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七章 跟我走吧</h1>
梵花利用土生土長的野猴成功擺脫困境,不禁得意地搖頭晃腦起來:我有時候聰明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猴子前前後後只會拿果子丟我,而我懂得利用它來個困龍升天。要不怎麽說它是猴,我是人,人腦的體積可比猴腦大多了。
朕這個腦子啊,不當皇帝可惜了。
她顛了顛抱在手臂上的小蛇妖,打量起目力所及的這片山頭,然後被她發現:“有房子!”
是的,她望見山下有些稀稀拉拉的屋舍。
有房子就好,有房子就證明有人,有人就證明她沒有被閃電劈到遠古時代。
只要她不在壹水兒都是野生動物、語言不通的遠古時代,只要她的周圍有活人,那麽她壹腦子偉大思想就有了忽悠的受眾,那麽就算是浪跡天涯她也沒在怕的。
這廝的腦子不當皇帝是可惜了。
梵花鼻孔朝天對著空氣壹通亂嗅,自言自語道:“咦,這片山頭的味道怎麽讓我覺得沒有穿越,還在南國的土地上?”她瞇眼細望山下的屋舍,“那些屋頂的構造也很有南國的特色,難道閃電只把我從皇宮劈到了南國的某壹處,沒有穿越!”
越想越有可能,她的人生又有奔頭了!
附近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梵花低睨靠在她肩頭、臉色慘淡的蛇妖,怕她還沒走到山腳下的屋舍蛇妖就升天了,決定把他弄醒了再下山。
她尋著水聲穿過樹叢,看見壹條山間水溝,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很清澈,應該是山泉。
看看,鬼密林裏連口水都沒有,只有潑猴,壹出來就什麽都有了。
她把蛇妖放在水溝邊,蹲下來合掌捧起壹把水吸溜壹口:“啊,真甜。”
連喝三口後去摘了片大樹葉,卷成錐子,舀起壹杯水,掰開蛇妖的小嘴倒進去。
這次他比被餵酸澀果汁的時候反應大多了,喉嚨咕嚕咕嚕地咽個不停。
梵花邊餵他喝水邊往他的小嘴裏瞧,見他壹條小舌紅紅嫩嫩,左看右看都是人舌,不是開叉的蛇信子。
眼睛又瞄向他的蛇尾,上面的黑色鱗片像房瓦壹樣排列,摸上去滑滑涼涼,有種堅韌的骨質感覺,最粗的尾段有她的小蠻腰那麽粗,相信長大後會更長更粗。
他是不是妖力不夠,所以化形的時候只能化壹半?
梵花把他的尾尖搬進水溝裏浸泡,心想冰鎮壹下尾巴他可能會舒服些,看見他的尾尖在流水裏無意識地擺來擺去,她被萌笑了。
撕了片衣擺,沾水擰幹,擦幹凈他臉上、身上的泥汙,然後發出壹聲贊嘆:喲,這小妖怪真漂亮,除了我自己,人類裏哪來這麽漂亮的小孩兒呀。
某皇帝的厚臉皮真讓人受不了。
梵花收拾幹凈蛇妖後把濕布蓋在他的額頭上,自己也脫掉鞋襪將兩只小腳泡在流水裏,偶爾用腳去撥弄同樣泡在水裏的蛇尾。
她從被猴子砸醒後就擔驚受怕、跑來跑去又照顧蛇妖,這會兒坐在水溝邊平心靜氣地泡腳,身心松弛之下倦意也就湧了上來,於是乎腦袋倒在膝蓋上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間又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膝蓋上擡起頭,別過臉發現昏迷的小蛇妖不但醒了,還雙臂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逃離她的方向爬行,悉悉索索的聲音正是他的蛇尾滑過枝葉發出來的。
梵花壹下子來了精神,想也不想就撲上去抱住他的蛇尾:“妳要去哪裏!”
男孩驚恐地扭過頭,搖擺被她抓住的尾巴,眉眼五官因驚恐顯得分外生動。
梵花稍壹走神,蛇尾就被他抽走了。
男孩趴在樹叢的枯枝荊棘上拼命爬行,身上又新增了許多擦傷,他貌似不會直立起蛇尾行走。
梵花幾步追上去,壹個餓虎撲羊,從他背後死死抱住他:“我救了妳,妳醒了不跟救命恩人打聲招呼就走,太不夠意思了吧。”
男孩在她的臂彎中使勁扭擺,跟打了雞血似的,力氣真不容小覷,梵花便也死抱著他不松開,結果就變成兩人在樹叢裏翻滾,戰況激烈。
男孩急得滿臉通紅,發出驚慌失措的嚶嚀:“走開……”
梵花兩眼放光:“妳會說話!”
“壞人,走開……”男孩聲音稚嫩動聽,好似飽經雨露灌溉的嬌花。
“嘿,妳真會說人話!”梵花壹邊笑,壹邊手忙腳亂地壓制他,“妳別鬧,我不是壞人!”
這樣說更讓人覺得妳是壞人了。
男孩仿佛聽不見她的話,與她頑強搏鬥,最後還是因為力氣耗光了才虛弱地躺在梵花身下瑟瑟發抖。
梵花也被他折騰到差不多歇菜,急促的喘息吹拂在他的臉上:“我真不是壞人,我救了妳,妳昏迷的時候肯定有感覺。妳仔細想想,是誰餵妳水的?又是誰抱著妳走路的?”她痛心疾首地拍打胸脯,“是我呀!”
好人沒好報,以後不當雷鋒了!
蛇妖壹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應該是沈浸在回憶中。
梵花估摸著他沒有再倒騰的力氣,於是松開抱他的手臂,跪坐起來挑揀起掛在他身上的枝葉,嘴裏絮叨個不停:“看,我才給妳收拾幹凈的身子又弄臟了。我剛才看妳是趴在地上爬行的,終於知道妳身上的擦傷是怎麽來的了。妳還不會用尾巴立起來走路的話就不要這麽著急化形,等妖力夠了再化形,至少能化出腿來,也不至於把自己搞成個半成品。妳變回蛇吧,這樣身子就不會受傷了。”
從她的“妳變回蛇吧”,男孩確定她不是那些人派來抓捕他的,她只是個把他當成妖怪的陌生人,對她的敵意也隨之消散,悶悶地、小聲地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咦,妳不是住在這片山頭的妖怪啊,我本來還想問妳這裏是什麽地方呢?”見男孩撐著手臂從地上坐起來,搖搖低垂的腦袋,不吵不鬧,看來是想起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既然妳不是這裏的妖怪,那妳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男孩抿了抿雙唇,半晌才弱弱地說:“從天上掉下來的。”
梵花被口水嗆了壹下,多麽富有新意的回答,天上不但能掉林妹妹,天上還能掉蛇妖,這天是破了個洞還是怎麽滴。
“好吧,那妳知道怎麽回自己的家嗎?”這話問得真沒水準,連她自己目前都迷失了方向,不知該何去何從呢。
本來萎靡的男孩壹聽到回家,頓時變了臉色:“我好不容易逃出來,我不回去!”
梵花皺眉:“妳是逃出來的?”
男孩又耷拉下腦袋,默認了。
梵花猜他可能有什麽難言之隱才從老家逃出來,不好冒然追問,只是問他:“那妳以後有什麽打算?”
男孩搖搖頭:“不知道。”
梵花溫柔撫摸他的頭發:“那妳以後是要待在這片山頭嗎?”
男孩不習慣別人的碰觸,在她的手下縮起脖子,還是那壹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裏,姐姐死後,任何地方對他來說都沒有差別。
梵花瞧他可憐見兒的模樣,兩人也算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三思後說道:“妳要是不怕我是壞人,就暫時和我結伴同行,等妳想好了要去哪裏,再和我分開吧。”
男孩擡頭,眸光怯怯的:“妳不怕我的……樣子?”
梵花啞然失笑:“怕妳的什麽樣子?”抱起他的蛇尾抖了抖,“怕妳的尾巴嗎?”
男孩驚慌地縮回尾巴盤在身後,垂頭藏起小臉,模樣有點青澀,有點害羞,還有點隱約的緊張,明明剛才也被她碰過尾巴的,為什麽和這次被她碰的感覺不壹樣?
剛才妳們是敵對關系,現在不是和好了嘛。
梵花挑起他的下巴,露出壹張羞澀膽怯的小臉:“從妳昏迷到醒來,我不知道摸過妳的尾巴多少次,早摸習慣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