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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饮千钟(檀口为杯,强制喂酒)

    一连几日,白天行路夜里打尖,行程漫漫,人倦马乏。

    下午渡河北去,就到了丛河北岸。过了丛河,便出了风陆国势所能庇护的范围,这片土地虽未正式从风陆版图上划去,但两万军队已无法守住大片国土。这里,若是业军高兴,唾手可得。

    下午,人马抵达驿站,这大半天,可以好好歇歇了。

    安置完后苻安之甚至有闲暇专程在河滨散一回步,晚饭后向公主问了安,便早早歇下。

    朦胧睡去时,有人大力拍门,叫道:“苻大人,大帅特意请了镇河城的名厨,做了一桌子宵夜宴请宁希公主,邀您过去作陪。就在宁希公主今夜下榻的玉山阁。”

    苻安之一跃而起,披上衣服,来不及一一系好钮扣,便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好在,他破门而入时,并没有什么让他担心的情况发生。夏北野与宁希公主对坐而饮,彬彬有礼。想必宁希已预备就寝,被不速之客硬闯,此刻严严地裹着外裳,而夏北野满面红光,推测已喝了不少,却又精力过剩,有意张罗了一桌花哨精致的宵夜,自己不睡,半夜还偏偏扰人清梦。

    一看见苻安之,夏北野大笑:“哈哈,苻将军来得好快,闻着香气了吧,没想到你也是个夜里贪嘴的。快来,坐。”

    苻安之说:“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待嫁小姐的闺房里,成何体统?”

    夏北野说:“原本我一个人来是不妥当,但苻将军也来了,咱们两个人便没什么不妥当了。”

    苻安之冷哼一声,打量陈寒烟,眼光里是无声的关切和问询,陈寒烟回他一个眼神,就像在说,我没事。

    这些小动作自然一一落入夏北野眼中,他借着酒意说:“苻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前一向咱们一起吃饭,你却连席上一些基本的礼节也不懂,我想着是不是风陆的贵族平素都是受人服侍,从不服侍人,这样宁希公主去了业都归了大君可怎么行?大君后宫之中佳丽如云,多的是尖牙利爪的女子,宁希公主这么有才华有涵养又矜持又娇羞的美人儿,根本插不下手去,根本不会讨大君的欢心,若是不受宠,那个才叫品尽人情冷暖,终日以泪洗面了。”

    苻安之说:“公主知书达礼,秀外慧中,有劳大帅费心了。”

    夏北夏笑道:“仅仅知书达礼有什么用,公主服侍人的本事,如何?”

    苻安之带了三分怒气:“公主要嫁的是业国主君,你身为臣下,目无尊主,不该问的事就别问!”

    夏北野不屑地说:“苻将军,你对我大业圣君实在太不了解了,业国可没有你们风陆那一套名教的迂腐,大君也不像你的国主。”说着他站起来,走到苻安之与陈寒烟中间,对着苻安之说:“我大君志在天下,钱财美人都不是他的所好,赏赐臣下十分慷慨。如果我顺路灭了风陆,再上书一封,求赏宁希公主,你说,他会拒绝吗?”

    说罢,他把眼睛在宁希公主身上乱瞟,刚刚伸出手来就被苻安之疑心不轨,一把挥退。夏北野道:“苻将军紧张什么,我不过想教教宁希公主,该怎么给君上斟酒布菜。”

    宁希公主柔声道:“侍奉尊长日常起居,小女不才,也自小儿便有教习嬷嬷教礼节。母亲病重,父亲年事日长,皆是小女服侍在侧。及抵达业国,小女必会倾一身所学,尽心服侍君王。若业国有什么小女不知的规矩,也望大帅不吝教我。”

    她声音柔婉,态度谦和,谈吐娴雅,夏北野由衷赞道:“听听,听听,苻将军,公主多么诚恳,不懂就问,不知就学。”

    宁希公主微微一笑道:“大帅过奖。不过,今夜实在太晚,若非必要,改日时间充裕,宁希再恭领教诲如何?”

    夏北野摆摆手:“哎,公主有所不知,有些事情,必得夜里教。”

    宁希公主尴尬不已,苻安之沉声道:“夏北野,有事,你冲着我来,不要欺侮她。”

    夏北野道:“公主如此可人,我疼她尚且不及,怎么会欺侮她?”他站到了公主身后令她无处可退,他的手濒临那如云的长发,苻安之猛地起身撞开了他。

    苻安之不等他怒喝,便飞快地说:“没能服侍好你的人是我,与她何干?她是要嫁给大业大君的!你好生坐下别动歪脑筋,我伺候你用膳,随你喜欢。”

    夏北野不甘心地勉强答应:“随我喜欢?”随即又开解自己道:“也好。那今晚本帅好好指教你,全当给公主示范。”

    苻安之道:“别在这里吃了,让公主早点休息。”

    夏北野不准:“你没听到我说话吗?我说我要好好教教你怎么伺候男人,也给公主做个示范。”

    苻安之急道:“走。”

    夏北野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地说:“这槐花饼瞧起来不错,该当把这粉皮儿吹去些,捧在手心里端来尝尝。”

    沉默良久,苻安之终于,缓缓从白瓷盘中拈起一块槐花饼,轻轻吹了吹,捧到夏北野面前。

    “哑巴么?”夏北野来着不善地问。

    “大帅,请用槐花饼。”苻安之低声说。

    夏北野并不伸手接过,而是扯过他的手,伸嘴就去他掌心里吃,苻安之没料到他如此不避,匆忙中缩手。夏北野只尝到了个角,那槐花饼滑脱,跌落在地。

    一直蒙在鼓里的陈寒烟直到此刻终于明白了,震惊和愤怒中,她激动地扯住苻安之,嘶声道:“安哥哥,安哥哥,你是个男儿,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恬不知耻地奉迎这个下流卑鄙的人但这些重话如何舍得说心爱的安哥哥。“就是死,也不能对无耻之人卑躬屈节啊”

    夏北野长身而起,揪住苻安之将他二人分开,喝道:“来人,把这陈宁希给我绑了,让她闭嘴。”

    苻安之大惊,怒喝:“你敢!”他护住宁希,而夏北野步步逼近,一拳挥出,夏北野连忙偏头躲过,二人交上了手。在狭小的屋内拳脚招呼,苻安之擅长剑技,而夏北野擅长摔跤,还是夏帅略占上风,加上苻安之一心护卫宁希,更加被动。缠斗之时,夏北野的亲兵进来相机逮住了宁希公主,将她按到椅子里绑住,又有人用手帕堵她的嘴,她在挣扎中无助地呼喊着:“安哥哥!”她挣扎不休,亲兵一怒之下给了她一巴掌,趁势绑住了她的嘴,想说什么想喊什么,只余呜呜的鸣叫。

    苻安之大怒,咆哮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她?!”就在他分神之时,夏北野将他掀翻在地,反折臂膀按住,骨节咔咔作响。

    “放开我!”

    夏北野冷笑着扣住脉门,怀里张牙舞爪的人立即老实了些。夏北野不怀好意地说:“哼,打她?你想坐在我怀里,看我手下的人打陈宁希么?”

    “不”

    苻安之仰起脸,看到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的宁希公主,她的眼里是痛苦的眼泪,她微微地摇头。

    苻安之恨不能以身代之,恨不能立即为她而死。他回转头来,只见夏北野冷酷的脸,他殷殷请求:“大帅——”

    夏北野仍然扣死了他的脉门,将他揽住,搂进怀里,一面指挥着他的亲兵:“绑好了,你们就在这儿守着宁希公主,切莫让她乱动乱跑。”

    “是。”

    苻安之记挂着宁希,又被夏北野强行搂住,分外难过。

    夏北野道:“苻将军,你莫要看她。她什么也不懂,倒得看着你作表率呐。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君后宫妃嫔众多,我作为过来人,不教宁希公主一点本事,那是不为她谋长远,而你,该怎么伺候,你好好示范,让宁希公主一次看懂学会了,咱们大伙早点歇下,岂不美哉?”

    怀里的人僵持许久,终是软化了,夏北野松开他,拉着他坐下,他坐下之后,便无颜再对宁希。

    夏北野指点桌上菜肴,苻安之用筷子挟了,轻掩袖口,一一仔细喂到他嘴里。所有情绪都强忍着。

    “倒酒。”

    苻安之斟满一杯,默默送到夏北野嘴边,几不可察的声音说:“大帅,喝酒。”

    “怎么个喝法?我那天没有教过你?”

    夏北野挑衅而挑逗地看着他,看着他渐渐积聚起的窘态。苻安之久久不动,夏北野不耐烦了,道:“那么,我直接去教宁希公主好了。”

    嚯地起身处,苻安之无声地拉住了他,眼角通红,指节煞白,紧紧地攒住了他的衣袖,顽固地将他拉着重新坐下。犹豫片刻,终于一咬牙,仰面干了这杯酒,却不下咽,而是含在口中。他无法开口,只将口唇凑近夏北野面前,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夏北野对陈寒烟说:“公主,这一招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会,男人多半很喜欢呐。”他望着苻安之近在咫尺的面孔,宛若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剔透润洁,纤细而浓密的睫毛掩映着似乎藏了泪花的紧闭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轻轻呼出温热的柔和的气息这个傻子仰面献吻的模样一望而知从没有做这事的经验,因为只有渴望一个吻、或引诱男人时才会仰着脖子喂酒,这样喝酒的人若不深深地吻下去是喝不到什么的;若是不乐意,大可以低着头,嘴唇轻轻接近,将酒度到另一个人的口中。

    他轻轻托着苻安之的下巴,第一次如此之近而如此从容地细细欣赏他的容貌。他的俊美浑然天成,甚至因为他的傲慢和倔强而更加夺目,仅仅看着他就让人忘忧,陈寒烟倾心于他,陈寒汀执着于他,也并非没有理由。夏北野从前于他手下连吃败仗的黯淡日子里,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和自己一样在烽烟中出生入死的敌国将军,竟是如此一位倾国倾城的角色。

    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甚至称得上温柔,这手指久久不动,也迟迟没有落下的嘴唇,苻安之不由得打开了一线眼帘,却见夏北野正闭着眼睛,沉默而虔诚地贴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方才吃酒调笑的轻佻,而是认真而坚定的——他十分讶异,而夏北野的嘴唇已吻了上来,那嘴唇很热,包住了他颤抖的双唇。不等夏北野有机会分开他的嘴唇侵犯更深,他已急急地将酒汁挤出。见他要退缩,夏北野握住了他的后颈,不断吮吸他的嘴唇将酒吞下,直到他奋力将他推开。

    苻安之的嘴唇被吻得红润异常,残留着夏北野嘴里美酒佳肴的余味。夏北野即刻恢复了一副无赖的嘴脸,啧啧咂着嘴说:“世间美味,不敌美人香舌,可惜没尝到。再来再来,饮了这杯,还有三杯。”

    苻安之怒斥:“你不要得寸进尺!”

    苻安之脸色阵红阵白,夏北野转而对陈寒烟说:“宁希公主,你可也想尝尝这以口为杯,以舌为渡的滋味?或许尝了以后你还会上瘾”

    苻安之截断他:“别胡说。”

    夏北野拍拍大腿笑着说:“来,坐这儿来。”

    宁希公主正在一旁目睹一切,苻安之实有壮士赴死之心,刚一靠近,就被夏北野拉进怀里牢牢圈住,倒一杯酒喂到他唇边:“来,还有三杯呢。”他可是不许他打退堂鼓的。

    苻安之抿嘴不受,愤恨地说:“有完没完?”

    夏北野笑道:“要看这三杯你伺候得是否周到了。”

    他饮下夏北野手中擎着的那杯酒,勾着脖子低头喂他,因为坐在他膝头身子较高,不等夏北野嘴唇靠得太近便将口中的酒吐尽了。

    夏北野并不深索,按在他腰间的两手也很老实,只炽热的手掌隔着衣服熨烫般贴着嫩嫩的肚皮。饮完一杯,夏北野又要吃这个吃那个,让苻安之从他怀里探身一一挟住,再反身送回他口中。

    夏北野大嚼,又向陈寒烟解说道:“公主,坐在男人怀里的时候,要像这样有意无意地扭一扭腰和屁股,要是你聪明,蹭对了地方,男人马上便会兴致大涨,舍不下你,恨不得疼死你爱死你哩。”

    苻安之面孔扭曲,臊得通红,话说到这份上,他僵着身子没法再动,夏北野旁若无人地说:“来啊,苻将军,咱们再喝一杯。”

    他更将怀中人儿抱坐在自己正在打起精神的风暴中心,强喂他酒,他再躲,就事无巨细地说起饱满的臀部磨蹭男人阳物能带来的何等舒爽,夸他无师自通,真是个好的表率。苻安之喝下酒迅速俯身堵住了他的嘴,夏北野心满意足地啜饮着,虽然牙关咬紧严禁他硬闯,但久久享用美人儿自动送到嘴边的樱唇,已是无上的美事。

    夏北野松开他的嘴唇时,苻安之连忙喘着气说:“喝酒便喝酒,你再不许瞎说了。”

    夏北野胯下有意无意地朝上一顶,将他半边身子扳转过来:“那第三杯,咱们搂着喝,喝深一点儿。”

    第三杯上,苻安之刚刚饮了酒在口中,夏北野就夺住手甩掉酒杯,搂紧了他脸贴脸地吻住,用力捏他两腮迫使他松齿,恣意吮吸口中的美酒,未盛稳的酒汁溢满了嘴角。当一杯酒将要饮尽时,已分不清香甜的是酒还是口中蜜一样的滋味,夏北野像贪嘴的孩子一样,吃完了饭,还意犹未尽地舔拭着碗,苻安之要推开他,但越推他搂得越紧压得越甚,到最后只剩下双手紧紧地捏进他的臂膀里,倒真像情人之间交缠,难解难分。

    嘴里面的每一寸,每一颗牙齿都叫夏北野舔遍了,他躲开他时,头晕目眩地吸气,脸颊烧得像火,拢着耳鬓被揉乱的头发。

    苻安之说:“好了”他心道,终于完事了,快离开这里吧。无处不在的宁希的目光,比之夏北野的轻薄更让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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