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师,我有事想要请教您。”袁耀棋已经在学校蹲守两天了,龙霄不是他们系的老师,自己又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在历史系附近等人,不过还好,龙霄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了。
龙霄看了一眼对方,转过头问身旁的导师“您今天有空吗?等会的课程我或许没有办法上了,您可以帮忙吗?”
这位老师明显一愣,龙霄可是远近闻名的冷美人,突然这么和蔼可亲的说话,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她连忙说道“诶?好的,我刚好没事的。”
龙霄和袁耀棋一路走到停车场已经大概知道了,他突然停下问道“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袁耀棋摇了摇头,其实他更怀疑桂淼是不是被那个怪物给抓了。
龙霄站在车边沉吟了一会,问道“你知道他的本体在哪里?”“在我家,市。”龙霄点了点头,两人上车后龙霄就直接联系了冯蛟和张书乐,他把袁耀棋送回家,然后约定了去火车站的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怎么回事?”张书乐和冯蛟接到电话就急匆匆的赶到龙霄家,家中只有程禾在,不过还好程禾倒是认得他们。
龙霄径直进了屋子,他走到柜子旁拿出那串舍利子佛珠,他不知道为什么,只隐约觉得这串佛珠似乎会派上用场。
“现在要去一趟市,让鹿灵留在市。”虽然那人可能已经不在市了,不过龙霄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他站在门口亲了亲程禾的额头“等我回来。”就转身离开了。
一路上龙霄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们两人,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人是冲着桂淼来的,而至于为什么,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就像曾经他已经桂淼市明德转世,可是时间却对不上,或许这些事情只有那人才知道了。
众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晚上八点到了袁耀棋姥爷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家具都罩上了防尘罩,仿佛就是一间再平常不过的房子罢了;但是众人却都知道并不是,从进了这间屋子后,不远处的动静全都被隔绝在大门外,并非是一般的那种隔音了,而是似乎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穿不出去。
袁耀棋看了一眼平常不过的房间,然后直接转身走进后院,桂淼的本体,那颗桂花树栽在后院的小花园里。
推开门就能看到暗淡的月光洒在桂花树上,树枝光秃秃的就好像一棵平凡的普通的桂花树一样,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掉树干旁那个装扮怪异的人。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正是那天袭击了袁耀棋的人;而龙霄则是深色凝重,这个人果然是早该死去的叛出迦因寺的尚德。
尚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抚摸着桂花树,每一下都仿佛在触摸在亲密的人的肌肤,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无论动作还是浑身散发的那种爱恋,全都让人心惊。
而那被抚摸的桂花树却仿佛饱受摧残,光秃秃的树枝颤抖着,仿佛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袁耀棋看的怒火中烧,他险些就要冲上去的时候被龙霄拦下,龙霄对他摇了摇头。
“龙霄,那那个人族给我,我会放你们走的。”不知何时周围传出野兽的喘息声,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的血腥味,不用看也知道应该是被包围了,似乎还不止一只的样子。
被点到姓名的龙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看似云淡风起的模样,其实他手中紧紧的攥着佛珠,这个东西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应,难道真的只是一串普通的佛珠。
“你知道不可能的,你这么着急要他,我倒是很好奇原因。”龙霄见他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于是向前走了过去。
他和尚德之间只离了七八步的距离,他可以清楚的闻到从尚德身上传来的腐臭味,龙霄皱了皱眉头,看来事情比想象的严重。
“我看你是找死。”周围的野兽猛然向身后三人发起了攻击,而尚德也是要直取龙霄的性命一般,步步紧逼。
龙霄这边抵挡着,还要分心照顾后面的三人,夹杂着煞气的攻击,直直向龙霄面庞袭来,龙霄侧身闪开,手中扔出去一件东西;尚德看那飞来的一串佛珠冷笑一声,直接一掌劈了上去。
佛珠受到攻击并没有碎裂,而是直接迸发出了耀眼的佛光,一时间众人都停下了动作,那佛珠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紧紧的束缚在尚德的手腕上。
“师傅,我想要等师兄回来再去投胎转世,我想再见师兄一面。”玄青正在念往生咒,为了这个夭折的小徒弟,他手中佛珠一顿,却并没有接话。
“师傅向来最疼我的,而且师傅也不想师兄执念太深入魔吧。”明德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死了,他还是那副秀外慧中的模样;玄青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明德,尚德已经回来了,知道了他的死讯又离开了,他对于这个夭折的小徒弟心存愧疚。
“只能等到头七。”其实早该在去世那时明德的魂魄就会被鬼差拘走,然后头七的时候只不过再回来看一眼罢了。明德的魂魄不能离开躯体太远了,而停尸的大殿佛气太重,玄青只能将小徒弟的魂魄放在那串佛珠里。
转眼就是头七,玄青将佛珠独自留在大殿里,明德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和自己身体的联系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悄悄缩在佛珠里,原本应该安静的寺院不知为何到处都是惨叫和哀鸣。
明德心急如焚,他担心师傅和是兄弟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却又害怕自己如果离开了会不会错过尚德师兄,直到门外的火光和惨叫声越来越近,明德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就急忙向内院走去。
不多时就有一个人影偷偷的进来了,他浑身夹杂着死亡的气息,慢慢走到明德尸体身旁,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具尸体抱了起来,然后消失在了原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那放在蒲团上的佛珠。
从大殿里离开的明德不过一缕魂魄,在他发现那火焰不对时,已经难以脱身。玄青将小徒弟仅剩的一魂两魄收在佛珠中,他叹了口气说了声‘阿弥陀佛’。
迦因寺的大火不仅烧死了满寺的僧人和借助的香客,更是将寺院烧毁于一旦;迦因寺只剩下一件正殿,和一个被束缚在此的老和尚,以及他那魂魄残缺不全的小徒弟,其余的所有人,尸体和魂魄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看着日益虚弱的小徒弟,或许再过不久他的魂魄就会完全消散于天地间,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可是玄青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已经成了地缚灵,而佛珠中的佛气也已经快被耗尽。
这是死去的第几年已经记不清了,迦因寺周围的树木春去秋来,日益繁盛,而只有迦因寺从始至终一片荒芜;明德只剩下一魂了,他认不得任何人和事物。
那天早晨,明德从佛珠中出来,他飘飘荡荡的来到一颗树前,那是棵桂花树,虽然生在迦因寺的院墙外可是仍是受了那场大火的连累,半边的枝桠都成了焦黑色,玄青一度以为那树要死了,却也总是不见它枯萎。
玄青站在大殿窗边,看着明德伸出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桠,那里有一小簇绿色的嫩叶,而后明德转过身向玄青拜了一拜,身形慢慢的消散在了天地间。
玄青先是一愣,然后从那上感受到了一丝生机和佛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阵耀眼的佛光后,众人才发现那个男人不见了,原本熠熠生辉的佛珠转眼变成黑色化为粉末飘散了空中,而那些野兽也不见了,结界也消失了。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怎么回事?又是那家伙搞的鬼?“
龙霄站在原地看了看手心,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手扔出去的佛珠竟然会有这样的威力。倒还是袁耀棋先反应过来,他急匆匆跑到树下,轻声喊着桂淼的名字。
“他没事,不过暂时没有灵力化形。”龙霄走过去查看了一番树干和树枝都正常,而且还能感受到妖力,应该是没有一同消失。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先离开吧。”众人坐在屋子里,他们还恍惚着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那家伙会消失呢,或者说,他真的消失了吗?
“咔嗒。”后院的门被人打开,众人一时间都戒备了起来,桂淼慢慢的走到客厅,他面色苍白,看起来似乎随时会昏过去,袁耀棋过去将他安置在沙发上。
桂淼看着众人探究的眼神开始缓缓说起他看到的事情。
回到市并非是桂淼的意思,他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本体,于是没告诉袁耀棋就急忙的回来的。果然是陷阱,桂淼回来后就被困在树中,那人也不知用了什么发子一直让桂淼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甚至连袁耀棋来了都没有知觉,在无边的回忆中的桂淼被拽进奇怪的梦里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那个人准备的别的东西,慢慢的他才知道,这是明德残留在佛珠中的记忆;而他,这样一刻普通的平凡无奇的桂花树,之所以开了灵智正是明德给他的帮助。
他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人从暴怒倒疯狂然后再心如死灰,他知道这个人是尚德,其实他找寻已久的小师弟一直在那片荒芜里等他,直到他再也等不行下去。
一直以来尚德都是因为执念,现在突然发现了真相,仅存的执念也消散了。
“他真的死了?”听完桂淼的话,众人有些不敢相信,桂淼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了尚德的死亡。
这样的结果倒是让人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事情解决了,你们又什么打算?”龙霄站起身,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等桂淼身体恢复了,我就回学校。”
冯蛟看了看张书乐,他不太明白龙霄为什么这么问“我和冯蛟留在这边处理一下后面的事情吧。”虽然说是处理,其实事情已经解决了,人都消失了哪还需要处理呢。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感谢这件事情能在今年处理掉。”龙霄说完就离开了,只剩下冯蛟还傻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笨蛋,明天,啊不对,今天是新年啊。”张书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零点了,他领着冯蛟告别了袁耀棋,并且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新年?”身为妖怪,他们的生命是漫长的,随意的睡一觉可能就会过去几十年,但是什么人类的张书乐却不同,人类生命短暂而有限,每一天每一年都是值得期待的。
“新年快乐。”为了防止冯蛟再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张书乐攀上冯蛟的肩膀亲了上去,而冯蛟则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两人在新年午夜的街头拥吻,路灯下的影子也缠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