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不准乱跑(3000+)</h1>
夏天睁着圆滚滚的眼,呆呆的看着那枚闪着银色肃杀的剑矢从不远处射过来,接着,她就听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伤筋错骨的声音。
钻心的痛感直通大脑,她站在草地上,怯怯的回头看受伤的后腿,银色的箭头插的很深,血液染红了一圈雪白的毛。
原本还在挣扎想挪个地的夏天此时绝望的往一旁倒去,在一片快要枯黄的草地上,那一坨白色显得格外显眼。
由远而近传来的马蹄声停在耳边,带起了一丝尘土。倒着的夏天动了动耳朵尖,忍痛睨了眼前的一群人。除了带头的人华冠贵服,其余皆是黑靴黑衣黑裤。
温允坐在马上看向眼皮底下眯着眼瑟瑟发抖的夏天,看着像是半大的狐狸崽,只是那一身柔顺雪白的皮毛干净的有些不正常,好似是有人专门的人饲养的一般。
“王爷,恭喜,是只小狐狸。”侍卫说着便下了马走到夏天面前,握着伤口处的箭矢将夏天提了起来。那钻心的痛让夏天嘤嘤嘤的叫了起来,一声响过一声,很是凄惨。
“好家伙,原以为这一箭下去,是匹鹿也怕是被吓死了,狐狸这种动物还真是狡猾,还知道装死。”
夏天哪还听的到他说的话,她倒立着被人提着,伤口被来回甩着,被折磨的是满身的血液往脑门处倒流,她三只小爪子在空中乱挥着,硬是将箭矢从后腿处挣扎了出来,若软无力的身子直直落下,摔落到地面后,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后再无力反抗。
夏天睁开眼对上逆光而站的温允,她不知道狐狸这种生物会不会流泪,她只知道自己的脸湿透了,夏天好想回家,她好想妈妈跟哥哥。
温允只惊艳了一瞬,抬手拦下了准备举剑的侍卫,弯腰将夏天抱进怀里。黑色丝绸靴子在地上蹬了一步,飞身坐到马上,扯了马儿的缰绳,回头往营地飞奔而去。
“哥哥,是哥哥回来了。”温长缨拉着母亲的手雀跃着,站在高台上往下看,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白琴又气又笑的拉回她,摁在座位上。
“女孩子家的教养都没了。”
“娘,这不是秋猎嘛。”温长缨还是舍不得的偷偷伸出头去看,待到温允行至帝王面前行了君臣之礼后,温长缨才放开母亲的手跟着他进了帐子。
“哥哥,你打到了什么。”长缨好奇的跟在他后面,东瞧西看的,却什么都没看到,她想不应该阿,自家哥哥六艺精通,怎么着也应该打个雄鹿回来,她来来回回的绕着看他,眼尖的看到温允右袖上沾着血迹。
“哥,你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受伤了。”
“长缨我没事,乖,你先去帐外等我一会。”温允看着温长缨的眼眸里是温暖的,他将袖子往上卷了卷示意给她看,温长缨安心的点点头,便听话的出了帐子,站在外头等着。
秋猎维持五天,今天伊始,嘈杂的马蹄声以及高台那边不时的传来欢呼,那种肆意的振奋很有感染力,连带着秋日萎靡的风儿都喧嚣了起来。
“去子御那。”温允换好外袍,掀开布帘拍了拍长缨的后脑勺,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齐步进了医者的帐子。
“世子。”子御对他弯腰行了个礼,抬头才看到长缨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此时正笑眯眯的望着他,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子御哥哥。
“郡主。”子御刹那间红了脸一张少年脸,让开了位置,露出了他身后的雕花的木栏箱子。箱子里躺着一只瘦叽叽的毛团。腿上的伤口已经上好了疗伤药捆上了绷带,只是那一只腿光秃秃的,显得格外突兀。
“哇,好可爱。”温长缨小小的惊呼出声,她蹲到夏天面前,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戳了戳她毛茸茸的脑袋,怕惊动了她似的,很快就收回了手。
“子御,她怎样?”
“伤的有点重,到时候脚好了可能会有点跛。”
温允抱着手,皱着眉头,还没说话,身边就传来了可怜兮兮的叫声。
夏天原来还在做噩梦,听到说话声猛地惊醒了过来,正面对上了温长缨放大的脸,下意识的想跑,结果扯到了伤口,痛到她怀疑狐生。
“嗷…”夏天托着腿缩到角落里,翘起已经没了毛的腿吹了吹气,又舔了舔。温长缨看她的模样差点落下泪来 ,那么紧缩的一小团,想去抱她,只是她一伸手,那团白团儿抖得愈发厉害。
“哥,她…她的眼睛好漂亮阿!”
温允走到夏天面前,正在自我保护的夏天感觉到脑门上投下一片阴影,恍惚中抬起了脑袋奇怪的望着他。
温允猝不及防的又对上了她宝石一般的双眼,就像醉酒沉溺在其中的人,有点回不过神。良久,温允对她伸出双手,夏天蹲坐在那里,看到他的动作歪了歪脑袋。
一人一狐就那么僵持着,周遭安静到诡异。
“哥。”长缨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拉温允的袖子。
夏天对着这个射自己一箭又给枣儿吃的人,一时间实在产生不出什么好感,即使他长人模狗样的。她慢悠悠的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将自己裹紧,一点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过来。”温允开口。
这人什么态度,你让我过来就过来,我多没面子阿。夏天气急愣是在原地转了一圈,干脆趴了下去闭上了眼不去看他。良久,耳边倒是没有了人说话,帐内依旧是进进出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缘故,夏天就着抱尾巴的姿势迷迷糊糊的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醒过来的时候,夏天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周围暖暖的,不像是之前躺过的凉飕飕的木头箱里,四面透风就算了,还很硬。她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才睁开,慢慢的站了起来,脚下触感软绵绵的,她试了几次,都歪倒在原地。
“别闹。”温允抚上夏天的脑袋,温温柔柔的,夏天莫名的很享受这样的抚摸,眯着眼的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腿还疼吗。”温允从腿上抱起她,放到书桌上。夏天转着脑袋的看着周围环境,最后才对上温允,听到他说的话,乖觉的伸出那条刮完毛的白腿看了一眼,真是心痛阿,这这这这个人,差点杀了她不说,还剃光了她的毛。
“嗷呜!”夏天瞪着眼,气恼的看着他,爪子边上就是乌漆嘛黑的墨汁,她坏心的将爪子踩在上面,然后对着身下的宣纸一顿的乱踩,留下深浅不一的黑脚印。
等她玩的尽兴了,一脸得意的望着温允,那双剔透的红眼睛发着光。
温允看着她气急败坏的动作,在看着宣纸上的脚印,像极了还没长大的顽童一般,他抿着嘴,挂着笑。
显然一直在等温允发飙的夏天被他猝不及防的笑,勾的魂儿都没了,受伤的腿儿还翘着,整只毛团就痴痴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的。
“调皮。”温允拿过手巾沾了点温水帮她擦着爪子,只是这墨汁原本就是御赐的,似乎干擦也只能擦去一点。
夏天顺着他握着爪的手看去,确实擦不干净,原本粉嫩嫩的爪子此时脏兮兮的。静下心后的她有点欲哭无泪,阿,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动物才会做的愚蠢的事,难道是跟这个狐狸本身同化了不成。夏天郁闷的趴了下去,大尾巴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温允拿着皂粉沾了水帮她细细的擦拭着,等搓出黑色泡泡后将她的爪子放到水里漂洗干净,捞上来用干手巾擦干。
夏天就那么歪着头静静的望着他。深窝眼高鼻梁,抿着嘴,不爱说话。温允时不时的看她一眼,瞳仁里满是温柔,他身躯凛凛的,不瘦弱,反到是胸脯横阔。
夏天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将他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的时候,温允吹灭了书桌上的蜡烛抱起了她,走到床榻边,将她安放到小窝中。
“不准乱跑。”
看着温允的身影消失在内房里,夏天才趴回自己的窝中,前爪交叉相叠,把下巴靠在上面,兴致缺缺的看着某个点入神。
来这个世界之前,她正和哥哥从超市出来,只是哥哥把公事包忘在了密码箱里,他小跑着进了人山人海的超市,夏天记得,自己被抢劫犯捅了一刀之前,哥哥也曾对自己说过,夏天乖,不准乱跑,哥哥马上回来。
这个夜晚格外的冷,肃杀的北风把门板吹的啪啪作响,屋内照亮只用了几根蜡烛,很多角落都看不真切。夏天眯着眼昏昏欲睡,貌似等不到温允出来了,她还想跟他道声晚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