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光明历1425年,对艾尔王国乃至整个大陆来说都是永生难忘的一年,灾难开始的一年,自此之后旧的历史湮灭,新的时代以摧枯拉朽的姿态降临——无论是好是坏,这确实是新的时代。
开始是王国境内魔物不明原因的大量滋生四处流窜杀戮,人民人心惶惶,而肩负除魔重任的星刃骑士团两位骑士长希利尔及安诺斯却先后失踪生死不明,余下的星刃骑士们虽然也东奔西跑四处救火,但是到底分身乏术。
接着是太阳王毫无缘由地指控月之神女伊莎失贞玷污神职,愤怒的太阳王洛卡?艾尔斥责了大主教伊洛林为神女所做的辩护,他越过圣殿教会动用日之誓约强行召回在外驱杀魔物的星刃骑士们,并下令在光明节这天对伊莎处以火刑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众说纷纭,外界能确定的信息只有烈焰燃起之后刑场上忽然裂开了深渊之门,深渊领主俯身大主教伊洛林,高等魔物倾巢而出大肆杀戮,王室和教宗被屠戮殆尽,星刃骑士们奋战而亡,贵族和平民也死伤惨重。
艾尔王国1425年的历史就此画上句号,伊洛林自称皇帝,在艾尔王都的废墟上建立黑暗帝国,麾下黑骑士率领魔物大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贵族们纷纷拜服,边境众国也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民间影影绰绰却在传说着,艾尔王国年幼的王子林奇还活着,希利尔大人带走了他,并且带着他一次次的逃过了帝国的追杀,总有一天太阳王之子林奇殿下会把光明带回艾尔
1请责罚我,主人。
也许是为了彰显胜利,黑暗帝国唯一的主人伊洛林没有另外建立皇宫,而是在艾尔王宫的旧址上重新修复了这种曾经闻名大陆的纯白宫殿——自比太阳神后裔的艾尔王族坚持认为,只有最光明纯洁的白色,才配得上他们神裔的高贵身份,然而这些所谓的神裔,在魔物利爪的撕扯下,也不过是一坨同样污秽血肉。
而这座纯白的太阳宫,换了个邪魔主人之后,也依然纯洁光明。
各色绿植鲜花点缀光洁的地板,雕刻华美的纯白石柱支撑的殿堂甚至比以前更加华美宏伟,阳光透过透明的拱顶玻璃,几个月之前的大肆屠戮已经完全看不见痕迹了。
这里仿佛还是太阳王光辉照耀下的和平国度。
坐在御座上一身白袍的伊洛林也仿佛还是以前那个温厚儒雅的大主教。
“所以,你又让我失望了。”伊洛林微笑着,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轻轻敲击白木雕刻的扶手。
“我很抱歉,主人。”一身漆黑盔甲的骑士单膝跪在御座前,沾着暗红血迹的黑色披风垂在地上,他低着头,整个头颅都被狰狞的头盔包在下面,看不见长相,只有低沉的嗓音透出盔甲传出来。
他这一身漆黑狰狞、还带着血迹和血腥味的盔甲和周围干净纯白的宫殿格格不入,和站在边上的帝国将领们也格格不入。
仿佛是对艾尔王国的又一次嘲弄,众所周知皇帝喜欢白色,帝国军官和大臣的服饰也都是白色,只有一个例外——皇帝之下,帝国最强大的黑骑士,黑骑士暴虐嗜杀,铁骑之下,帝国大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我的要求很苛刻很无礼吗?”伊洛林环视一周,看着他的臣属们,跟随他降临的高等魔物站在一边,归顺的人类贵族站在另一边,他的视线说过之处,无论人类还是魔物全都畏缩着,低下谦卑的头颅。
而他心爱的宠物孤独地跪在中间,所有人都自觉地避开了他,伊洛林嘴角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微笑。
“告诉我,我的骑士。”皇帝语气更加柔和,听起来就像是鼓励学生大胆回答问题的温厚师长。
而平时互相敌视,又同样畏惧黑骑士和皇帝的两派勋贵此时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能在帝国活到现在的人都很清楚,皇帝的温声细语并不代表安全。
他们在心里幸灾乐祸着等着看黑骑士的热闹,以黑骑士暴戾乖僻的行事风格,被他羞辱甚至直接打伤过的,想让他生不如死的帝国勋贵或许比艾尔王国的余孽更多。
“我没有让你孤身一人去攻下玛希欧帝国的要塞,也没有让你去屠宰龙穴,”伊洛林走下御座,他走到黑骑士面前,弯腰抚摸着头盔上狰狞的龙牙装饰,稍稍用力示意他抬头。
“我只是让你把希利尔和林奇殿下带回来而已,你却又一次让我失望,告诉我,安诺斯,是你的能力辜负了我给予的信任,还是希利尔让你动摇了吗?”
最后一句话伊洛林问地很轻,然而竖着耳朵的勋贵们都不会错过,同样,黑骑士随着希利尔的名字落下时那一下子轻颤,他们也不会错过。
指尖在头盔上轻点,掌下的漆黑头盔化成黑灰消散在空气里,黑骑士皮肤苍白的年轻面孔显露,暗金色的短发卷曲零散,毫无血色的嘴唇咬紧了,烟蓝色的瞳孔轻轻颤动,带着一种脆弱哀怅的错觉。
如此美丽伊洛林抚摸着他脸上冰冷的皮肤,一声叹息般的绵长呼吸,他放纵自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沉溺在这剔透而摄人心魄的美里,已经完全属于他的美里,只属于他。
“请责罚我,主人。”沉默了片刻,黑骑士——安诺斯,曾经艾尔王国的骄傲,辉之骑士低声说道,少了头盔的隔绝之后,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他看上去一样年轻,玻璃破碎声一样的干净。
“责罚?这就是你请求责罚的态度?”伊洛林站起身,“你又忘了该有的礼节了吗?”
“请”请别在这里有什么苦涩酸胀的东西沉进他的胃里,安诺斯的蓝眼睛泛潮,哀求似得抬头看着伊洛林,他能感觉到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凝聚到他身上,充满恶意地兴奋着。安诺斯张张嘴,最后说道:“请原谅我的无礼,主人。”
“请责罚我,主人。”
安诺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身上魔力构建的狰狞黑甲扭曲,蒸腾,消散。
就像被撬开蚌壳,挖出蚌肉的珍珠,剥离了铠甲之后,安诺斯苍白赤裸的身体裸露着,暴露在所有人灼热的视线里。
不同于扛着重剑的战士里常见的,肌肉鼓胀如同顽石的健硕身材,也不同于贵族少年里流行的文弱纤瘦。作为骑士的安诺斯身材高挑、体型虽然偏瘦但肌肉却紧实有力,缎布般白皙紧滑的皮肤之下,肌肉覆盖的肢体线条优美流畅,他单膝跪着,腰身依然挺拔,背脊挺直的线条犹如大师的雕刻。
当他迈着矫捷轻快的步伐踏过王都的街道时,那贴身便装下束紧的柔韧腰身,是王都无数少年少女趋之若鹜的风景——曾经安诺斯只要在王都,每个阳光明爽的天气都会穿过城西的枫色大道去往街尾的福利院看望孤儿。能比这更让王都青年们激动的,就只有安诺斯看剧入戏后的哽咽落泪、圣骑士希利尔午休后半醒半睡的慵懒神态,和月之神女伊莎殿下的温柔凝视了,也就是王都传说中的三道绝色风景线。
有哪个王国的年轻人没有在梦里幻想过安诺斯和希利尔呢?伊莎殿下太过高洁温柔不容玷污也无从窥探,比起活生生的人更像挂在天上的月亮,安诺斯和希利尔却会鲜活的走进年轻人的梦里,满足他们最阴暗龌龊的幻想。
而现在基尔南的幻想活生生的走到了现实里。
作为刚刚靠着战功晋升的少将,这是基尔南第一次参加御前会议,实际上他并没有参与的资格,是带着他一起归顺帝国的上司罗西中将忽然带着种暧昧轻浮的表情说黑骑士失手让希利尔跑了,问他想不想来看看热闹,不容拒绝就把困惑的基尔南带了进来。基尔南一直心惊胆战害怕皇帝问罪,然而皇帝只是赞许的夸了他几句,就不再管他了。
而到这一刻,基尔南才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罗西中将所谓的热闹是什么。
黑骑士就是失踪的辉之骑士安诺斯——这个军队里早就谣言遍地了,真的拆开面具露出那张基尔南沉迷多年的美丽面孔,基尔南不觉得惊讶,只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才真的震惊到了他——安诺斯褪去盔甲,赤裸着请求皇帝的责罚,姿态如同妓院最卑贱的奴隶。
曾经的辉之骑士也好,现在的黑骑士也好,都不是会温顺服从的性格啊?基尔南一边疑惑,一边尽量不引人注意的调整站姿和视角,以便更多的观赏安诺斯赤裸的躯体。
幻想通常是现实的美化,然而安诺斯——基尔南痴迷地用视线舔过他暴露在自己视线里的每一寸皮肤,从短发遮掩的后颈,皮肤绷紧的背脊,一路舔弄到微微下陷的腰窝,紧实双丘中间的阴影,甚至跪地的左腿曲起的脚心,如果视线留下唾液般的痕迹,此时安诺斯大概已经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凡人的幻想怎么能比过众神的杰作呢?
真正的安诺斯比他最完美的梦境里见过的还要更加,更加完美。
基尔南呼吸变得粗重,他不无尴尬的意识到即使安诺斯只是跪在那里,就已经让他的下体肿痛难耐了。他想去遮掩反应,往边上看了看,发现并无并要——他的同僚们,人类也好,魔物也好,此时的姿态并不比他好看。
除了那个疑似性冷淡的克莱尔公爵,在人人都想往前的时候反而退缩进后面的阴影,冷眼旁观这场热闹。
皇帝像是没有意识到会议室里浮动燥热的气氛,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他绕到安诺斯身后(挡我视线了!——基尔南挪动站位大不敬地想。),骨节突出的细长手指搭上天鹅般纤雅的后颈,轻轻抚弄。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责罚,但是不要试图回避我的问题,回答我,是希利尔让你动摇了吗?”
“请责罚我,主——唔!”
基尔南不确定皇帝做了什么,他搭在安诺斯后颈的手指尖闪起一点红光,接着就是安诺斯一声痛苦的闷哼,基尔南能确定自己下面那玩意儿又涨大了一圈。
“安诺斯,不要让我生气。”皇帝的语气依然温和平缓,手指好像漫不经心得下滑,红光划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道焦黑的细痕。
“我”安诺斯的声线和身体都在不平稳的颤抖着,“我我很抱歉”
“安诺斯,最后一次机会。”手指拉开,红色光点炸开成烟火,无数光点溅到安诺斯光滑的背脊,划出一道道漆黑的焦痕和白烟,伴随着安诺斯一声呜咽着的悲鸣,血肉被烧灼的焦香味钻进了基尔南的鼻腔,基尔南确信对面的一个恶魔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是的”安诺斯声音里带上了细微,难以察觉的哭腔。基尔南想象着他现在可能的表情,那张玻璃般剔透的美丽面孔上湿漉漉的泪痕,或者那些液体还没能溢出杯沿,在泛红的眼圈里积蓄着?基尔南舔了舔嘴唇,下身快感爆炸般的疼痛。
“我犹豫了,我应该杀了他。”安诺斯说,被逼着承认他依然对昔日的同僚依然怀有感情之后,他的声音忽然又平稳下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会为您杀了他,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要自作主张,你只需要把他带给我。”红光熄灭,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轻抚安诺斯的金发,“你会有机会的,在你受到应得的教训之后。”
安诺斯的脚下突然冒出一股黑雾,皇帝在召唤魔物?基尔南思忖,这个阵仗,作为魔物也太弱了?
黑雾凝聚,显现出魔物的形貌。
这是一株幼小的,藤蔓般的黑色触手,花朵一样盛开的枝条迅速生长,纠缠上安诺斯的双腿。
安诺斯被拉扯着双腿,他不能反抗那些脆弱的藤蔓,单膝跪地的姿势一个不稳,倒成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的姿势。
“好了,我们继续。”皇帝转身对他的臣子们说,好像终于想起来这是个御前会议。
彩蛋:基尔南的一见钟情
第一次抵达王都的基尔南很兴奋,作为乡下小贵族出生的末流骑士,如果不是他拼死在魔物抓下救下他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罗西少将,他是没有资格跟随罗西少将来王都述职的。
这种兴奋表现在他被王都的繁华迷花了眼之后,面对同伴们赌他敢不敢摸进星刃骑士团的驻地的赌约,大脑已经失去应有作用的基尔南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就是他现在傻站在挂满床单的院子里的理由了——在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的前一秒,不愿分手的大脑终于起了一点作用,他远远眺望了几眼戒备森严的训练场,转身摸进了骑士团仆役工作生活的偏营,赌约只说是驻地,没说仆役营就不行对吧?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件件的床单,还有骑士们换下来的内衬,基尔南四下张望准备偷一件回去当证明,忽然一堆移动的两人高的床单就走进了他的视线里。
基尔南愣了愣,对星刃骑士团的床单可以自己动的八卦覆盖过了躲藏的求生欲,他愣愣的等着床单走近,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个人抱着一盆比自己更高的床单堆而已。
来人把床单放到基尔南身边放下,金色的蓬乱卷发终于突出了床单的包围,剔透的阳光里,基尔南想,那些雕刻绘画太阳神的艺术家们都应该来看看这一幕。
“您是安诺斯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低贱的杂活基尔南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今天没有任务,我过来帮忙。”安诺斯上下打量着基尔南,露出了然的神情,“在玩试胆大会对吗?”
“啊”
“幸好你来了这里,而不是训练场,那样我就不得不杀了你了。”安诺斯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出门左转有开放参观的营地,那里可以买到纪念品,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
“或者”他俏皮的眨着眼,“你愿意留下来帮我晾好这些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