直直撞了上去。

    “嘶————”

    她未曾把这里当真，以为只要视若无睹自然就能出去，却磕到了脑袋，听到旁人噗嗤一笑。

    “前面有墙的呀。”那人笑得清脆，说话又快，“你看不到的么？”江寒羽捂着额头，他走到她面前，又说，“你该不会是来寻死的吧？”

    他的脸竟是能看清的。

    江寒羽愣愣看着他，她之前猜测是幻魔秘技还与剧情有关，书中她死后一年，整个东陆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动乱，起因就是望仙门山下集市死了不少弟子，后来才查出是幻魔一族在这儿拿人活祭。

    周遭人都看不清脸，而这少年却能看清，多半不是幻魔本身，也是其中关键人物。

    “喂。”

    他凑过来，半张脸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剑眉星目的俊朗模样，却生了花瓣唇，未语先笑，眼睛里干净地仿佛呈不下任何尘埃。

    “你怎么不说话？”

    江寒羽心念一转，才想出声，却看到面前的少年轻轻耸了耸鼻尖，又近了些：“什么味道？”

    他一提醒，江寒羽不自然地夹紧了双腿，腿心中间几乎要不是自己的了，滑腻的蜜液沾湿一大块布料，吸饱了水分的衣物紧贴着那里，稍微动一动，就吐出一汪动情的液体。

    “没什么。”江寒羽说，“这位道友，不知这是哪儿？”

    对方狐疑地看她一眼，“外乡人？”

    江寒羽此刻却不敢说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了，她试探着用神识去探面前人，却如泥牛入海。

    “在下无意闯入此间。”她道，“还请道友指明方向。”

    少年退出阴影，整个人站到灯下，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人突然之间有了灵动的生气，一眼望过去，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五官栩栩如生。

    江寒羽更加不敢大意了。

    “道友道友的，你是人修么？”他的手指莹白如玉，修长笔直，刷拉展开手中折扇，“你身上参精味那么浓，哪家的小辈？什么也不懂就敢来天街？”

    江寒羽一愣，她的参精血脉并不浓，当下结结巴巴说，“什、什么？”

    “一股刚成年的味道……啧啧啧，”少年变了脸，提着江寒羽的衣领，“行了，别忍着了，老祖宗带你去个好地方。”

    江寒羽被他一提，终于破了功，挥着手去拍打他，“喉、喉咙……！我喘不过气了！”屏息的痛苦让身体不自觉痉挛，下身本就泛滥成灾，肉壁这么一擦，她脸色一白，一股甜香就弥漫开来。

    她被人揽在怀里，风驰电掣般一跃而起，少年——或者说这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妖族抱怨道，“真是……你这么一泄，那底下闻到味道的可就惨了。”

    江寒羽死死克制住想要手脚并用攀住他的冲动，突然想到望仙藏书阁中关于妖族的记录。

    书页薄，已有先人做了大片点评，字迹隽秀，笔尾克制，看上去自持冷淡。

    【妖性淫乱，一如人之命短，魔之暴虐，是寻仙问道之苦难。余修行三百七十二载，曾得一挚友，为妖族中人……】

    江寒羽记性好，还记得通篇记录了不少妖族的事，其中有一段最为关键，隐隐解答了她当前的境遇。

    【……吾友说，成年日对妖族来说最为重要，一则生欲，二则启灵。然，余不甚其解，成年日为何一定要与法力高强的大妖交媾；吾友答曰，妖族成年，往往伴随血脉之力增长，需得用此种方式泄去多余的妖力，否则爆体而亡。】

    她脑中划过纷杂的念头，出声时已经哑了。

    “您要把我带去哪儿……？”

    江寒羽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浮出妖纹，绿色的奇诡纹路从脖子处包住下半张脸。那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天街只有一个地方有成年日的聚会。”

    话音刚落，他们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_(:з」∠)_卡文头秃，更新的有点晚。明天多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