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期待更好的你</h1>
盛夏的阵雨来临时,银正在废弃的船厂里伺候着三花生产,三花因该是初次成为母亲,起初只会躺在那喵喵痛得直叫唤,边上的肥肥看不过去替她舔着淌血水的地方,三花才弄明白了什么似的也开始去舔。
七八只猫儿围着三花呼哧呼哧的发出奇怪的声音,银被带动着也开始像猫儿那样古怪的发声。
落雨声滴答滴滴,搭配着猫儿们的呼哧呼哧,还有三花肥肥时不时的喵喵喵,废旧的船厂就像是猫孩子们正在举行合唱团一样喧哗。
第一只小猫儿出生的瞬间,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胸口倏然刺痛,她困惑的捧着小小还只由她手心那么点儿大的猫崽子,抬起头四下里看看,只看到了荒乱的残破建筑,和漏风的窗外从天而降的雨幕。
等三花侧躺着数十分钟再没有动作后,她把三花先放到了准备好的猫窝里,再把清理好的猫崽子挨个放过去嘬奶,看着猫崽子们令人怜爱的模样,银掏出了手机将这温馨的一幕拍摄下来,然后发给了织田作。
【织田作:
告诉咲乐他们,弟弟妹妹们顺利出生了,以后要靠他们这些哥哥姐姐来照顾了哟。
银】
他静静看着手机里的摄信,许久之后合上了手机,拿起弹夹卡在手腕上的备用弹夹卡带上,抬头时看到了断了一角而写歪着的书桌上的玩偶兔。
“……晚安,咲乐。”男人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身处这昏暗乱糟糟的房间其实是孩子们各自在床上按睡着的温馨模样。
他在离去时甚至没有去看那被人们围着的燃烧汽车,只是想路过那样深色淡淡的走了过去,但是匆忙而来的太宰治叫住了他。
“太宰啊。怎么了?”
“织田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必须住手。就算那样做了——”
“就算那样做了,孩子们也不可能回来?”这种事情他很清楚,死者不可复生,生者和死者存在着无可跨越的界限,黑手党的织田作就像医院的医生护士一样,每天都在目睹这条界线,但医生护士会拼命拽住跨去死者那边的生者,他却只能站在一边静静地目送。
太宰像被噎住一样沉默了,之后他而后压抑着什么平静的说:“从至今为止的战斗中可以推断出Mimic残余主力部队的人数,大概有二十人往上。他们仍留有余力,而且恐怕在西面的山岳地带设有总部。更详细的内容要从现在开始——”
“所在位置的话我已经知道了,因为收到了请柬。”
他将刚才找到的地图拿给太宰,就是那张写着“幽灵的墓地”的地图。
太宰看过后皱起了眉头:“他们在把兵力汇聚向一处。就算集中黑手党的全部战力也不一定能攻破。”
“不需要去集中战力。”
“织田作,你听我说。几小时前首领好像去参加了一个秘密会谈,对方是异能特务科,由安吾充当仲裁。虽然保密程度极高,我也探听不来更多内容,但Mimic的这一系列事件必定还有内幕。我能感觉得到。所以在全都搞清楚之前——”
“那又如何?”他看着太宰。“那并不会怎么样,太宰。已经全部结束了。在那之后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样。没错吧?”
“织田作,”太宰平静地说:“也许我的说法比较奇怪,希望你见谅。但你不可以去,你要有所寄托、要去期待在这之后可能发生的好的事情。那样的事情一定会有的……织田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吗?”
织田作不由得向太宰看过去。尽管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太宰却从没有主动说起过这些。
“我之所以会加入黑手党,是因为我期待着能找到什么东西啊。只要去贴近充斥着露骨的暴力和死亡、本能和欲望的人们,就能够更进一步看清人类的本质。那样的话——”
说到这里太宰停下了,然后继续说:“那样的话,我以为就能找到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而太宰治确实找到了……织田作其实有那么点欣慰的想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只是这一丁点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我曾想要成为小说家。”
织田作的脸上没有丝毫能称之为表情的情绪的说着:“我认为就算是任务,一旦杀人便会失去那样的资格,所以我不再杀生。但是,也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失去那种资格了。我现在的心愿,就只有一个。”
在转身离去前,织田作回应着太宰治的呼唤留下最后一句:“别告诉那姑娘,你应该不想她和你以外的人去死吧。”
太宰治被留在了原地,播话键上的拇指僵硬着最终没能按下去,屏幕上亮起来的【银酱】在几秒后熄灭。
他本能地想到了通过和孩子们联系最紧密地银来阻挠织田作,而织田作的提醒却也让他想到了银身为暗杀者的盔甲下,藏着的纤弱而柔软的心。
如果银,也想织田作一样为了给孩子们复仇而去了那个地方的话,在那样的兵力围攻下,没有异能力的少女,只会被枪林弹雨化为腐烂的尸体。
芥川还在修养中,而且指望芥川去就被他夸过的织田作,根本是在放任芥川趁机窝里反杀了织田作一样蠢的行为。
所以,只能是组织部队了。
太宰如此想着动身赶往组织首领大楼,出动大规模武装部队必须获得首领的许可,一般二十人以下的干部级别可以随便发号施令,但这次太宰需要的是百人以上。
在那时,银正在回家做饭带去看望哥哥的途中,最近除了工作还要照顾哥哥,偶尔挤出点时间也要优先生育的三花,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望孩子们,不过等哥哥出院后,她会买礼物上门道歉,除了幸介大概其他几个都很好哄。
幸介还老嚷嚷以后要当黑手党,所以一定要霸道不讲理才更接近黑手党……唔,不是这样的啊幸介,黑手党其实最讲规矩道理了,违反了才会直接搞死啊,平时是不会有黑手党跟人扯来扯去吵个不停的啊。
“织田作今天去了,大家应该会玩的很开心吧……”这几乎是孩子们的例行活动了,只要织田作去看望他们,就一定要伏击暴打织田作——银有些忍俊不禁的把酸萝卜切丁:“什么时候能真的打到织田作,就奖励他们黑森林蛋糕吧,这个我做得还不错,爱丽丝酱都很喜欢吃来着。”
她还有在学习做其它的蛋糕,连中华的白糖糕,萝卜糕,春卷啊,马蹄糕啊……
小孩子们都喜欢吃可爱又美味的糕点,即使是哥哥看到了小白兔形状的奶黄包,也会一脸冷漠的吃上十来个。
能把成果那给朋友们一起品尝,获得他们的赞赏,是银感觉特别幸福美满的事,大家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的糕点,聊着最近遇到的琐事,计划着下次怎么暴打织田作。
那种简单的快乐日常,会让银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污浊,像是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女,过着很普通琐碎的人生。
常用的词汇‘像是’‘就像’‘仿佛’‘似乎’‘如同’……这些都是虚拟比喻的介词,它是假设,假设不等于真实。
在给兄长哼了摇篮曲哄着他睡着以后,银收拾了东西回公寓,那时已经华灯初上,从房屋天台上借道回家的银可以略微地俯瞰到流火般的街道是如何的绚烂,远比白天看到的街道要梦幻的多。
与乱步桑告别后,银就很少去走街道,更没有去过花店,她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回公寓,就当是别样的训练自己的体能,时间久了越发熟练像城市泰山一样在这钢筋水泥森林来去自如。
从卧室连接的阳台跳进去,推开拉着帘子的玻璃门,她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身影,接着淡如雾一般的月光,银能看清男人除去了绷带的完整眉眼,并没有长期带绷带遮住右眼造成的色差,他像是才发现银似的缓缓转过头来,然后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只是嘴角拉扯着扬起,鸩红色的眼眸中却一片荒芜,或许是光线太过暗淡,她甚至不能看到那眼瞳深处是不是存在着自己的倒影。
“银酱。”他微微抬着下巴似乎是在仰望着身披月色而来的少女;“织田作和孩子们,已经安息了。”
然后他被簇拥在了温暖之中,耳边是少女平缓的心跳声,她的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脑袋,像是要把自己的血肉都覆盖到他身上来。
“休息一下吧。”银的目光落在了床头和衣柜之间的那片阴影里;“已经很累了吧,休息休息吧。”
太宰治环住了那纤细的腰肢,深呼吸着少女身上寡淡的香气,像是雨后慢慢被风干的枯萎樱花散发的味道:“银。”
“嗯,我在。”
他的手沿着少女的背脊往上,收到了讯号的银乖巧的松开手张开腿跨坐到他的腿上,捧着他的头把额头靠过去,鼻尖互相蹭到一起的瞬间,对视着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微弱的涟漪。
“我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唇在说话时蠕动着会不经意蹭到她的唇,“芥川君在用很可怕的目光看着你……”
那是粘稠的,挣扎着翻涌着,绝望得就要破坏,可又拽着不舍迟疑着的目光。
“银虽然牵着芥川君的手,但是总是会扭头看中也,可当你面对这中也,你的眼睛里是什么都没有的。”
她只是静静听着太宰仿佛情人间呢喃般的话语,眼神毫无动摇的和他对视着,并不漠然,却也不够温柔,仅仅只是平和的恬静。
“我觉得很有趣,你的情感看似一览无遗,实际上藏的是我至今为止见过所有人里最复杂的……”
他的手按在了她的心口,并没有什么力度,只是放在了那个位置而已。
“银……你其实,才是最没有感情的那个吧,你所有的感情,只是来自别人对你的投射,芥川君爱得扭曲,你就翻转扭曲像双重螺旋缠住他,中也表达的蛮横无理横冲直撞,你就同样横冲直撞乱来一气对他……唯独我,我向你索要生的欢愉,可你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了解生的欢愉究竟是怎样的感受,所以你方寸大乱,时而试探我的底线,时而妥协配合给我回应……”
他在此刻吻住了她的唇,温柔的含住她的唇瓣吮吸着,又挑开了牙关探入她口中探索着,眷恋的含住她的舌头纠缠着。
在他松开时,晶莹的涎水被拉出了几根,在断开前他又在覆盖上来,用舌头刮过她的口腔每一寸。
“太宰先生……”她抚摸着他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溜走的感觉很舒服;“你想的太多了,真的不觉得累吗?”
他错愕般的微微瞪大了眼,倏尔又恢复了自然,却在眼角眉梢染上了淡淡的苦涩:“……织田作是对的……所以,银……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在你心里留下位置?就算不是唯一的,至少……一席之地请让我进去……”
友人临别前曾抚摸他的脸,劝告着他——【太宰,你深爱着那个人的话,就不要再去试探她,更不要折磨她,堂堂正正的说出来吧,承认爱着她,对她坦然,这不会是比你折磨彼此更困难的事……】
“我至今为止都在揣测你,我让自己不断证明对你只是好奇,结果其实你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那些复杂不过是我自己不想承认我爱着你,自行粉刷上的一层层迷雾……我不想接受,我所爱的人爱着另一个人……”
这应该是银认识眼里注视着的男人,几近三年来唯一的一次对自己吐露真言,他甚至因为不得不说出这些毫无遮掩的话,鸩红色的眼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是比起说实话更擅长说谎话的人。
而谎话说得久了,真话才成了最难以启齿的语言,每说一个词,就像是撕扯掉披着的一层皮,但他还是克制着蜕皮的痛楚逼迫着自己说出口,哪怕灵魂失去了谎言的庇佑不断的渗出血,也坚持的凝视着她的眼,一句句向她剖白。
“太痛苦了啊,银……所谓的爱怎么会比我所追求的活着的意义还复杂还苦痛,人们不是说爱会令人获得幸福吗……是因为你并不爱我所以我才痛苦吗?那么我也想让你品味这痛苦,就一定是错误吗?如果无法在你这里得到爱的回应,获得同等的恨难道就不可以了吗?”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脸,拇指尖温柔的沿着他的眼眶边缘轻轻摩挲:“那么,我的痛苦,我的恨意,有让你觉得开心一点吗?”
他颤抖着的眼睑溢出了温热的液体,经过她的指腹,和肌肤轻轻摩擦着,就被空气带走了。
“……织田作说成为救人的那一方,我会理解更多的爱,如果我彻底明白了爱,我就会理解生……到那个时候,我会成为更好的我……”他握住了覆盖在脸颊上少女的那双手;“如果是那个我,银会喜欢上吗?”
“我不知道。”银微微地笑了:“那是将来的事,我连明天会发生什么也无法预测……”
他似乎是有些失望,又觉得这理所当然似的笑了起来:“果然是银酱的回答呢。”
“但是啊。”她吻了吻他的唇角;“此时此刻已经有点喜欢你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容,像是扑面而来的炽热暖阳,只一瞬就把所有黑暗寒冷从他的世界全部驱散了。
“去成为救人的那一方吧阿治。”虽然这样哥哥大概会超级难过吧,追随着的老师在把他带入这个组织后居然自己叛逃了什么的——银擦去他眼角落下的泪,温柔而包容的看着他:“我也想认识那个更好的你,虽然现在的你也不错,可是闪闪发光的你我也充满了期待,你可以不用顾忌什么,哥哥的话我会帮你看着他,你教了他很多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规则方式,他不会辜负你的教导,我比哥哥更坚强,虽然现在关系被弄得一塌糊涂,但是没关系……”
沼泽里摇曳的光依然是光,就算支离破碎也会发出微弱的光继续照亮身边的黑暗。
他看到少女纯粹的笑容,感受着那微弱的光在他心上逐渐变的庞大,直至把心底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银语气轻快的说着:“我找到了平衡的方式,有人告诉我说,单纯的欲望同伴也是一种很好的关系,大家不需要去爱着谁,只要觉得在一起快乐,合得来就一起做快乐事,和不来就挥手说再见,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听起来似乎没错,但果然还是有点刺伤我啊……”他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大概知道教给你这个的人是谁……不得不说他这样,其实也不是错的。”
如他自己所言,他并不期望获得少女全部的喜欢,那是不切实际的妄想,银的心里,芥川永远是第一位,而后是获了得她最初爱恋的中也,在下来或许是那些孩子们,毛孩子们……
但没有他,从始至此……所以能被银稍微喜欢上一点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太宰治也已经知道那是很不容易的了。
而现在在那个人的教育下,银学会了一视同仁看待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放弃了用所谓的爱恨情仇来衡量,只单纯的当成合得来的欲望伙伴,这就已经是把他放在了跟芥川中也差不多的位置上。
这是极为难得的虚荣了……太宰治这么想着就完全妥协了,毕竟,银也说了期待着更好的他,倘若将来银越来越喜欢他,他会更满足。
那一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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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挺舍不得织田作_(:3J∠)_
银已经被首领洗脑成功了,太宰说真话真的OOC严重了,这货在我心里一直是真话假话混着说,就是不好好说话的王者。
然后太宰就是别扭狂魔啊,他不像中也是没有意识到,而是意识到了故意去扭曲自己的思想,死活就是不承认喜欢上了银酱,因为银酱不喜欢他啊,这个认知让他本能地保护自己不要去喜欢银,所以做了好多破烂事【你让我痛苦我也让你痛苦,这也是一种感情回应,虽然特么的好难受】
基于本来就知道银不爱他,所以当银说把他跟其他人一视同仁的对待,他反而觉得‘卧槽中奖了’的开心,得不到的忽然给你摸一下,换谁谁都开心。
首领真的没错啊,银本来就崩坏的心,他是直接送了颗全新的心脏给银用啊,不愧是医生啊,救命救得十分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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