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林临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等到他意识开始清醒，努力睁开依然困顿的双眼后，发现自己还在寝室里，于是泄气地垮了肩膀。

    「几点了，怎么阳光还这么刺眼」林临揉揉眼睛，感觉浑身没劲儿，他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走向厕所门。

    「唔，唔嗯~」一门之隔的厕所里传来一阵诡异而压抑的声音，听得林临浑身一抖，那放在门把上的手也悄悄缩了回来。

    可惜事与愿违，在他松手的瞬间，那门也跟着吱呀一声开了。里边的两人林临自然认识，正是平时不怎么回来的王文宇和谢松。

    王文宇趴在谢松背上，将对方压在马桶盖上狠狠地耸动着屁股，谢松也不甘示弱地摇晃腰身，不时有嗯嗯呀呀的呻吟从他口中溢出。

    林临愣在原地，尴尬地都结巴了，「不，不好意思！我走错门儿了。」然后在王文宇的瞪视下飞速地关上门。

    跑回自己床边的林临拿起手机，五月七号上午九点，正是节后第四天！他怎么又回来了？！时间倒退了？还是又出现了幻觉？

    耳边萦绕的淫荡声音告诉林临，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妈蛋，我的小内裤依然不见踪影啊！」愤怒的林临披上外套，打算再跑一圈，万一路上能碰到将君呢！

    与此同时，张霖拿着钥匙打开了寝室门，「别动！」他快速走到林临身边，「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起来干什么？昨天折腾得还不够么！」说着拉下林临的外套把对方推坐在床上。

    「额」林临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总觉得张胖子变得好有气势，感觉怪怪的。「我饿了，正打算出去买点吃的。」

    张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喏，都给你买回来了。」说着摸了摸林临的头发，「知道你会饿，乖乖吃饭吧，别再乱跑了。」

    林临往旁边侧了侧身体，这个，这个节奏不对啊！「哦，谢谢。」他接过对方买的粥放在紧挨着床头的书桌上，打开以后果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张霖顺势坐到林临的身边，一只手还搂上了对方的腰。林临又是一个激灵，他就知道！这次的画风不！正！常！了！张霖肯定是跟他一对的！啊呸！谁跟他是一对，他的是将君！「那个，我突然好想吃红薯啊，啊哈哈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的卖，我下楼看看哈！」

    林临蹭开张霖的手，想往门边走，被跟上来的张霖拉住，「跑什么跑，不怕又感冒了？」说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等着，我去买，还有」他看了眼发出吭吭哧哧声音的厕所方向，「别去打扰他俩，听话。」

    林临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好好好，你快去我等你。」说着，在对方侧着大脑袋想要过来亲吻的时候偏了头，险险地躲了过去。

    直到门被关上，林临才暂时松了口气，他摸摸手臂上的一层鸡皮疙瘩，对着张胖子，他就是想装都装不下去啊！重新套上外衣，林临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五月的太阳照在身上已经不能用暖和来形容，林临抹了抹脸上的汗，速度不减地朝最后跟将君在一起的酒店跑去。

    「帮我定个房间，要619号。」林临掏出银行卡。

    「抱歉，这个房间已经被预定了。」前台微笑着看着林临。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是谁定的？是这样的，我跟朋友约好定这间，我在想是不是他先来定好了。」「好的，请问您的朋友叫什么？」「将君。」

    前台查了一下，「您好，我们酒店没有您这位朋友的订购和入住信息。」

    「这样啊，谢谢了。」林临失望地点点头，他在大厅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乘电梯上去看看。

    房间的走廊里灯光昏暗，林临轻手轻脚地来到619房间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响了房门。

    「你是？」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帅，穿着黑色的小背心，露出结实的胸肌，正疑惑地看着林临。

    「抱歉，敲错了。」看着面前的陌生人，林临无奈地说了声打扰，自己真是傻，就算这房间里真的有任何蛛丝马迹，也早就被清洁工抹去了吧，而且上次在寝室醒来以后自己也过来找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间房当时没有被租出去。

    「诶等一下！你终于来了，让我们好等！」男人突然想起来什么，笑着拉住林临的手臂。林临顿时警觉起来，他可没忘记张霖他们，总觉得对方的笑意也很意味深长。

    他猛地蓄力挣脱开，「你认错人了！」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妈的，你跑什么！」男人突然一喊，跟着就追了出去。林临慌张地下着楼梯，好在是六楼，他没命地跑到一楼来到大厅，虽然刚开始还能听到男人追下来的脚步声，但到了一楼大厅，不知道是不是顾忌周围人多，林临再扭头的时候没发现他追来。

    双手撑着膝盖顺了口气，他猛地抬头，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了自己，从疑惑到充满渴望，没错，林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块肉一样紧紧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他头皮发麻地走出酒店。

    疑神疑鬼地看着路上的行人，却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反而带来了反效果，所有被林临看过的人都开始朝他看过来，渐渐地有人改变行走路线，开始跟在林临身后。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林临吓得再也不敢乱看，低着头加快步伐，甚至是跑了起来。一路跑过大大小小的街道，林临对周围的环境不是特别熟悉，他七拐八拐地闯进了一个公园。

    尾随林临而来的人在公园门口堵着，门口的管理人员也在看到林临之后把大门完全打开，跟着人群踏上了追寻之路。

    林临的体力在奔跑间消耗太多，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抬头看看身后，人群中领头的离自己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他转身朝左手边跑去，那里有好几棵上百年的古树，够高，够壮。

    对于爬树这件事林临还是有点信心的，虽然途中因为树皮上的苔藓又差点滑下去，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当人群将大树团团围住，林临已经爬了有十几米高了。他坐在树干上喘气，浑身的衣服都已湿透，但他不敢休息太久，虽然大部分人在大树前停了下来，但仍有一小部分人紧紧盯着林临，并开始撸起袖子往树上爬。

    林临没办法，只好继续往上，直到树木的枝干越来越细，再不能承受更多力道的时候，林临终于停了下来，现在的高度令他有些头晕，他往下看了看，跟上来的人大概有七八个，都还离得远。

    而围着大树的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的人开始脱起了衣服，这些人中有男有女，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起了活塞运动。

    林临简直要疯了，不，是这些人疯了。人挤着人，空间本就不多，一时间各种奇怪的味道飘散开来，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各种搭配，双龙，群，各种姿势，简直不堪入目。

    林临乏力地靠着树干，大多数地上的人已经倒下叠在一起，也有些不为其他人所动的对着树上的林临撸管，各种大炮指着林临的方向喷射，虽然那些污秽并不能突破重力极限射到林临身上，但这样也已经让他有种吃屎的憋闷和恶心感，「我操你老！」

    107

    脚下的枝干传来一阵晃动，林临低头，最前头的那个离他已经只有十多米远了，「张霖！」来人竟然是他。

    「你不乖。」张霖肥大的身躯竟然跑在了前面，他的双手因为攀爬已经变得血淋淋，「为什么要跑，跑走」汗湿的衬衫贴在他肥硕的身体上，一耸一拱的身躯远看就像只巨大的毛毛虫，正朝着宛如鲜嫩绿叶的林临靠近。

    林临抿紧嘴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前的人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人，也不是现实世界的张霖，只是系统化产生的无序数据，都是假的。

    「我真的很生气，啊——」张霖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喊叫，下体更是从裤子里膨胀出来，摩擦着树干。

    林临不言不语地继续往上爬，他现在啥武器也没有，被抓住只有生不如死的份儿。可是再大的树木也有顶点，林临手里的枝干只有手腕粗细，整个身体也随着紧握的树枝开始摇晃。

    张霖的靠近更是加剧了树干承重的负担，「嘿，嘿嘿，我来了，你跑不了了！」张霖加快了速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林临的脚。

    「艹！松，松开！」林临使劲踢蹬，整个身体更是剧烈摇晃起来，张霖又前进了一步，脆弱的树枝终于不堪重负，一声脆响，从张霖的脚下折断。

    「啊啊啊啊！」失重感突然袭来，林临下意识抱住头，朝着下面白花花的肉体砸去，张霖紧随其后，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好似想要抓住逃跑的猎物。

    双眼紧闭的林临突然一声大吼，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从什么地方坐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卧槽！」双手对着面前的人就是一推，力气大得把人直接推搡到了地上。

    「靠！林临你发什么疯啊？」张霖摸着屁股站起来。

    「谁，谁让你突然不声不响地过来。」林临急忙摸着枕头下面的手机，拿出来一看，五月七号早上八点。他偷偷瞅了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张霖，看起来还比较正常。

    「咳咳，那什么，你怎么还不去上课，已经迟到了。」林临虚脱靠着床杆，拿过凳子上的衣服穿起来。

    「你还说！本来都走到门口了，你突然大喊大叫的把我吓了一跳！怎么叫都叫不醒，我猜你肯定是梦魇了，好心过来看看，你他妈还突然坐起来推我，疼死老子了。」张胖子揉了揉屁股，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呵抱歉啊，我确实做了噩梦，不过现在醒了就没事了，你快去上课吧，记得帮我请假。」林临朝对方挥挥手。

    「你又请假？」张霖看着软成一摊又躺回床上的林临，「这都四天了，林宅宅同志你是不是想挂科啊？」

    林临无赖地伸了伸腿，「你要是能把将君给我找来我就起。」

    「将君？谁啊？」张霖哼了一声，「管你的，爱起不起。」说完挎着包出了门。

    直到寝室又变成林临一个人，他才慢慢放松了身体。「诶，身边都是定时炸弹，连个让人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他叹完气，坐到书桌旁，拿着手机，想了想，订了一张去市的机票。抽屉里还有些零钱，被林临一股脑装进裤兜，然后带着身份证打车去机场，随便找了家面店解决了早饭，就坐在候机大厅等待两个小时后登机。

    林临一路上提心吊胆，就怕再出意外，度日如年地熬到了登机时间，上了飞机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发呆。

    「你也一个人坐飞机？」旁边的人一坐下就跟林临搭讪。

    林临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依然看着窗外，「嗯。」那人可能也听出了对方的敷衍之意，便不再主动攀谈。林临乐得清闲，等到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滑行，他便闭上了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机身在空中画着圈，盘旋着上升，晃动还在加剧，机舱中响起了遇到上升气流的提示音，可这并没有缓解人们的紧张气氛。

    林临没怎么坐过飞机，他这么宅也没有坐飞机的机会，剧烈的晃动让他心跳加快，变得越来越不安。「没，没事的，这只是正常的颠簸，等上升到一定高度就不会晃了。」旁边那人自己就够紧张了，竟然还有心思安慰林临。

    对方的话把林临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这才去看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人，「你」林临看着面前这个酷似将君的男人，真的很像。

    对方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也不知道是不是恐高，他表现得比一般人更夸张，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身体抵着靠背挺得笔直。

    林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还不待他细细体味各中感受，机身一个360度的旋转，惊得舱里的乘客大叫大喊，连乘务员也被甩到了舱顶又摔了下来。

    就在这时，机舱中段突然冒出火光，不等大家反应，巨大的爆炸就直接把附近的人撕成了碎片。人们惊慌失措，哭喊声此起彼伏，爆炸把飞机捅出了一个大窟窿，产生的金属残片乘着劲风变成了杀人利器。

    林临只感到脸上被喷溅了一股热流，眨眼间的功夫，旁边这人的头部就被一截钢板从眼眶戳入，死死的钉在了座位上。

    虽然林临告诉自己这不是将君，只是系统数据，但这样的画面就在自己眼前，鲜血正顺着自己的脸颊流淌下来，他感觉快要窒息了。

    之后持续的爆炸把下坠的飞机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林临系着安全带，始终跟机体在一起，那些残骸从他的眼前划过，带着死不瞑目的尸体，跟随着机体一起撞击着大地。

    林临捂着胸口，仿佛又看到了幻觉，自己的心脏被活生生挖出来扔在地上，一只大脚狠狠地踩了上去，他只觉浑身肌肉一紧，放大的瞳孔没有了焦距。

    108

    再次睁开眼的林临发现自己躺在寝室的床上，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带来一股暖意。他手指颤抖地揉着太阳穴，起伏的胸口昭示着身体难以平静的状态。

    如果坠机不是意外，那是不是代表着系统化场景的范围只有市？离开这个区域就只有死？林临一阵后怕，也许是系统化的不完善，或者说是混乱无序救了他，否则之前的死亡就不会只像个梦那般简单，而这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

    林临闭上眼眯了一会儿，待心跳恢复正常，身体也慢慢缓过劲儿来，他才再次坐起来，甩甩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张霖并没有像之前的场景那样早早回来，王文宇和谢松也不在，难得安静的环境让林临得以喘息和思考。

    他在本子上写下了四个词，作为场景肯定会配有关键事件发生的重要场景，如果以他和将君为主角，那这四个地方就是必去的，因为按照将君的说法，系统是以他们俩为媒介呈扩散型产生场景，也就是说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系统化进程就会加快。只有所有区域都完成系统化，场景才会完全崩溃，产生足够的本源之力。

    在将君消失之前，他们去了学校，去了墓地和殡仪馆，最后一站是酒店。虽然在他第一次醒来后就已经去过了这些地方，但当时他急着找将君，并没有在寝室之外的地方呆太久，那时候应该还是系统化之初，一切看起来还都十分正常。划去两个地方，现在只剩墓地和殡仪馆了，光是看这两个词就让林临不寒而栗，这让他瞬间想到了鬼操人那次，那时候有装备有技能都把他和将君搞得够呛，现在自己孤军奋战，还是个白板，怎么想都没有胜算啊！

    烦躁地放下笔，林临决定先去墓地，就人口的密集度来说，那里相对更少一些。说干就干，他跑到校门口招了辆出租。

    从大到墓地，车程大概也就十分钟，林临谨慎地选择了坐在后排，一路上都在听健谈的司机侃大山，林临自己倒不怎么说话，时不时嗯两声算是附和，更多时候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怎么还没到？」林临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五分钟，一路上也没怎么堵车，此时此刻，他似乎又有了不好的预感，「师傅？」他这才发现对方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停止了交谈，伸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被碰触的地方突然塌陷下去，一截手臂直接掉到了档杆上。

    林临猛地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司机一张早已风干的脸！林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大叫出声。因为他拍肩的动作导致死机僵硬的手臂不能再支撑方向盘的平衡，出租车瞬间改变方向冲出了公路。林临被惯性甩到车门上，他顺势扣开车门，就着被甩的力道摔了出去。车子在下一秒撞上树干，发出嘭得一声，火光冲天。

    林临不懂汽车为什么会爆炸，这个世界现在已经不能按常理来解释，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到了公路上。

    天色在这时变得暗淡下来，淅淅沥沥地雨点飘落，吹来一阵阴冷的风。林临在道路的转弯处看到了墓地。

    出租车并没有开到墓地的两个出入口处，而是绕到了墓地背后的山坡上。林临居高临下，将墓地一览无遗。

    眼前的画面跟之前有些出入，墓园中的的墓碑东倒西歪，他眯着眼睛，发现这些墓碑是被其土壤中的什么东西给掀翻了。因为离得比较远，加上雨水模糊了视线，林临并不能看的很确切。

    他顺着山坡的小路往下走，待离得更近一些，终于看到了从地里钻出来的骷髅架子。「难道是从骨灰盒里塑形后爬出来的？系统能不能有点新意。」林临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考虑着要不要下去。

    在看到墓地的第一时间他就在寻找奶奶的墓碑，奈何墓园确实太大，他也从来没就这个视角看过，找起来颇为吃力，而且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亲人会变成这副鬼样子站在自己面前，太丧病了！

    雷声伴着雨点响彻天空，闪电的光亮让林临得以在短时间内看清前方，「将君！」他惊呼。激动的林临被脚下湿滑的泥土绊倒，一屁股坐到了泥地上。

    确切的说，他并没有真正看到将君本人，他看见的是一股围绕着某块墓碑的黑色力量，那块墓碑静静的伫立，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而周围的的墓碑早就倒塌，充斥着骷髅。林临确信那黑色漩涡般的力量属于将君！而那块墓碑，一定是奶奶！

    林临抑制住想哭的冲动，他扶着旁边的大树站起来，折返回去从汽车底盘拆了两根长长的钢片，又从残骸里找到一根烧断的绳索，把钢片拴在一起。

    拿着做好的简易武器，林临再次朝墓地进发。他翻过墓园外围的小栏杆，握着钢片靠近了墓碑。因为是在外围，这边的骷髅还比较稀少。

    他试着挥起钢片朝骷髅砍去，白骨与白骨相连接的地方比较脆弱，更容易撞开，他拦腰扫过骷髅，对方从髋骨上方断开，掉在地上后又自发地连在一起，竟慢慢站立起来！

    骷髅这种东西，根本是打不死的，而且越往黑色力量靠近，骷髅越多。林临只能速战速决地冲进去，他寻找骷髅与骷髅之间的空隙穿过，尽量保持体力，等到骷髅密度上升，再挥舞着钢片打通前方的道路。

    因为工具简易，为了向前冲他没有时间管理身后，后背被追上来的骷髅攻击，林临不了解白骨的硬度，只知道这个骨头打在身上真是钻心的痛，无法，他只能转身扫开骷髅，腹背受敌的林临干脆站在原地，挥着钢片转动身躯，将周围的骷髅全部砍断。迅速下降的体力让林临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就这样跑跑停停，眼见奶奶的墓碑就在他前方五米之处了。

    在前后骷髅朝他围拢前，林临蹲下身体，忍着背部剧烈的疼痛，将钢片贴着地面，用尽最后的力气横扫一片，失去平衡的骷髅纷纷跌倒，虽然他们又将在两三秒之后站起来，但林临抓住了时间，后退两步再向前冲刺。

    前方的骷髅密密麻麻堵住道路，但厚度也就不到两米，林临打算用惯性和自己的身体硬抗着冲过去！

    109

    为了减少阻力，林临扔了钢片，一头扎进了骷髅群，眼前的骷髅像荆棘一样阻碍了道路，他拉扯着散发着湿臭味的白骨，一寸一寸前进，忍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或许是近在眼前的墓碑刺激了林临，他大喊一声，徒手扯开了前面堵着的两个骷髅，使出了浑身力气朝墓碑扑了过去，眼看着就要脱离骷髅群进入黑色力量的怀抱，结果一只脚却被白骨抓住，力量之大竟有回退的趋势。

    林临凶狠地回头，伸手抓住骷髅手，硬是掰断了一大截，终于跌进了黑色力量之中，那一截骷髅骨在进入黑色力量的范围后瞬间化作了白灰消失。

    「靠，好疼！」林临摸着胸口，也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他吐了口血水，一瘸一拐地走到墓碑前坐下，这一刻，他觉得无比的安宁。

    黑色力量呈圆形包裹着墓碑，好似有一层薄膜隔开了外面遮天蔽日的骷髅，他看着墓碑上奶奶的照片，将君的甜言蜜语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诶」林临下意识地叹息，他调整了姿势想让自己坐得舒服点，却被一个凸凸的硬物顶了下屁股肉，「什么？」他伸手放到屁股下面摸索着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碧血灵环！！！

    「碧血为介，召灵为仆。」林临激动的看着红色指环，就像看到了将君本人，终于有一件自己熟悉的东西了！

    他把指环戴在手上，十个量级的灵仆形象在林临脑中闪现，看得林临异常兴奋，他终于不用再被动挨打了！「难道将君事先知道这一切所以提前留了这个给自己？该早点过来这里的！」虽然一切都只是林临的猜测，但他还是很懊恼，这里相比其他几个地方明明更重要更有意义，自己之前却完全没注意到这点。

    力量用尽之后的困乏让林临完全不想挪动，虽然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减缓，但心情上的愉悦却怎么也不能消退。他抱着墓碑，脸庞蹭着奶奶的照片，眯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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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许是唯一一次没有任何负担和困顿地醒来，林临想着。他拿出手机，五月七号上午九点，他再次从这一天醒来，却觉得浑身清爽无比，并且充满了干劲！

    手指上的红色戒指让他无比心安，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再见到将君！「如果我猜测的方向没错，那么接下来就该去殡仪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诶嘿？你醒啦！」张霖开门进来，看到林临后，心情不错地跟他打着招呼。林临也笑着跟他交谈。

    还没说两句，张霖就被身后人猛得撞到桌子上，「靠！他妈的谁这么不长眼睛！」之前还和颜悦色的张霖突然变了脸，对着身后的人就是一拳。

    「你他妈才不长眼，活该被撞！」粗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谢松的，林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果然。身板比张霖小了一号的他竟然敢和张霖对打，两人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看来这里真的要崩溃了。

    混身是血的两人头对头地狠狠撞击，发生闷闷的一声，然后双双跌到地上，缓了大概两秒，两人相视一望，同时脱口而出，「你怎么坐到了地上？」

    满脸是血的二人相互扶着站立起来，「我刚回来，正找你呢，昨天不是说好去外面买电脑嘛。」「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一下课就跑回来了，你等等我换件衣服啊！」「啧啧，快点，婆婆妈妈的。」

    两人一个腿已经呈不正常姿势骨折，一个别着手臂在衣柜里翻找，林临看着一地的血迹，默默从门口溜了出去。

    而刚才的画面在校园里，大街上随处可见。林临躲在一条小路的拐角处看着疯狂的人群和时不时冲出来撞人的汽车，想了想，召唤出了二级灵鸟空翠。

    灵鸟的个头只有鸵鸟大小，通身黝黑，长得有些像仙鹤，整个身体呈虚化状态，他骑上去，抱住鸟的颈部，一声清脆的鸟鸣后，灵鸟飞了起来。

    「以后我就叫你翠翠吧~」林临还有心思开玩笑，并且还得到了对方回应似的一声鸟鸣。

    空翠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上空，因为担心空中也出现具有强烈攻击性的生物，所以林临让灵鸟保持了一个较低的高度飞行。

    降落到殡仪馆内的平房外，林临收了灵鸟，召唤出八级凶兽梼杌（桃物），相传这是上古四凶兽之一，身形酷似老虎，长着犬类的毛发，有一根近六米长的尾巴，能横扫荒野。

    梼杌一出来就围着林临转了一圈，长尾更是护在他周围以保安全，没办法，现在的林临对抗几个人类或骷髅还行，真要遇到更加怪诞的东西他可能就扛不住了。

    并排着的房间看起来有些萧条，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里边是一扇木门，风一吹就开了。有了碧血灵环，林临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他找到将君的那间走了进去。

    房间跟之前来时没有什么大变化，一张单人床，一个木桌子俩板凳，墙角放着一人高的小衣柜。房间很潮，弥漫着一种土腥子味，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他遵循记忆打开抽屉，从一个铁盒子里翻找出了将君的照片，那是一张对方的证件照，面无表情的将君是那么让人怀念，林临笑了一下，打算把照片放进兜里。这张寸照却突然诡异地变成了黑白色，并燃烧了起来。

    林临收起笑容，看着照片自燃化为灰烬，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生气，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破系统，迟早有一天我要跟你算账！林临锤了一下木桌，去到房间外面。

    门外，一个老头推着铺满白布的小车蹒跚得走过，他看到了站在平房外的林临，「年轻人，你是谁？」老头一脸褶子都快看不出样貌，身上很夸张地长满大大小小的老年斑，他的声音嘶哑，并不好听。

    林临见对方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梼杌，于是走上前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老人家你好，我过来找个人，你认识将君吗？」

    「你找他？他在操作间。」老头盯着林临看了一会儿，说道。

    林临掩饰着内心的惊讶，又有些怀疑，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得去看看。「那个，请问操作间在哪里？我能进去吗？」

    老头停在原地，大概过了一分钟才慢慢回答着，「我正准备去那儿，一起走吧。」

    林临点头，老头走路的速度实在是慢，推着小车晃晃悠悠，走了一段路还开始喘气，看得林临只好自告奋勇接过了小车。

    他当然知道车里堆的是什么，也知道身边的老头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奇怪的变化，但有梼杌跟在身边，他已经镇定了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去到场景核心加速系统化，因此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110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阴风，车上的白布掀开一角，一双充血又凸出的眼球直直对着林临的脸，也许之前就没有放好，这个发青的头颅从小车上滚落，直到十米开外才停下来，一颗眼球脱框而出，掉到一边。

    林临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老头瞅了林临一眼，「年轻人，走慢点。」然后就朝掉落的头颅走了过去，也许是年纪太大，眼睛也不好使，他一脚踩到眼珠子上，发出叽一声。

    佝偻着身躯的老头抓住一团乱发将头颅提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回来，咂咂嘴说，「走吧。」

    林临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个场景设计的很好，他要点一万个赞。之后的一路再没发生意外，顺利达到了老头所说的操作间，林临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单一的一间房，而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被分割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空间，他从门口的显示屏里看到，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入口和出口，而房间与房间紧密挨着，由这些出入口联结在一起，复杂得就像走进了迷宫。

    「我看看，将君就在52号操作间，你自己进去吧。」老头推着车朝另一个入口走去，在进门之前，他回头对林临笑了一下，「谢谢你帮我推车，年轻人。」他的笑容带动脸部肌肉的震动，褶子跟要掉下来一样软塌塌的遮住了老头的眼睛。

    林临终于知道什么叫笑得比哭还难看了，他摆摆手，「没事没事，您慢走。」不送。

    梼杌昂着头，在林临身后蹭了蹭，长尾在地上扫来扫去，显得很无聊。林临侧身摸了摸他的头顶，手指穿过虚化的身体感受到了黑色力量的存在，梼杌十分享受的摇了摇头，神情好似一只被主人按摩得正舒服的大狗。

    林临回过头看了看显示屏，找到了52号操作间，从林临现在的位置进去至少得穿过八个房间才能到达，那里确实有一个人。但因为画面并不清晰，所以他并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将君。

    他扒下挂在墙上的安全记录本，把路线画了下来，又看了一遍显示屏，然后推开了1号操作间的门，在他走后不久，显示屏上的画面闪动了两下，变成了一片白色。

    这个房间空空如也，另一扇门就在正对面，可林临却有些不敢下脚，总觉得走错一步就会触发什么机关一样。还是梼杌率先踏着步子走了过去，他见林临停滞不前，干脆用长尾拴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林临摸摸鼻子，好吧，可能是他太敏感了。推开门进入到8号操作间，发现这个房间放了两个推车。这个推车跟之前老头推的那个又不一样，上面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墙上还挂了一个“安全工作无小事，日常管理要从严”的标语牌，另一面墙上是一片血点，角落里有一床墨绿色的棉被。林临走到左边的出口，推了推门发现锁上了，「难道还得找钥匙？」这是变成解谜游戏的节奏了么？

    梼杌围着墙角走了一圈，一只大掌按在了棉被上，还用尾巴拍了拍林临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这个有问题？」林临靠过来。

    梼杌一爪子拍开被子，腥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林临赶忙捂住鼻子，凶兽对此倒是毫无知觉，利爪刮开棉被，里边污黑色的填充物也溢了出来，爪子拔来拔去，一个闪着银光的小东西掉到地上，好嘛，找到了。

    梼杌闪到一边，将爪子在墙上磨啊磨，直到上面沾染的污秽被磨掉，林临饶有兴致地看着它，该说是碧血灵环太稀有还是将君的黑色力量太强大，为什么每一只灵仆都那么生动形象。

    林临笑过之后扯过墙壁上挂着的干毛巾，就着毛巾把银闪闪的钥匙拿起来擦拭干净，打开门进入到21号操作室。

    梼杌简直就像个作弊器，聪明到根本不用林临动脑就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林临觉得对方完全可以充当智囊的角色，作为打手真是太可惜了。

    52号操作间很大，最醒目的是出口边堆放的五六个大垃圾桶，从气味和环绕的苍蝇可以猜出里边放的是什么。「没人啊」林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看到画面里出现的活人，亦或是对方在自己进来的途中又离开了？

    操作间里也有一台小型显示屏下面有一个亮红色的按钮，让人有种想要按下去的冲动，林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也不知道系统化进程现在走到哪一步了？为啥这里边看起来还挺正常，自己到底还要呆多久？

    「你，是怎么进来的？」耳边突如其来的吹气声吓得林临打了个寒颤，他如惊弓之鸟般往旁边跳了一步，才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陌生人，胸口别着工作证，看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我进来找将君。」林临退到下一扇门边，踮着脚避开了地上流过的血水。梼杌跟过来，将林临和垃圾桶隔开。

    工作人员似乎也看不到梼杌，他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工具手套带上，拉过一辆推车来到垃圾桶边，「他不在这间。」

    「那他在哪一间？」林临瞪大眼看着对方从垃圾桶里挑出断手短腿扔到推车上，熟练地就跟菜市场里卖猪肉的一样，他听到林临的问话，拿着几串肠子的手停在了空中，「你想知道？」

    林临盯着对方的手，大哥，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啊，那味道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唔嗯。」林临捏着鼻子道。

    男子突然一声轻笑靠过来，「你让我舒服了，我就告诉你。」不等男子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林临已经颤抖着再次退后了好几步，吓到他的不是对方突然转换的轻浮模样，而是男人身后探出来一个少了半张脸的脑袋。

    缺失的头颅看起来像是人为被锋利的刀具削掉了半个脑袋，从横切面还能看到密布的神经和残缺的肌肉组织。

    像个被切了一半的大西瓜脑袋上还保留有完整的嘴巴，从里边伸出的舌头已经舔上了这个男人的头发，黄褐色的黏液团住发丝，男人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