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二章 為民除害</h1>
南國建國比北國晚,規劃建設都城天樞的時候參照過北國都城燕歌的城市布局,吸取燕歌城的優勢,改良它的不足,歷經幾代君王的查缺補漏擴建,才達到如今的繁榮景象:建築規劃嚴謹,街坊整齊,大道連著小街小巷,道上翠柳槐枝,車馬雜沓,流動人口維持在百萬以上。
城東寬敞筆直的大道上,無極神氣活現地穿行在人流中,身旁跟著不明所以的火龍。
火龍見他走路時沒有左顧右盼,目的性很強,忍不住問他:“餵,妳不會真要在天樞城除什麽害吧?”
“啊哈,假太監,騙了少爺的錢,還敢出來擺攤,老壽星吃砒霜,妳活膩了!”他拍拍火龍,“走,打黑除惡去!”
不等火龍作答,興致勃勃的無極使出“移形換影”,人瞬間出現在前方十米處的壹個賣南北幹貨的攤子前,攤主正是賣給他假皇宮地圖的老頭。
老頭正彎腰整理攤上的幹貨,無極現身的時候他心頭沒來由壹緊,慢慢擡頭,撞見錦衣玉冠、皮笑肉不笑的無極,嚇得後退壹步,心裏惴惴不安地想:這小子面色不善,是不是找人鑒定過皇宮地圖的真偽,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今天找他晦氣來了。
驚慌之間又好死不死給他瞧見無極掛在腰身上的純銀天師令牌,這下子驚慌升級成恐慌。
大陸天師的等級分為十二品,由天師門鑒定並頒發品級令牌:十二品至七品為木牌,六品至四品為銅牌,三品及二品為銀牌,壹品及壹品以上為金牌。
無極的天師令牌是純銀的,即是說他至少是個三品天師。
三品天師是個什麽概念?
鬥膽打個比喻,這書要是古龍寫的,他就是西門吹雪;這書要是金庸寫的,他就是逍遙子,無怪乎老頭看見他的天師令牌後這麽畏懼。
當然,老頭也心存僥幸,認為無極的令牌是假的,是他掛出來嚇唬人的。
嚇唬人被他猜中了,無極平時不會把令牌掛在身前招搖,今天特地掛出來就是為了嚇唬嚇唬這個老騙子。
無極瞧老頭那個做賊心虛的熊樣,知道老頭已經充分意識到他是來觸他黴頭的,伸腿從隔壁餛飩攤勾來壹條長凳,從老頭攤上抓壹把瓜子,壹腳踩在長凳上,邊嗑邊道:“老頭,妳的錢挺好賺呀。”
古代壹兩銀子差不多相當於兩千塊人民幣,五兩銀子就是壹萬塊人民幣。老騙子在壹張破紙上畫幾筆就要賣人家壹萬塊人民幣,地圖是真的也就罷了,他奶奶的居然是假的!
無極昨晚因為這張假地圖在南國皇宮兜了多少圈子,還差點被皇宮巡邏衛兵發現,不為銀子,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他離開天樞城之前也要找這個老騙子算算賬!
火龍徒步走到幹貨攤,把劍抱在胸前,站在無極身後壹言不發,看看他究竟要搞什麽名堂。
來壹個銀牌天師不夠,又來壹個銅牌天師,老騙子已經嚇得像只被貓堵在墻角的耗子,哆哆嗦嗦解下錢袋,掏出五兩銀子,雙手捧著呈給嗑瓜子的無極:“壹、壹點小錢孝敬給二位天師小哥喝茶。”
無極看都不看錢,呸掉瓜子殼,壹把揪住老頭的衣領,摸摸他的下頜再拍拍他的老臉:“老頭,既然要扮太監,就該勤快點刮胡子。”他現在的行為落到過往路人的眼中根本就是個狂妄囂張、欺負老人的惡霸。
很快,幹貨攤前聚攏起壹圈圍觀群眾對他指指點點,而且指指點點的清壹水都是老少爺們。
妳問為什麽?
看他那張招蜂引蝶的臉就懂了。
因為這張臉,他沒少受男性同胞的妒忌。
無極松開老頭的衣領,掃壹眼圍觀群眾,對他們的指指點點混不在乎,嚴詞厲色道:老東西,把假地圖都交出來!”他要壹把火燒個幹凈。
老頭見看熱鬧的路人越聚越多,且站在他這邊的人不在少數,他眼珠子咕嚕壹轉,在無極的威逼下佝僂起腰身再擠出幾滴眼淚,嗚咽起來。
人群中果然跳出幾個正義使者叫囂著讓無極放開老人家,否則就要去叫巡街捕快過來抓拿他。
南國自新帝登基以來,天樞城維護治安的官兵增加了壹倍。每條大街從街頭到街尾,又是鐵甲士兵又是帶刀捕快,街上稍有點不和諧的現象,官兵很快就會出面幹預。
幹貨攤前圍了壹大群人,很顯眼,不遠處的捕快觀望了幾眼就提步過來,撥開人群,瞥壹眼委屈嗚咽的老頭,然後重點打量起氣度相貌皆不俗的無極和火龍。當看見他們掛在腰間壹銀壹銅的天師令牌後,他繃起臉皮,手搭到佩刀的刀柄上,沈聲問:“這裏發生什麽事?”
不等三個當事人作答,積極的圍觀群眾七嘴八舌叨叨起來,大意就是無極這個惡霸如何當街欺負老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無極無語地撇撇嘴,腹誹道:南國的百姓真愛見義勇為。
老頭自己是最不幹凈的,心裏當然壹百個壹千個不願意多事的路人去叫捕快來評理,他倚老賣老扮可憐,無非是想借路人的輿論趕緊轟走無極這個煞星。不料天樞城捕快的手腳可真快,眨眼就到。
他額頭冷汗直冒,未免壹場牢獄之災,咬牙豁出去,反口汙蔑起無極:“差爺,這兩個天師打人!老身在街上擺攤做生意,他們買東西不肯付錢,老身說要報官,他們就惱羞成怒要打老身,幸虧差爺妳及時趕來……”擡袖抹淚,同時偷偷觀察捕快,見捕快沒被他的話打動,索性壹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搶地起來,“女皇陛下,妳要為妳的子民做主呀!”
無極瞧著老潑皮耍起無賴挺有意思的,並不著急拆穿他,打算多看幾眼樂樂。
捕快冷眼面對老頭撒潑,揚聲道:“三個人通通跟我回府衙交待清楚事情經過!”省得丟在大街上影響街容。
火龍不幹了,他們要啟程趕路,無極又是個北國人,壹去府衙,說來說去的少不得又要耽擱壹天時間,於是肩頭撞壹下無極的後背,示意他別玩了。
“差爺,我要報案。”無極舉手,下巴指指地上眼淚鼻涕橫流的老頭,“他假扮退休太監,當街兜售皇宮地圖。”
捕快面色壹沈。
老頭狗急跳墻,從地上跳起來指著無極的鼻子破口大罵:“黃口小兒,在南國天子腳下居然敢誣賴南國的良民!”
無極充耳不聞,單單把手伸進壹口裝花生的麻袋裏掏挖,再伸出來時手上多了壹疊紙,遞給捕快:“差爺請看。”昨天他買地圖的時候老騙子就是從花生麻袋裏掏出紙的。
捕快接過,低頭翻看,每張紙畫著相同的簡陋地形,還重點圈出進入皇宮的狗洞。
無極靠近捕快,貼面道:“壹張地圖他賣五兩銀子,我說要報官,他就惱羞成怒誣賴我要打他,幸虧差爺妳及時趕來……”他好笑地斜睨面如死灰的老頭。
老頭很清楚在皇城腳下販賣皇宮地圖是大罪,額上不斷滲出冷汗,心壹橫,腳底抹油沖出人群,壹溜煙兒躥出老遠。
此地無銀三百兩,捕快當即縱身追出去。
無極趁機閃人,走之前還狠狠抓了壹大把老頭的瓜子。
二人回到留仙樓,付了房錢,牽上各自的馬駒,往城門走去。
無極懲惡揚善壹回,眼角眉梢掛著笑紋,走在馬頭旁邊歡快地嗑瓜子,還把瓜子殼餵給馬吃。
火龍饒有興味地望向他:“妳壹個北國人,對我們南國的壞人倒很積極,是不是老頭的假地圖讓妳昨晚在皇宮中到處碰壁,妳懷恨在心?”
“聰明。”無極心裏想的卻是:未來媳婦住在皇宮,我當然要積極點,讓捕快把老頭抓了,杜絕其他心懷不軌的人從狗洞潛進皇宮。狗洞雖小,難得住普通人卻難不住會點法術的天師。
二人出了東城門,跨上馬。
無極垂眸看看掌心的花苞,又回首仰望天樞城巍峨高聳的城墻,墻身由巨巖砌成,壁立如削,看上去堅不可摧,在他來娶未來媳婦前應該能好好保護她。
無極滿意壹笑,對火龍道:“走了。”拉起馬韁,壹夾馬肚,胯下健馬壹聲長嘶,前蹄淩空躍起,再重重踏地,四蹄翻騰,疾馳出去,紛揚的氣勢似流星又似箭,巍峨的城墻很快便遙不可見。
至於那個賣皇宮假地圖的老頭,被捕快抓回府衙,官老爺的驚堂木壹拍,嚇得他屁股尿流,把怎麽知道皇宮有個狗洞的事全招了。
前文提過碧落宮的狗洞是皇宮裏的狗用來幽會宮外母狗的,趕巧老頭家養的母狗就是其中壹條。老頭某天閑來無事就跟蹤他家的狗,才發現了這個狗洞,進而打起騙人錢財的歪心思。
府衙官員得知此事,忙不叠地上奏宮裏。
內務司感到不可思議,派人去多年無人問津的碧落宮勘察,發現確有其洞。
守衛森嚴的皇宮出了個可以連通宮外的狗洞,稟報給上頭,上頭較真起來可是要腦袋搬家的。
幸虧發現狗洞之前皇宮沒出什麽事,內務司就鬥膽沒往上頭報,自己悶不吭聲派人去嚴嚴實實堵上狗洞,再裏裏外外打掃修繕壹遍破敗的碧落宮。
幹完這些再去找那條刨狗洞的狗算賬,本來要砍了它的狗頭,考慮到新帝初登基,皇宮不宜灑狗血,就從輕發落,轟它出宮了事。
狗子的內心是拒絕的,它不過是閑時刨個狗洞出宮找找樂子。誰曾想,壹波三折之下成了某兩人愛情路上的犧牲品。
永別了,它的五十萬平方米狗窩。
對了,這條狗是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