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遗失之物不可寻</h1>
擂钵街,十年前因为荒霸吐降世形成巨大灾害,后由幸存下来无家可归的人们自发构建房屋而形成的贫民街区。
“不过事件发生前,这里其实也是贫民区就对了。”少女沿着陡坡像猫儿一样跳到了下方的一个突起上;“我跟哥哥是在最中心那片区域生活,荒霸吐发生之前,那里底下有个奇怪的科研基地,表面的话是家私人收容所,会招待孩子们每日一顿早餐……”
福泽谕吉最近也很忙碌,侦探社办公点的选址,社员人员的挑选跟考核安排,还有各个相关机构的报备注册,基本近段时间都靠邮件来缓解着对小姑娘的思念,难得挤出了半天时间,突发奇想问了句‘小银以前生活在哪?’。
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他从没忘记过这孩子在雪夜里被毛孩子们簇拥着的画面,却因为被侦探社选址困扰的关系,下意识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银并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而露出难过的神情,少女甚至当时就拽着他的手欢天喜地的表示:“走啊走啊我带你去看,那地方称得上是横滨市奇迹之一,我能从那地方出来某种层面来说都可以称之为奇迹少女!”
不因苦难而蒙尘,不畏过去且笑谈……这或许就是自己为少女而动心的缘由吧,超越年纪的那份坚强和如孩童般的乐观,福泽谕吉被这样的银所吸引着目光,甚至开始追逐她身上的光。
“不过后来哥哥就不愿再去那里拿早餐了。”银是在荒霸吐事件后才明白哥哥的用意;“早餐里有药物,针对拥有异能力的人会导致虚弱,呕吐等症状……我哥哥是异能力者,察觉后我们就跑去了远一点的地方讨生活了。”
“你的哥哥头脑很聪明也很果断。”福泽谕吉给了不错的评价,比起少女的又蹦又跳,他更像是饭后散步的悠闲文人,优雅而稳重;“在那个环境下,愿意放弃一份轻易得来的食物,并不是任何孩子都能做到的。”
银听到他夸自己哥哥,比听他夸自己还高兴:“是啊是啊,我从小就觉得哥哥超厉害,我没注意到的,哥哥都会察觉到,如果因为什么而不得已走散,哥哥也一定会找到我。”
少女忽然跳过来扑到他背上,福泽也没有惊慌的顺势托住她的身体:“小银很喜欢自己哥哥呢,看来我要有危机感才行。”
“嗯?什么危机感?”她抱住了他的脖颈,手臂压着他的肩膀撑起自己的腰背,好让自己的脑袋可以抵在他的脑袋上;“谕吉桑不要老说些高深莫测的话,明知道我笨,就别欺负我。”
福泽微微扬起唇角,背着少女继续沿着崎岖的道路走下去:“像是将来兄长大人舍不得把你嫁过来,你那么尊敬兄长搞不好就真的不愿意了之类的危机感。”
“唔……你这么一说。”银呼吸里全是男人洗发香波的淡淡香气,似乎是雨后有些凉爽的味道;“很有可能哦,毕竟,我这么乖巧的姑娘,肯定是听哥哥的话最重要啦~”
“那还真是让我苦恼呢。”虽然如此说着,福泽却反而笑容加深了些;“接下来往哪走呢,乖巧的银小姐。”
“英俊的谕吉先生,下个三角线请往右边拐,注意阶梯,以及弯腰谢谢。”
“……那是尿布?”
“没办法,就这么点地方,衣服被子什么的,晾晒就只好横晒在任何可以晾晒的地方了……总之你弯腰啦,这下知道长得高也会钻裤裆了吧!”
在这样道路狭窄,纵身一跳就能跳到对面房顶或者是阳台的地方,晾晒绳一直都是众横在上方铺满了各家各户的衣服被套之类的,在下方行走若是个头高一些,不免就有脑袋蹭过别人裙底,裤裆的无奈。
擂钵街整个街区很大,是一个圆形碗状的地方,去往最中心区域,就是在一直向下深入最底层的感觉,可以想象离开的时候会多辛苦——爬楼梯还爬陡坡,得亏的福泽谕吉是个常年锻炼的剑士,要换哪个普通人,别说是不是中年,就是个少年也能跪在着哭着问有没有缆车直接上去。
最中心的那片区域,如今是一片废弃房屋,摇摇欲坠的墙和破烂不着风雨的屋顶,从窗户就能看到里边满是荒草的景象,屋外也是一片荒草萋萋。
“这样就不好下去了,万一上面突然坍塌,我们就要困在下面了。”银还蛮想带着福泽谕吉到下边的研究所遗址看看的;“下面倒是很坚固,荒霸吐事件后我背着哥哥跑回来过……”
“做这么危险的事可不是乖巧啊。”虽然有些气恼当时的少女,但眼下她好好的在自己跟前,福泽谕吉也不愿再去追究她幼年的不懂事;“但愿你现在不会在这样,不然我就要不得安宁了。”
“不会不会,当时是有原因的。”银笑着吐了吐舌头;“以前跟着哥哥后面排队领早餐,有个阿姨对我比较关照,会多给我一个煎蛋……所以事情发生后,我忍不住想来看看她怎么样,就算荒霸吐很恐怖,我跟哥哥能幸运活下来都是因为哥哥的异能力,那个阿姨应该是普通人……不过我觉得万一呢,哪怕只能找到一部分埋葬了也好,所以就来了。”
在他背上的少女,真的很温暖,温暖得令人想是在南极的冰原上沐浴着最温柔的日光。
“那么,你最后找到了吗?”福泽谕吉看着那一大片荒凉的房屋。
少女摇晃着的腿停顿了一瞬,而后继续摇晃起来:“找到了……然后把他弄丢了,找不回来了。”
经常有的事,就像路边的毛孩子,喂养着喂养着就在某一天突然不见了,也许某天还会再见到,但是。
它不记得你了,你或许也未必记得它,你们没有交换过名字,也没有互相依偎着度过寒冷也忘,更没有在每个清晨互相亲吻着彼此的眼睛唤醒对方。
什么都没有过,怎么会需要特地记得,忘记了,也就理所当然了。
*
和福泽分别后,银绕了条路回组织,实际上每次外出再回组织她都会换不同的道路绕回去,意义不明,可能是潜意识的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熟悉横滨。
所以她有幸在巷道看到了一脸作死跟拿枪指着他脑袋的敌人耍嘴炮的太宰治,以及目睹太宰治熊孩子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不知所措的织田作。
“来吧,快开枪,瞄准这里。”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微笑的太宰眼底里是摇曳的光;“现在这个距离绝对不会嘎啊……!”
以雷电之势从高处一跃而下的少女一脚踹飞了太宰治的同时,伸出手臂扣住了浑身是血的敌人,将其握枪的胳膊一个反扭,骨骼嗝啦被扭断的声音配合着对方的惨叫,反而掩盖了太宰治苦痛的呜咽。
随后织田作看到少女又在一把抓住Mimic那阻击手的脑袋狠狠砸向一旁的墙壁,血液混着碎石从脑袋陷入的洞中溅出来一些,而少女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向他,那暖阳般的眼眸中透着几分责问:“织田作先生,请你也别太宠着太宰先生了,刚刚那种情况就直接一巴掌糊上去啊,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教训这混蛋的啊!”
织田作显得为难的蹙着眉头看了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哀嚎的太宰治,又看向了发怒似的银:“这不好吧,他怎么说也是干部……”
“我允许了。”银伸手拽住了太宰治的衣襟,笃定而严肃的对织田作说:“我家这个在搞什么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动作,你尽管打,出了问题我负责,别打死就行,不然就没意义了。”
“呜呜呜银酱好过分,怎么可以随便让人打我啊,我不是你的小心肝了吗,你不爱我了吗呜呜呜呜QAQ”
别说织田作,后面一排的黑西装扛枪人员都表示没眼看,集体把自己的墨镜戴起来,假装是背景板。
“我的心肝在我自己体内好好呆着,并且我本来也没爱过你谢谢。”为了不让对方把鼻涕眼泪蹭到自己身上,银果断地把人推到织田作身上去;“你们接着忙你们的,我就路过暴打熊孩子一下,走了走了,下午还要帮广津老爷子带新人呢。”
“呜呜呜织田作!这就是负心薄幸啊!需要的时候就叫人家小心肝,没用了就‘本来也没爱过你’呜呜呜穿了衣服不认人啊QAQ”
“……太宰,别把鼻涕眼泪蹭得我衣服到处都是,我比较穷,西装就这么两套,另一套还在干洗店……”织田作的心在滴血,西装干洗很贵的,手洗会皱的,他那点薪水回头送完孩子生活费,还指望吃到下个月呢!
银才懒得管这个老趁她不注意就疯狂在死亡边缘伸脚的人,噌的一下跃上墙头,没一会就消失在了远方。
最近暗杀组一直在培养新人,广津老爷子觉得她身为目前的组长,怎么也该露个脸跟新人过过招,就当是立个威信,免得不知死活的老来挑战她,然后新人变死人,还要招新人……
唔,这样的恶性循环是挺麻烦的,所以银也配合的换好那一身黑色木乃伊装备,在暗杀部训练场现身了。
新人十四名,为了节省时间,银用手指挨个的点了点,然后嚣张的朝着他们把手掌向上收拢——
血气方刚的新人们一拥而上,少有几个故意落在他人后边对她做了一番观察后才正式攻击,并由一名少年对三四个惨遭银一脚踹飞的人进行了拉拢安排。
好像叫立原道造来着,履历上写的是不良少年团体出身……估计比较擅长布局分配,跑来暗杀组有点专业不对口了。
银把人观察完,也不再多逗弄他们,干脆利落地把所有人全部打趴下,以绝对的强大镇压新人们那可蠢蠢欲动的心,随后把自己观察的结论写成报告交给广津老爷子,这才结束了工作准备滚回家。
但在这时收到了一封邮件——
【银银酱:
还没做完工作吗,人家还在等银银酱来拆礼物哦~约好了要陪人家玩耍的,不可以失约哦银银酱~
爱丽丝酱】
……差点忘了昨儿个见识到了首领的真面目,并且跟可爱的爱丽丝酱说好了工作忙完就去陪她玩耍,顺面看她给自己准备的礼物来着。
这过了一天了,难怪小爱丽丝来邮件发牢骚了……银把手机塞回口袋,不确定自己是要直接去首领在的大楼,还是约小爱丽丝出来到别的地方见面。
既然首领选择把身份亮给她看,那估计就是暗示她以后跟爱丽丝见面直接去主体大楼吧,不然何必多此一举让她知道他是谁,加上这几天Mimic频繁的骚扰,出于安全考虑不再带着爱丽丝轻易出去也很应该。
稍作考虑后,银离开了组织的附属楼,朝着中央的主体大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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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会让首领带着爱丽丝上高速了,大家等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