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结果带着叶辉在冷冷清清的马路牙子上溜达了一圈,大年三十的,除了便利店,没一家饭馆餐厅是营业的。
最后只能坐便利店里吃速食餐,他们坐在窗玻璃前看着洋洋洒洒的落雪,叶辉吃了几口又吐了,他摇摇头钻进李奕超的怀里,脸色不太好,给糖也不接,抱着玩偶给它们摸头:
“吃不下,我想看动画片儿。”
“你不会生病了吧?”
“想看动画片儿。”
“等回酒店我放《小猪佩奇》给你看。”
“《小猪佩奇》我看完了,我要看别的。”
这种东西居然看得完吗?李奕超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他以为小猪佩奇就和新闻联播一样,无休无止出到地老天荒,直到世界毁灭宇宙大爆炸。李奕超不知为何冒出一种极其古怪又荒唐的念头:他和叶辉的感情,似乎很快也会随着看完的《小猪佩奇》一起结束。
李奕超和叶辉回了酒店,两人洗过澡后,李奕超抱着笔电敲字,叶辉趴在一旁玩。看不出来叶辉还是个小猪佩奇的“唯粉”,李奕超给他挑了好多动画片他都说不好看,最后只好给他玩游戏。
现在李奕超脑子里乱得很,文档打开半小时了,还是一片空白。直到叶辉蹭了过来,捂着肚子说:
“饿了。”
幸好李奕超从便利店里买了一大堆零食,全部都给叶辉吃了。叶辉简直是令人发指地能吃,把满满一袋的饼干和薯片都吃完了,趴在床边满足地舔手指。饱暖思淫欲,叶辉吃饱了就有力气干那档子事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含住李奕超白皙小巧的耳垂,往他的耳孔里吹气,激得李奕超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招肯定是跟洋哥学的对不对?”
“嘻嘻”
“不学好!”李奕超把按倒,对着他挺翘肉实的屁股就是一顿拍,“揍你屁股了!”
叶辉被打得哎哎直叫,忍无可忍地奋起反抗,两人小学生打架似的缠在一起,李奕超揪住叶辉脑袋上的小揪揪,叶辉狂扯李奕超满脸的胶原蛋白。他们的相处其实很少有言语交流,叶辉和李奕超做爱不需要任何调情的冗余前戏,更偏向于是一种本能需求的吸引。
李奕超喜欢叶辉挂在他身上,紧紧地缠着他,像是濒死前贪婪汲水的鱼,渴望他,依附他,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着的。叶辉向他索取的依赖和安全感,实际上同等的,李奕超也因为被叶辉肯定,而在他身上寻找到了“被需要”的安全感。
春节这段期间,林辰洋和白飞私下里都会找李奕超视频聊天,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就是想看看叶辉。李奕超看得出来林辰洋和白飞对叶辉都不一般,林辰洋比较能装,也的确叶辉对他是开了窍,有点那方面的意思,白飞压根藏不住,颇有要撬墙角的苗头。可说白了兄弟情比天高比海深,因为叶辉撕破脸是不可能的。
回来之后,叶辉食量忽然暴增,令人发指的能吃。搞得林辰洋和白飞怀疑李奕超春节期间虐待叶辉,不给吃饭。李奕超欲哭无泪,莫名其妙地背了锅,还被白飞按头学做菜,端出来要抓个幸运的美食鉴赏家品鉴,林辰洋的求生欲极强,一看势头不对马上溜之大吉,只能抓叶辉来尝尝这盘爆炒腰子。
叶辉刚吃一口就吐了,很真情实感、不做作地吐了,一点面子都没给李奕超留。李奕超立刻黑脸,杏眸一凛,闪过稍瞬即逝的杀意,白飞笑得前仰后合,说叶辉实在人,超儿你别为难傻子,然后把自己的爆炒腰子端出来给叶辉,让他“洗洗胃”。叶辉还是吐,搞得白飞也下不来台,李奕超笑到打嗝,白飞和他互殴了一阵,实在没搞懂他的手艺怎么会沦落到和初学菜鸡一个境界。不死心地夹了一筷子尝,这不挺正常发挥么,又尝了口李奕超炒的,也还成吧,就是味道咸了点欠了些火候,也不至于到要吐吧?叶哥你这么严格的吗?
“其实他跟我回家那段时间也有过几次,我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出啥毛病了。”
“可能换季吃不下东西吧,我偶尔也这样。”
白飞看叶辉平时状态活蹦乱跳的,就是这身腱子肉没刚来时那么结实,毕竟快半年没练,怪可惜的。林辰洋注重养生,有点小病小痛就提心吊胆的,自然不会这么草率:
“下周我和凡子去米兰,等我们回来了再带他回山东做检查。”
“行啊。”
叶辉第一没户籍,第二身体构造特殊,上次做体检也是去林家的私人医院,其实林辰洋有偷偷地想到一个可能,但这个念头实在太荒谬了,至少以他的认知来看,是不符合科学常理的,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林辰洋害怕鬼,以科学常理来说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他还不是怕得抖索,床头还得挂桃木剑和黄符辟邪。
况且这事从头到尾最邪门的还是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傻子。
两位国际超模去走米兰时装秀了,李奕超继续在家当保姆管叶辉。叶辉现在能做些事儿了,李奕超反倒舍不得支唤人了,唉,生来就是给人当儿子的命,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
被白飞魔鬼式的高压集训了小一阵子后,李奕超勉强可以告别外卖,就是水平发挥不稳定,幸好叶辉也挺好养活的,不挑食,不忌口,给啥吃啥。
“小辉,吃饭了!”
“噢!”
白飞和林辰洋不在,叶辉在他们的房间里肆意妄为,林辰洋的床软,因此他最爱上林辰洋的床。林辰洋要是回来看到叶辉这么糟践他的床,能把叶辉给活劈了。于是叶辉抱着他的宝贝玩偶们,手里抓着边玩游戏边下楼。
走到拐角时,豹子玩偶从他的臂弯里滑脱了,骨碌碌地沿着楼梯往下滚到尽头,叶辉玩游戏玩得入迷,条件反射地弯腰向前倾身去捡,却猛地一脚踩空,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去。
在厨房里煲汤的李奕超听到了几声骇人巨响,立刻跑出来一看究竟,叶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玩偶散落在楼梯上,不远处是一个摔得稀烂的,这场景搞笑又惊悚,以叶辉这后脑勺着地的摔法铁定是够呛。李奕超满脸焦急跑上前,把叶辉扶起来,撩高他的衣服检查有没有伤口:
“你是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痛不痛?有没有哪儿摔伤了?”
“”
“是不是很痛?小辉?咋样了?”
李奕超把叶辉浑身上下都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叶辉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也没有对李奕超做出反应,李奕超登时毛骨悚然:不会又他妈的摔得恢复出场设置了吧?
“小辉?”李奕超对上叶辉的视线,没由来地一怵,仿佛被锐利的锋刃给猛剐了一刀,“小辉你咋了?小辉?”
李奕超轻轻地拍了拍叶辉的脸颊,试图吸引叶辉的注意。叶辉莞尔,桃花眼里水光粼粼,泛着渗骨的凉意:
“没事。”
李奕超将信将疑地把叶辉扶起来,叶辉又在原地傻站了一会,可能是缓过劲儿了,呜呜地扑进李奕超的怀里撒娇:
“小辉的脑袋和屁股都好痛,要超儿揉揉。”
总觉得叶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不过李奕超没往心里去,可能是一时半会跌懵了:
“吃饭吧,晚上飞哥和洋哥就回来了。”
“好!”
洗过澡后,李奕超窝客厅的沙发里打电玩。那台被摔烂的是林辰洋的,他就把自己的贡献出来给叶辉玩,叶辉不玩,说想睡觉。
其实李奕超就是想等林辰洋和白飞回来,但他们得凌晨三点回来,实在熬不住就去睡了。李奕超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黑暗中叶辉就贴上来缠着他索吻,李奕超拉开床头灯,支起脑袋装模作样地问:
“不是说想睡觉吗?”
“没有超儿小辉睡不着。”
叶辉露出个俏皮的、带着点勾引意味的浅笑,薄唇翕合,张嘴咬上了李奕超的唇,李奕超被他咬得有点痛,柳眉微蹙,湿漉的软舌立刻安抚般地舔舐上他被咬疼的唇肉,连含带吮,亲得黏黏糊糊地扯出一道晃动的暧昧银丝,断裂后挂在叶辉的嘴角,他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红肿的水亮下唇,翻身骑上了李奕超的腰胯,俯下身附在他耳畔边含含糊糊地暧昧低语道:
“我想给超儿一个惊喜。”
叶辉出拳的瞬间,李奕超就将他从身上掀了下去,飞快地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登时脸色骤变——原本放着枪的位置空空如也。
“在找这个?”
叶辉手里举着那把属于李奕超十六岁生日礼物的博莱塔92,抬手向李奕超射去,射偏了,子弹钉进床头,李奕超由于距离枪口过近,耳膜正嗡嗡作响,叶辉点点头:
“有子弹就成。”
“你恢复记忆了?”
李奕超活了二十二年,头一回被人拿枪指着,不爽是肯定的,无奈受制于人不敢轻举妄动。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叶辉笑得温柔,若不是他手里的枪还指着李奕超,李奕超都要信以为真了,“你自己坐到椅子上去吧。”
李奕超乖乖照做,很配合地让叶辉用皮带把他的手反绑在椅背后。
“这样会不会太紧?”
“会。”
“等着,给你调松点,”叶辉无奈地笑笑,替李奕超松了点绑,“你们这种小公子就是细皮嫩肉,这点苦都受不了。”
——这是真正的叶辉吗?李奕超有设想过叶辉原本的性格,却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绑完李奕超后。叶辉又在他的衣柜里翻找,听着像是开玩笑,但实际上很认真地在询问李奕超的意见:
“你是想用&堵嘴还是?”
“&吧,那条红桃,”在这样的情形下,李奕超竟然心情意外地平静放松,甚至还敲着脚开始抖腿,“我能问你问题吗?”
“我尽量答。”
“你就叫叶辉?”
“叶宇辉。”
“1990年7月11日是你的生日?”
“是啊,问了就要送礼物给我哈,”叶宇辉还埋在李奕超的衣柜里无法自拔,“那条红桃在哪儿?我咋找不着?”
“你是岳家的二当家?”
叶宇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对李奕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
“你知道我是岳家的二当家还敢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