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父子</h1>
姬云霄到时，离沈婥撂倒第一个沐家堡弟子，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其实沈婥在进沐家堡不久后，便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
她在夜风中宛如一只无头苍蝇般撞了很久，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渐渐地，一开始那种急于找到一个出口的暴虐情绪也慢慢平复了。
方远一家的死固然跟沐家堡脱不了干系，但她这样直接贸然打上门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方远他们仍旧死的不明不白，而她的命也可能会搭进去。
沈婥冷静下来，准备离开从长计议，却被夜起出恭的沐家堡弟子发现了。
这下好了，不打也得打。
叶朔活着的时候，是当世第一人，亏得他没有看过金庸，不然可以学任傲起个外号叫独孤求败。龙渊初立之时，也有江湖大鳄不服，天坤倒了以后，领头大哥没了，底下的谁都想上位，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龙渊算个什么东西。龙渊外面叫山门的一个接一个，但都被叶朔给打了回去。
几大门派围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叶朔牛逼哄哄的说了一句“如此倒也省事”，便开始了摩擦摩擦的登顶之路，将几个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虐的一年都没脸出门。其功夫之霸道，可敌千军万马，无人知他究竟到了什么境界，而那时的叶朔，传闻还不到四十岁。
相较于叶朔，当时白锦梵的传闻则多见于她的美貌和医术，至于她的功夫，因她极少出手，至多不过用用毒，所以，很多人便以为白锦梵的功夫不行，连沈婥也是如此。
沈婥在洞里被“白锦梵”虐的不行，她自己又根本不懂招式精妙之处，是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这百年内力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当她用白锦梵教授的招式轻松的扫平第一波沐家堡弟子的时候，沈婥还有点愣。
这沐家堡，不会是沽名钓誉吧……
这么容易就被她割了一波人头，未免也太菜鸡了吧！
地上一众吐血的沐家堡弟子：……无耻啊！
但再强的内力也有力竭的时候。
沈婥不懂蓄力，战术也不够讨巧，只靠自己的内力跟一波又一波的沐家堡弟子周旋，起初还算轻松，但沐封赶到之后，被她深不可测的功夫所震慑的众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组织阵型，开始围攻，沈婥终究是经验浅显，渐渐地，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沐封的霸王双刀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对上已经快要力竭的沈婥，便是有几个得子弟子助阵，也不过打个平手。
这让横行霸道多年的沐封极为懊恼。
而另一边站檐下观看对战的李卓尔，则久久沉默不语。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物，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这等以一战百的功夫，若能为他所用，定然是如虎添翼。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在自己属下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
沐封见久攻不下，气急败坏，再顾不得什么武林正道的脸面了。
袖中的暗器随着他一个侧身飞出，正疲于应对沐家堡独门阵型的沈婥，被射了个正着。
她腰上一痛，麻痹感随即扩散开来。
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
沈婥眼前发黑，心下暗想。
但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小小的爆炸声，紧接着，沈婥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散着冷香的怀里。
她晕乎乎的抬头去看，只能看到这人精致而锋利的下颚，还有那半张铁面。
……
姬云霄抱了一个人回来，把兰姐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人引入暗室，然后，吩咐属下打水。
大夫倒是不必请，霍昭医术高明，是魔教最好的大夫。
姬云霄示意霍昭救治沈婥，随即，跟兰姐去了另一间屋子。
还不待兰姐开口，姬云霄便道：“他会我娘那套独门剑法。”
兰姐面现愕然，“大小姐？”
姬云霄点头。
“大小姐当年曾经说过，她的剑法是一个高人所授，这人未必认识大小姐，或许他是认识那位高人。”兰姐深思道。
周蕴仪身死，是她当时眼睁睁看着的，必然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
“嗯，我知道。”
姬云霄并没有觉得这个少年跟他娘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在沐家堡看到熟悉的剑法，一时震动，所以，才会在他陷入危险之时出手相救。
“他的功夫不错。”姬云霄看着兰姐道，“在我之上。”
自家主人的水平如何，兰姐是知道的，他这样说，让兰姐忍不住也好奇起来，“这倒是看不出，他看着年岁不大的样子。”
片刻后，姬云霄吩咐道：“他跟沐家堡有过节，去查一查。”
兰姐领命而去。
姬云霄微微闭目，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下的叩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
……
沐家堡。
“饭桶！一群饭桶！几个宵小之辈你们都会跟丢！”
沐封今晚颜面尽失，在几个弟子面前气得暴跳如雷。
“沐帮主真会开玩笑。”李卓尔踏步进屋，“这样的人竟然只是宵小。”
沐封不愉，愠声道：“不是宵小，难道还是英雄不成？”
李卓尔不置可否，“英雄还是宵小，不过端看立场如何。”
沐封盯着他看了半晌，挥退了跪着的几个弟子。
“公子何意？”
李卓尔将怀中的册子拿出，放在沐封的面前，然后，兀自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沐封拿起书册，不过刚翻看了两眼，便大惊失色。
“私自占用白铜矿，贩卖女子换取倭国武器，且不说龙渊，想来便是御剑山庄也该容不下你。”说完，喝了一口茶。
“你——”
“沐帮主不必担心，我若想交给我义父，就不会让你知晓。”
沐封这才开始认真审视面前这年轻人。
李卓尔是现任龙渊主李恪景的义子，因其温润如玉，行事得章，颇有贤名，江湖赐号玉公子，在年轻一辈里风头极胜。
沐封突然想起那个传闻。
传闻李恪景老房子失火，被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迷的晕头转向，更有人私下调侃，便是把龙渊双手奉上，李恪景也不会眨一下眼。
传闻难免有夸大之嫌，但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如今李卓尔这态度，沐封忽然有些恍然大悟。
倒不愧是李恪景的义子，欺师灭祖的事情，做起来还是这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