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人一起去购物商场大采购，为了避免惹来麻烦，他们把叶辉包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鸭舌帽，长风衣，裤子是李奕超的校裤。虽然现在九月这么穿有些夸张，但有三个颜值和身材都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前呼后拥，一看就排面十足。

    不过他们三个的长相都属于那种不笑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脸，和笑起来判若两人。白飞随随便便一抬眼，立刻让原本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女生吓到噤声。

    “小辉的衣服裤子鞋子，还要买啥？”林辰洋作为一线时尚奢侈品的御用模特，对于穿着打扮深有研究，他对于打扮叶辉和女孩子给芭比娃娃换装是一模一样的心情，“不然帽子墨镜耳环项链手镯戒指也都买一买吧，来都来了”

    “他叫你爸爸你还真把他当儿子养啦？”白飞被林辰洋的壕气吓得鼻孔都大了一圈，“你别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吧？”

    他仨对彼此都阔气，大几万大几万地刷卡根本眼都不眨，可叶辉跟他们相处才一星期，林辰洋就这么出手阔绰，李奕超惊恐地瞪大鹿一般的黑眼睛，脸上写着“我看透你了”：

    “你不会真成小辉的‘干爹’了吧？洋哥，禽兽啊，你，反省。”

    “啧啧，你看看你，林辰洋同志，思想不对，方向不对，偏离大方针，你这——”

    “你们发啥瘟啊？！”林辰洋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捞一个把他们的脑袋夹在咯吱窝下挤扁，“今天给叶辉买的所有东西都刷你们的卡。”

    白飞和李奕超闻言立刻惨叫着抱头痛哭。

    话是这么说，但林辰洋还是亲自掏腰包给叶辉置办行头，在林辰洋去刷卡的空档，白飞和李奕超带叶辉去挑饰品。他们都注意到叶辉食指上的那枚蛇形戒指，是一条衔尾蛇。试戴戒指时免不了要把戒指摘了，白飞替叶辉保管时发现戒指内圈刻了一行字，他近视眼，拿到眼前凑近了看，是一行胡里花哨的花体字母，白飞看不出来，后面跟着一串数字1990.7.11。

    “弟弟，你瞅瞅这英文是啥玩意？”

    白飞把戒指递给挑手链挑得起劲的李奕超，李奕超接过细细端详了一会：

    “看不出来，字体太花了。这数字会不会是他生日？妈啊，90年那他岂不是比我大了七岁？”

    “你就可劲儿虎吧你，”白飞恐吓李奕超，“万一叶辉是个狠角色，等他恢复记忆有你好受的。”

    “哼，我怕他啊我？”

    别看李奕超在三人里长得最乖巧可人，从事职业也是舞文弄墨，独他家在道上是一条黑走到底。这几年陆陆续续很多家都上岸了，很多事情不便摆到台面上做的，都是李家来收拾，否则李奕超这为非作歹的性格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

    “行了行了，情况不对再说呗。”

    “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叶辉对金钱没有概念，纯粹是好看的就想要，什么都好看就什么都想要，可他觉得这样不好，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条最最喜欢的手链。叶辉把兔嘴都抿成一条线了，以为眼睛被墨镜遮了就肆无忌惮地拿晶亮亮的桃花眼瞧白飞和李奕超，很认真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他试了的那些都包起来。”

    白飞看了眼满桌的手链戒指项链，向柜姐招呼，叶辉拦住他：

    “小辉不要那么多，这个就好了。”

    “好吧，”白飞装模作样地答应了，摸摸叶辉软绵绵的头毛，用眼神示意柜姐继续打包，“乖。”

    然后白飞去结账，李奕超留在原地和叶辉聊天：

    “为什么你要买小兔几小豹几小狗几？你昨天不是说要买小西几小豹几小兔几？”

    “因为我觉得超儿是小兔几，小飞是小狗几，洋洋是小豹几。”

    “那你呢？”

    “我是小脑斧。”

    “！”李奕超把头摇得都要飞起来了，“你是小兔几，我才是小脑斧。”

    “超儿就是小兔几！”

    “你才是小兔几，你不承认你是小兔几我就不给你买玩偶了。”

    “好、好吧”叶辉委屈地闭嘴了。

    柜姐在一旁都看傻了，起初她觉着这俩大老爷们打情骂俏瞎恶心，但从他们的对话内容和反应来看，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似乎智商有问题。

    “，，”那厢林辰洋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名牌购物袋出来，步伐优雅，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新的镭射墨镜，宛若满载而归的精致贵妇，他扫视了一圈，“小飞呢？”

    “去结账了。”

    李奕超坐在叶辉的大腿上，递给林辰洋那枚衔尾蛇戒指，林辰洋把沉甸甸的购物袋举起示意他没手接，李奕超翻了个白眼给林辰洋拎袋子。

    “这啥？花里胡哨的，1990.7.11，这个是不是他的姓名生日？”

    “八成是，”李奕超没拎多久就手酸了，就把袋子移交给叶辉提，“拎着，等飞哥来了我们就去给你买小兔几小豹几小狗几。”

    于是叶辉乖乖地拎着了，李奕超发觉他的力气挺大，身上抱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手上又提少说也有二十斤的东西，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会李奕超倒后知后觉有危机感了：万一叶辉哪天恢复记忆了，忍辱负重继续装傻子，趁自己不备把自己的脖子拧了咋办算了算了不想了。

    今儿四人都是满载而归，路过街边的自拍机，李奕超心血来潮说来拍张全家福，于是四个大老爷们挤在机器前拗姿势，叶辉怀里抱着三只新买的玩偶，把墨镜架在额头上笑得特别灿烂甜蜜，粉粉的舌尖抵在下唇，冒着两个白糯糯的小虎牙尖。

    照片冲出来了，效果很满意，毕竟他们长得好看怎么拍都不丑。三人把照片放进钱包里，叶辉没有钱包，就宝贝地拿在手上。

    林辰洋开车，车内放着节奏强劲的，大家像嗑药磕嗨了似的摇头晃脑唱，叶辉虽然没听过，但也跟着他们一起晃，头顶的小揪揪一摇一摆。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三人已然习惯身边多了个白痴的生活。

    严格说来叶辉也不算彻头彻尾的白痴，他的智商应该有幼儿园小孩的水平。教他识字写字也很快，举一反三，可能他没失忆前是个文化人。反倒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家务活，他却笨手笨脚地怎么都学不会。

    “我说了有一百八十次了吧，你们自己去看看厨房搞成啥样？啊？我都不惜得说，你们自己说你们这样对吗？嗯？”

    白飞叉着腰，眼刀在窝沙发里佯装出事不关己的三个男人脸上来回剐，林辰洋在刷手机，李奕超打游戏，叶辉抱着玩偶玩，完全对白飞视而不见。白飞忍无可忍地扯着嗓门一声狂吼：

    “都说了不要让小辉洗碗！一个个懒死你们得了！”

    “真不是我说啊，”林辰洋摘了眼镜，捏捏被镜片托压得酸胀的山根，“你要为小辉未来着想，他不会洗碗不会拖地洗个水果都能把碗洗碎，以后咋办？我们可能跟他跟一辈子吗？你还真当爹当上瘾了？”

    白飞一时语塞，他压根就没思考过这么多，林辰洋却早就想好了以后。

    “现在养着他，说白了就是我们无聊吃饱了撑的，他恢复记忆还好，不恢复，你是打算娶他当老婆再继续伺候着啊？”

    “”白飞被呛住了，他和林辰洋对视了一会，才缓缓说，“娶就娶呗，能咋地。”

    李奕超嘎嘣一下就把棒棒糖给咬碎了，他有点蒙圈：

    “等等，飞哥是开玩笑还是”

    讲道理白飞也就随口一说，他瞟了眼叶辉，叶辉应该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抱紧了怀中的玩偶蜷起身子，夹在林辰洋和李奕超中间，从玩偶后面露着两只黑黢黢的眼回望白飞。林辰洋唯恐天下不乱，非要把叶辉也拉出来溜，他戳了戳叶辉肌肉健硕的胳膊肘，笑嘻嘻地问：

    “如果小飞要娶你当媳妇，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林辰洋你丫乱说什么呢！”白飞扑上来要掐林辰洋的脖子。

    “嗯。”叶辉点点头。

    叶辉点点头，林辰洋没想到叶辉是这反应，也不知道为啥竟莫名有些不高兴。李奕超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嘴：

    “那给我当媳妇呢？”

    “嗯。”叶辉又点点头。

    “敢情你丫是来者不拒啊？”林辰洋哭笑不得，“那你只能我们仨选一个，你要给谁当媳妇？”

    好好的话题瞬间就变味了，倒也不是真想把叶辉怎么样，以叶辉的智商来理解，肯定是跟谁最好就给谁当。

    “小辉可以给你们三个人当媳妇吗？”叶辉小声地说，他其实有点小紧张，白皙圆润的脚趾头都蜷在了一起，“小辉、小辉谁都喜欢”

    “得了得了，别为难人。”

    白飞这人典型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整得他们像大型活体恶霸逼良为娼现场。叶辉以为白飞生气了，伸手环住白飞的脖子，亲昵又讨好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叶辉很精，他发现比起眼泪，似乎用撒娇来对付白飞更管用：

    “不要生小辉的气”

    “我没”

    林辰洋和李奕超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用口型说，娶他，娶他，娶他，被白飞用抱枕砸得四散而逃。

    到了年底大家都忙起来了，林辰洋飞巴黎参加知名设计师的个人服装展，李奕超回本家处理事务一时半会抽不开身，就剩下白飞和叶辉。

    第一晚白飞和叶辉睡，叶辉给了白飞一个晚安吻，白飞脸都黑了，吓得叶辉用枕头蒙住脑袋，撅高了屁股装鸵鸟。白飞拍了一下他浑圆紧实的翘屁股，手感还挺好

    敢情你每晚睡觉都和洋哥这么啵嘴啊？白飞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超儿和洋洋去哪里了？”

    白飞坐在沙发上搓农药，叶辉蹭过来，怀里抱着四只玩偶，他对这些娃娃已经到爱不释手的地步了，除了洗澡上厕所，其他时间几乎形影不离，就连睡觉都要一起，也不知道林辰洋那种精致人是怎么忍得了跟这么多娃娃同睡一床。

    “他们去工作了。”白飞就算跟叶辉实话实说他也不一定懂。

    “他们是不是不要小辉了，”叶辉耷拉下脑袋，声音含含糊糊的，突然丢开手中的玩偶飞扑向白飞，白飞猝不及防被他扑倒，手机都飞出去了，两人双双倒进沙发里，叶辉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砸在白飞的脸上，“小飞不要把小辉丢掉，求求你了，小辉会很听话的！呜呜”

    叶辉真难过起来就是哭，白飞赶紧抱他搂在怀里拍打他的背，柔声安抚他：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都爱小辉，不会把小辉丢掉的，过几天他们就回来了。”

    好不容易安抚完叶辉，白飞把手机捡回来一看，系统显示他挂机扣分，登时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正懊恼呢，有人发消息来了，是他和林辰洋的发小，从美利坚回来吹吹社会主义春风，让他们来接风洗尘。白飞登时来了精神，结果看到还红着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的叶辉，立刻又蔫耷了：让叶辉一个人在家待个三四天说不定能待死他，但也没听说过快三十的人送去托儿所的，思来想去只能一并带着走了，就说是远方表哥，只要叶辉不出声，没人知道他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