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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哥 第八章

    第八章

    山中的天气渐渐冷起来了,时节已经进入深秋,木晶华当真是个十分能持家的人,这个时候杀猪宰羊,做了许多香肠挂在枝条上,一眼望去一串串通红的香肠挂在依然青翠的树枝之间,那颜色对比煞是好看,这树成了精,纵然原本不是松树的种儿,到这地步也是冬夏长青,因此到了隆冬这恐怕也是一景,取个名字便叫做“树枝挂肠图”。

    虽然知道这些香肠都是十分美味的,肉多粉少,然而如今唐震遐的联想力有时候就特别诡异,他站在树下看着看着,便觉得这些肉肠越看越像一样东西:手腕粗细,长圆柱形,酱红色,硬实而有弹性,艾玛这不就是木晶华胯下吊着的大棒么?如今都长到这里来了?要是这些东西一根根都活了过来,可不是要把自己糟蹋死么?

    唐震遐越看越发晕,越想越惊恐,那面色不由得便绿了起来,这时有人在他身边轻声说:“震遐,怎么了?虽是秋季景物有些凄凉,然而我们关起门来饮酒取乐,壁炉里烧得旺腾腾的,房子里也有几盆花开得正好,天气越冷我们却是越开心,最好是外面下了大雪才妙。你还正在年青力壮的时候,转过年来才三十二岁,往后日子多如树叶儿,有什么好伤感的?”

    唐震遐愁眉不展地转头看着周围的树枝树叶,碧绿碧绿密匝匝不知有几万几十万片,如同一团团翠云一般,如果这就是自己后面要熬的日子,那可当真是要哭出来了。

    木晶华在旁边觑着他的脸色,过了一会儿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他便回到房中。

    当天中午,他们就切了一段香肠吃了。

    唐震遐看着那盘子里掺了花椒的香肠片,脑子里不由得想到木晶华在厨房里用刀将它一刀一刀切成薄片的情形,如果将那香肠换成木晶华的肉棒唐震遐打了个激灵,没敢再想下去,若是让木晶华知晓了自己方才那造反叛逆的想法,他还不知要怎样收拾自己。

    唐震遐本能地便不想去吃那香肠,偏偏木晶华还十分殷勤,夹了几片放到他碗里,笑着说:“好猪肉做成的呢,又加了许多香料,味道很鲜,你多吃几段。”

    唐震遐推却不得,只得有些食不知味地将那肠子放进嘴里,虽然味道的确不错,然而自己心里别扭啊,此时纵然那肉肠是切片的,他也觉得仿佛是整根捅到自己喉咙里的一般。

    见唐震遐仍有些愁眉苦脸,木晶华便关切地问:“怎么,这香肠不好吃么?”

    唐震遐摇摇头,道:“以后再灌肠,能不能灌得细一点?用羊肠就好,不要再用猪肠了。”

    木晶华眯起眼睛笑着说:“便是要这样又粗又长的才好,这般大快朵颐才是爽快,若是那般细细小小的,如同人家手指一般,忒小家子气,让人不得个痛快。”

    唐震遐:痛快,我挺痛快,手指就够我喝一壶的了,这么大个儿的棒槌哪受得了?每次都要噎得人家如同咽了气一样。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木晶华便又摸到唐震遐身上,唐震遐一看,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午饭的时候将恁么粗的猪肉肠从我嘴里喂进去,如今要将他那木火腿从我下面填进来了,胃里受用了好东西,肠子里便也不能清闲,再没个只吃饭不出力的,你将人家恁地喂养得好,可不就是为了这般灌肠么?只不过树枝上的香肠里面灌的是肉馅,我这肠子里要被灌注的是精液。

    木晶华将两人的衣服都脱净了,搂抱着唐震遐抚摸着他的身上,眉眼弯弯清甜细腻地说:“如今震遐的身子愈发结实光洁了,倒如同一棵水葱儿一般。”

    唐震遐心中乱骂:日你仙人板板,有我这么粗壮的水葱吗?看你方才剥人家的裤子倒好像是剥葱皮一般。你这几日是又长身体了么?那锤子好像又大了两分,本来就吃不消了,如今又长成这么大个儿,是要害死人么?莫不是吃了那般粗大的香肠,便也长得如同那香肠一样么?这可真的是物性相近。你乃是木头的根底,因此成日价取类比方便是水葱树叶的,果然是一个人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然而无论心里怎样贬损,身体上遭受的重击却是最真实的,唐震遐此时没有喝酒,也不是给人家按摩得快迷糊了过去,因此十分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肛门被男人硕大的龟头顶开,然后那巨大的肉棒便一路开疆拓土一直抵入到自己肠道深处。

    本来这种事情唐震遐已经是经受惯了的,虽然起初难捱,过一阵也就好了,然而这一回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那手腕粗的通红香肠,弹性硬度又十分类似,因此那感觉就格外难以承受,好像是木晶华将自己的下面变作了另一张嘴,让自己今后都用这里吃饭一样。

    因此唐震遐叫得就格外凄惨起来,而且也少见地挣扎起来,劲道还不小。

    木晶华见他今天有些反常,便擒住他的腕子将他压服了,下边犹自不住地动着,悠然地问:“今儿怎么这般没有挺头儿?刚刚才开始,你就和我这么着,后面还熬得住么?到底是为了何事,这般失了稳重?”

    唐震遐失声说了一句:“香肠”

    木晶华眼珠儿一转,很快明白了,笑得愈发开心:“原来是这样,你倒是也很有想象力,若是自小读书,只怕也是个诗人。哥哥的大香肠好吃么?肉够多么?滋味肥美么?可劲道弹牙么?我天天喂你吃这样好东西,你可还念着要离开么?”

    唐震遐被他连连撞击在高点上,登时刺激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木晶华在床上虽然厉害,经常便摆布得自己失魂落魄,却很少这般淫词浪语摧折人心,这一次他这样连连逼问,下面又不肯放松,如同逼着鲤鱼跳油锅一般,看来这一场磨折不是轻易能混过去的,自己纵然是哭求,只怕也定然要说出他想听的话来,否则他便是将自己肏晕过去只怕也不会留手,还要等自己醒过来后继续严刑拷打。

    唐震遐已认清了自己是个没骨头的好汉,当初便曾经失节,如今也不用再撑着逞英雄了,这便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后面再怎样刚烈也没得弥补了,因此他敞着口儿便胡乱地叫着:“哥,亲哥,你那大香肠都是硬肉,还加了花椒辣子,着实又麻又劲,你且轻一些,捅得太深兄弟实在受不得了!”

    木晶华听他呜哩哇啦又哭又嚎地把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才欢喜了,又热又黏地亲吻他面上,柔声道:“你乖乖听我的话,安心住在这里,我自然好好对你,再不让你受委屈的。”

    唐震遐:你这还叫不让我受委屈吗?强逼着行房啊,还让人家连哥哥都叫过了!万幸你还不是邪性得没边儿,没让我跟你叫爹,否则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真到了那处境让我叫亲爹我也得叫,好在你毕竟比我大了几百岁,虽然面上嫩嫩的,不是老树皮,然而年龄毕竟在那里摆着,我便是叫几声也不吃亏,真到了那地步也很能自我安慰,不过面子上着实下不来啊!

    木晶华想来也被唐震遐那“大香肠”的联想刺激得格外兴奋,往常与他行房大多是性交的含义,这一回却添了一种“饲喂肉食”的意味,因此便比平日更为激烈,时间也更为长久,折磨得唐震遐哭爹喊娘,连声叫着救命,到后来没了力气,连呼叫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只有微弱的呻吟啜泣声,眼神苶呆呆的,眼看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木晶华见他已是惨成这个样子,这才尽兴了,将积攒已久的最后一注精液全都射了进去,许是因为这一回灌注得实在太多,唐震遐竟然哽咽着打起嗝来,仿佛那些东西都是从他喉咙里灌进去的一样。

    木晶华抿嘴一下,将他下面的口封住,然后又亲吻安慰了一会儿,这才抱着他去浴室清洗身体。

    这一回的事可把唐震遐闹了个心崩胆裂,这也太吓人了,简直要把自己弄死过去一样,当年新朝的官差审讯自己的时候用的是杀场陪绑的手段,当时那情况可真惨烈,中途囚犯们还暴动过一次,一群死刑犯挣脱绳子沿街逃窜,如同羊群炸窝一样,别说那些死囚都是亡命徒出身,就算本身不是狠辣的,眼看到了砍头的法场,这时候也说不得要豁出命来争得一线生机,然而终究是都被咔嚓了。当时自己看着那场面,比自己生平经历的全部血腥场面都恐怖,毕竟从前自己是带着兄弟们打别人,如今是自己如同猪羊一样只等被杀,连一拼之力都没有了。

    那般官差瓦解人心的手段果然高明,那一回便将自己吓了个屁滚尿流,再撑不起好汉的骨气,给押回来之后便全招了,比翻转口袋倒面还干净,再不用费一丝劲儿的。如今想一想,若是那班衙役对自己使用这样的刑罚,剥光衣服吊起来抽插,自己只怕也是扛不住的,全都会吐出来。

    又过了一些日子,天上飘起雪花来了,唐震遐望着窗外树木枝头星星点点的白雪,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躺在那里几乎要饿死了,如果木晶华那魔头没有将自己带回来,只怕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周年忌日,自己纵然抛出了许多同党做牺牲,想要自己苟延残喘,然而终究没有能够多活多久。他越想越是心寒,不由得想到从前听那班有学问的人说过的“历史无法假设”,如今他感觉到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自己真是不敢假设,忒肝儿颤了。

    唐震遐不知不觉便说了一声:“也不知牢子里那班兄弟们如今如何了。”

    他只当房中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哪知木晶华却恰恰这时悄无声息地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过了两天,木晶华外出办事回来,又将那水晶球从袖子里掏出,放在他面前,唐震遐便看到那上边凄惨的画面,一群骨瘦如柴的人被监押着干活儿,另外还有一些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去年自己濒危时候的情景一模一样。镜头靠近了一个人,从上到下全方位照了一遍,只见那人两手都是血,虽然身体已经僵硬一动不动,然而那手里还抓着土块,张开的嘴里也是土,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的一样,看着格外吓人。过了一阵有人走过来,将这人的尸体抬了起来,丢在一个大坑里,那里已经横七竖八抛了十几具死尸,看起来就跟过去的乱葬岗差不多。

    水晶球非常尽职,全程记录完之后才终于熄灭了。

    然而水晶球上的画面虽然消失,唐震遐心头的震动却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此时好像埋了一根弹簧,不住地剧烈颤抖,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认识那个刚刚死去的人,虽然那人的脸已经变形了,然而他仍然能够认出来,那是自己从前的一个兄弟,不过如今已经不能再叫兄弟了,对方一定已经恨死自己了。自从自己法场陪绑被吓破了胆,心态大变,简直成了另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崩溃了,就算是侥幸活下来,原本的自己也已经被打碎,不复存在,至于新的人,那不是浴火重生,只是一堆破碎的零件。

    他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而且在招供的时候,居然升起一种奇特的复仇和正义感,为自己的背叛行为加上了正当性,他是理直气壮的,他痛恨前朝那帮子人,那些当官儿的都跑去了远方海岛,留下自己在这里挡刀,而自己那么拚了性命,也不过是一个被玩于股掌的小卒。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命运:小卒就是被弃在前沿的,当牺牲品给收拾掉,为啥子不吐?吐个痛快!

    于是他搜肠刮肚,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畅快了,有一种报复之后的快感,坐在牢房里一身轻松,后面没几天便陆续将他招出来的人都抓了进来,他也并没有半分内疚。

    唐震遐的后悔是从那班官差言而无信的时候开始的,那些人并没有像当初承诺的时候那样释放他,而是继续逼问,唐震遐再次受审的时候就懵了,自己已经全都说出来了,为什么还让自己说?这不是跟姑子要孩子吗?他掏心掏肺地对人家说:“我已经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了。”然而对方压根儿不信,教训他要“老实招供”,话说自从他进了监狱,“老实”这个词是听得不少了,耳朵都磨起了茧子,在新朝各种判断人的场合,被人说“不老实”可是天大的罪状。

    唐震遐感觉自己就像是已经被榨干汁液的黄豆,明明已经是豆渣,那些人却还想再挤压出东西来,然而自己是真的再没有事情可说了。

    再之后他又被押着服苦役,他更不明白了,自己对于新朝明明也算是“有功”的,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不信守承诺?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此时就像一个被男人辜负了的女人,口口声声叫着“痴心女子负心汉”,指责对方背弃了海誓山盟,然而又有什么用呢?自己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呢?

    他一开始后悔,就明白一切都晚了,这时候他不能容忍自己当初的招供,既不符合袍哥的江湖规距,也不符合他自己做人的准则,然而此时即使他捶胸顿足,却也已经无济于事了,这就是“历史不能假设”。

    这一回亲眼看到往日的兄弟活活饿死在自己眼前,他晓得对方的处境,饿极了爬不动了,不能干活儿就没吃的,连野菜野草都分不到一棵,最后只能吃土,死得十分凄惨,唐震遐顿时觉得这双颤抖的双手上沾满了自己人的血。

    义薄云天同生共死只是盟誓时候表达感情的话,如今即使感到罪孽深重,他也只能苟活下去,没有勇气自我了断,他无法做到那样惨烈的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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