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牛郎躺在床上,两手反背在后面,嘴巴里塞着东西,气喘吁吁的。那个叫做什么柳展禽的妖人着实奸恶,将人捆绑得半点挣扎不得,自己真以为他是老练的官差出身,绑人那般顺溜,绳结上都不带留活扣儿的,无论自己怎样折腾,都不能让那绳子松脱一些。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的遭遇,牛郎就一阵头晕,这般离奇可怕的事情简直好像做梦一样。那一天那柳展禽在池塘边奸淫了自己,然后就把自己打包扛回村中,遇人询问便说这放牛汉子要打劫他的衣服,他这身衣服乃是五彩天蚕丝加金银丝织成的,这一件得个一千两银子,换算一下就是一百两黄金,这还只是材料成本,没算天女手工钱,那人工费也是了不得的,毕竟技术高超啊,没看整件衣服连一个接缝都没有?浑然天成的,这手艺千金难买。
所以牛郎这回可是犯了大罪了,若是解到衙门里去,三弄两弄便是个死罪,纵然侥幸不死,那活罪也是难熬,在那黑牢子里关上个十年八年。那号子里可不是好住的,龙蛇混杂啊,牛郎纵然粗野愚顽,本质上也不过是个村汉,比起江湖上的亡命徒还是差得远,见了那凶神恶煞的狱卒更是一个身子都要往下发堆,见人家提了鞭子过来,整个儿便吓软了,那班人作践起他来还会手软?少不得剥光了衣服夜夜春宵,那不见天日的牢房里也是十分风流啊,十几年后“少小离家老大回,菊花已成向日葵”,别把人前面玩儿废了就是好的。
村中那帮父老一听他这样的狠话,就知道事情不好,这人衣着鲜亮,听潜伏观看过的二麻子说手上本事也硬,那样一个好气力的牛郎硬是奈何他不得,还被人家如同宰羊一般放倒了,看他这做派只怕不是城中富户,乃是江洋大盗。若他是个独行侠倒也好办,就怕还有一窝子兄弟,山贼屠村老一辈的人也不是没看到过,可不敢招惹这些邪神。
而且那衣裳值一千两银子啊!哪怕不硬来,凑钱给牛郎赎身他们都拿不出这笔钱来,更何况谁会为了别人而倾家荡产呢?若是有容易拿的好处,大伙儿抄家伙一起上可以,这样的事情还是免了吧。
因此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就不约而同地全当没看见了。
于是牛郎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妖魔扛进草房,放躺在床上,他看着柳展禽又逼过来,心中暗恨,这妖人也就不说他了,毕竟算是自己理亏,可是村里的三老四少这阵儿怎么都躲了?从前拍着胸脯说的义气呢?连那最刚烈雄健的铁头都垂了头不说话,亏他往日最是傲气,自负是个有脾气的真汉子。
牛郎吭哧吭哧又挣挫了一会儿,可恨那柳展禽着实狠辣,将自己手脚都绑住了,连翻个身都费劲,自己挣揣半天,也不过是如同一条蛇一般在原处蠕动,话说他已经折腾了好一阵,着实没有力气了,牛郎也想着干脆便这样罢了,反正也挣不开,然而一想到柳展禽已经去了半晌,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中午饭他一定会让自己吃的,然而吃了饭之后,按照这几天的规矩,就是轮到自己被他吃了,很快又要屁股开花,一想到那柳展禽压上来的样子,牛郎就一阵脖子冒凉气,马上将那恐慌都化作力气,膀子上的肌肉重新绷紧起来,又开始挣脱那绳子。
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轻轻敲门,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在外面说:“牛郎兄弟,你如今怎么样了?还活着么?”
“呜呜”牛郎听出那是铁头的声音,这人还是够义气,来看自己了,此时牛郎有一肚子话想要和他说,可是苦于那一张大嘴里被布团塞得紧紧的,那柳展禽这般堵了自己的嘴还嫌不够,生怕自己把那塞口布在什么地方蹭活动了,被舌头顶脱了出来,还用一条长帕子勒住自己的嘴,绕了一圈在脑后打了个结,这下可是棺材板上钉钉了,再没个说得出话来的。
牛郎拼命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舌头在那布团上顶得都酸了,仿佛都要断掉一样,却只能发出这样沉闷模糊的声音,铁头在门外一听,暗自跌脚,这是被人像收拾野猪一样地炮制了,还下了拔舌地狱,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用问,此时自己那兄弟定然是凄惨至极,将人这样绑缚了,下手绝对轻不了,还不知牛郎兄弟这几天受的到底是怎样的罪呢,莫不是身上都要给人抽烂了么?
然而这大兄弟还能发得出来声音,看来还有点力气,不是个爬不动的,于是铁头便说:“兄弟,我寻了根铁条来,现在便将这锁撬开,你别心疼这铜锁了,虽然是崭新崭新的,颇值几个钱,然而将你锁在这里也是无益,况且又是那柳展禽买来的,没花着你的钱。我这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甘冒奇险,将你放走,你脱了出去之后赶紧远走高飞,再别回来了。我为你担了这么大的干系,后面等那柳展禽走了,哥哥便搬过来给你看着这房子,断不会荒废了的。”
牛郎在房中连连点头,呜咽的声音愈发大了。
铁头拿了那根细铁条,插进锁眼里一撬,又一撬,再一撬,愣是没撬动┓′?`┏
他又鼓捣了几下,不由得愤愤地骂道:“奇了怪了,方才和人学艺的时候明明试过了的,任是怎样的三黄锁,撬个三下两下也开了,这都撬了十五六下,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牛郎在里面急得直冒汗,不住地去看窗缝中漏进来的阳光,这大太阳的,只怕已经将近午时,那妖邪马上便要回来了,若是铁头那里再打不开门,自己可又要遭殃。
铁头心里也起火,他观察了这几天,也知道时辰快到了,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然而可能是自己学艺不精,这把锁明明很是普通,却硬是打不开,他已经能听到里面牛郎用头撞墙板的声音了,看来自己这兄弟也是急得不行,都犯了牛脾气。
铁头又撬了几下,那锁仍是纹丝不动,他抹了一下头上的汗,脑子一转忽然眼前一亮,绕到窗户那里一边撬窗户一边说:“牛郎兄弟,门是不容易打开了,我将这窗户撬开,你从这里爬出来也是一样的,只要能出去,管它是从哪条路呢。”
牛郎躺在那里呜呜连声,确实是啊,自己从前只以为女人能够被强占,哪知道如今自己也给人压着插了。自己乃是村里人,确实见识得少,谁能想到那强人竟然能从那条道儿进去呢?钻人家的粪门还很来劲儿的样子!这几天被他插捅得,大号都不干巴了,从前一直吃的是黄米饭和干菜,解大手的时候着实有些费劲,如今倒是顺畅了,莫非是因为他每次都尿了那些进去,因此把那肠子弄滑了么?若是天长日久这般浸泡,不是要弄做个大便失禁,要穿开裆裤么?
铁头在外面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撬动那窗户,这可真是活见鬼,就牛郎这小破草房,门锁也就罢了,什么时候窗户也变得这么结实了?从前明明是一推就开的。
铁头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举起胳膊肘便向那杂木窗上撞去,结果连撞了几下,窗户别说撞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这才知道这事的确邪门儿,那柳展禽如同花孔雀一般妖里妖气,只怕当真是个妖人!
房间之中的呻吟声愈发大了,显然牛郎也急得不行,铁头一看反正左右是没法子了,无能为力之下反而不那般焦急了,听了他这含含糊糊的闷叫声,一点好奇心便生了起来,正好那窗户十分粗陋,与窗棂间有好大缝隙,他弯下腰去,将眼睛对准窗缝,正好将房间里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自己往日的兄弟给人五花大绑放置在床上,身上一丝不挂,那手指粗的黑麻绳从前胸到小腹都紧紧地勒着,将他身上的肉都勒得凸了出来,一块一块如同豆腐块一般,从前弟兄们一起下河洗澡的时候还真没发现他居然这么有料,难道几天时间就被喂养得肥壮成这样?如今再看自己这兄弟,简直就是个活汤猪,毛都褪净了,挺着一身的肉就等着给人家吃呢。
牛郎在床上扭来动去的样子本来就让人喉咙有点发干,偏巧这时他挣动得太厉害,把原来搭在下身的被单甩了下去,于是那腰间的物事便明晃晃露了出来,随着他身体的扭动还在摆来摆去,铁头从没想到过一个被捆绑着的壮男竟会这样勾人邪火,盯着那可怜人的胯下,铁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唯一让人觉得不太过瘾的可能是柳展禽将牛郎的两只蹄脚也绑了,他这样做当然是为了让这牛子不能乱动,然而铁头想着,若是这人的能够蹬脚,自己这个角度乃是正对着他的下身,倘若他踢蹬得大了,岂不是正能看到两腿间孔眼那里么!
虽然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点对不起兄弟,然而铁头此时欲火难忍,一时间也顾不得脑子里跑马。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有人说话:“牛郎,我回来了,你可想我么?”
铁头一听柳展禽回来了,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悄没声儿地溜走了。
牛郎卧在床上,听着那开锁的声音,便如同有几十斤的枷锁又套在自己头上,一个身子不由得又抖了起来。在这放牛汉惊恐的眼神中,破木门打开了,柳展禽走了进来。
看着这粗汉倒在那里惊慌地不住蠕动,柳展禽似乎觉得十分有趣,笑眯眯地说道:“这般扭来扭去,倒好像一只大肉虫,恁地勾人,给我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是这般动来动去的,让人心里的瘾头更大。你且莫要叫了,我现在便放开你,你老老实实在房里待着,若是敢出什么鬼主意,我可绝不饶你。”
牛郎看着他给自己解开手脚上的绳子,连嘴里的东西也掏了出来,这被绑缚了一个早上的男人这一下总算得了放松,趴在那里大喘气,不住地揉着自己的胳膊。柳展禽简直是禽兽,自己这胳臂都被他捆麻了,下午这人一般是不出去的,自己总算是免了被绑,然而被他压着插下面也是受罪啊,反正无论他在与不在,自己都没有好日子过。
柳展禽去厨房烧火做饭了,牛郎手脚的血脉终于顺畅了,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牛郎看了看厨房又转头看看大门,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敢跑。柳展禽精得鬼一样,有两回自己只当他围着锅台转,没第三只眼看着自己,壮起胆子也跑过来着,哪知自己蹑手蹑脚刚刚打开门,便被那人拎住后颈皮抓了回来,跟抓猫似的,别提多窝火了。
柳展禽这人本来便手段厉害,给他抓住自己想要蔫溜,更加不肯饶恕自己,那两回都将自己罪加三等,下手格外狠,直逼得自己连亲爹都叫了出来,他这才不把自己往死里逼,若是这一回再被他捉住,事不过三,那魔头发起性子来,莫不是要直接弄死自己么?
因此牛郎虽看着那门半开半阖,风吹过来还忽闪忽闪的,然而犹豫再三却也没敢第三次逃亡。
牛郎光着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柳展禽便将饭菜端了进来,牛郎往桌子上一看,便不由得吞了口涎水,这柳展禽的是有钱,每顿饭不是鱼就是肉,比起从前自己贴饼子咸萝卜的日子强多了,如果自己能每天吃上这样的饭菜,又不用屁股遭殃,那实在是给个皇帝都不换的好日子,如果再能有一房媳妇
想到这里,牛郎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柳展禽,只觉得脖子根一阵冒凉气,他并不是个傻瓜,看柳展禽的样子是绝不允许自己有那样的花花肠子的。
虽然心里揣了这许多愁事,牛郎吃起饭来依旧很爽,无论一会儿要怎样遭殃,眼前的好饭菜总是要吃的,官府砍头还要给那将死鬼一碗饱饭吃,不能让人饿着肚子上路,更何况自己常年不见荤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鱼肉,可不是要甩开筷子使劲吃么?自己每天挨那样的苦工,若是再没点好东西吃,可不是要榨干了自己骨头里的油水,把人变成骷髅活尸?又给人插又要吃糠咽菜,连他自己都觉得赔得慌,牛下田拉犁还要给点好料呢。
然而吃过了饭,就要轮到自己被妖怪吃了ヽ。>Д<゜
两人都吃饱了,收拾了碗筷之后,柳展禽坐在房中唯一一条木板凳上看了一阵子书,牛郎晓得他不是真心要看书,这是为了让自己方才吃进去的东西往下走一走,免得一会儿折腾得猛了扭断了肠子。
果然半个多时辰之后,柳展禽便放下书朝床铺走来,牛郎见他一步步逼近了,吓得抱着自己的膝盖不住往角落里缩,看着自己如今这副姿势,连他自己都觉得丢脸,自己怎么就成了个兔子,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随时准备逃跑?可怜自己还不如兔子呢,狡兔三窟,自己可是连一个树洞都没得钻,这房子里的耗子洞别说已经被柳展禽堵了,就算没堵,自己这身量也钻不进去啊!
牛郎一个天旋地转,又被柳展禽放翻在床上,如今他从早到晚赤裸着身子,柳展禽要压这奴隶的时候连给他剥衣服都省了。
牛郎很快便感到一个硬邦邦火辣辣的东西又顶在自己屁股门子上,这几天他已经把那东西尝惯了,完全知道此时是什么情形,眼看着活生生又要倒霉,牛郎终于再强不起来,呜咽着委屈地说:“我当初偷衣服理亏,财主捉到贼凭你打了吧,怎的将人摆在床上干那营生?人家只想讨一房媳妇,哪知引了你这样的邪鬼来,把人折腾得骨头都要散了,成日价三回四遍道是我想女人居心不正,‘上有天,下有地,人各有女媳’,男女婚配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恶事,莫不是嫌我穷么?那女子反正也是个没主儿的,便和我搭伙过日子不是蛮好?我又不是那等三心二意的,断不会在外面乱刮剌女人,定然对她一心一意,这世上的女人不就是想找个一心对她的男人过一辈子么?”
柳展禽咯咯笑道:“女子嫁人成外人,虽然倒霉,我也不说什么了,然而总得讲个你情我愿吧?你这直接就是硬抢!你道是自己如今很苦了,却怎的不想想若是真被你抢了衣服捞到一个飞不去的女人,你将她在这茅草棚中却不是也这般刁难?你遇到我还算是好了,起码鸡鱼不断,那女子被你抓住,照样也是这般强横逼凌的,却是只能吃野菜,驯服了之后在这牢坑里又要养娃又要干活儿,不是要活活饿死累死了她?你还当是成全她,皇恩浩荡的呢,真是拿着恶心当有趣。要说那《搜神记》里别的故事流传倒也罢了,唯有那‘新喻男子’传得这般广,一个个还只当正经事,津津乐道的,可合了你们的心意了。如今我要讲一个‘塘边男子’的故事,怎的就不爱听了?你给我好好地耐着吧,这后面五六十年便要这样偿还你当初的罪孽。”
牛郎被他一番揭人面皮的话噎了个脸红脖子粗,确实,柳展禽如今对付自己的法子与自己心中设想的对付仙女的法子一毛一样,然而降服仙女自己觉得没什么,轮到自己被人降服,却是大大地悲愤冤屈,一心只想脱了这牢狱,本来牛郎屁股里给人硬塞了东西就着实受不得,此时被他这样揭挑,心里更是如同针扎一般,沉冤莫白还算好的,自作自受最难当啊!
于是牛郎梗起脖子扯起那粗喉咙,蛮牛一样叫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