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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真实的谎言(H)

    十五(上)

    2012年9月15日。多云。

    那天全城都是小微风,大片的云层铺在天上,像被撕开的棉花糖。下午一两点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天空蓝的透明一样,太阳光还挺足,透过厨房的窗户撒到屋里。

    陈林看了看姜玄,说:“不能。”

    说完他冷静地把手从姜玄怀里拽出来,然后转身去阳台拿了点水果出来,放到料理台上切。

    气氛一时之间很尴尬,姜玄看着他冷静又精准地切着一个火龙果,把那点果肉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一个绿色的玻璃碗里。他觉得那把刀都不是切水果,切的根本就是他。想到这儿他不禁恶向胆边生,心里想着哪怕给谭季明找点麻烦也行,脱口而出问道:“那你为什么骗谭季明?”陈林手顿了一下,又转了转手上那把小厨刀,削下来一段带皮的白边,头也不抬地说:“我没骗他。说了他又疑神疑鬼的,麻烦。”姜玄紧咬着不放,又问他:“你心里要是没鬼,怕他干什么?”陈林切好了火龙果,把碗往姜玄面前一放,说:“我心里就没事儿,你瞎猜个屁,吃你的。吃完这个再吃一遍药。”姜玄低头把碗捧手里,拿着筷子在里面搅了两下,又不甘心地说:“你一着急就骂人,你还说你心里没事儿。”陈林已经有点生气了,问他:“你还吃不吃?不吃给我放下,滚屋里睡觉去。”

    姜玄生着病,俗话说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姜玄显然不能免俗,听着陈林凶巴巴的语气,心里止不住的又冒酸水又冒火气,这点情绪宛如在德国的高速上飙车,时速飞快、随意变道、左摇右摆、呼啸而过,“蹭”得一下就蹿上头了。他抬起头、直视陈林,眼眶都有点红了,分不清是烧的还是酸的,质问他:“陈林,你有本事你别骂人,你说实话。”陈林没理他,只“哼”了一声,他又问了一遍:“你敢不敢说?”说着,还朝陈林走近了半步。

    他见陈林沉默不语,正想继续问下去,可陈林突然动了——他突然伸脚,照着身前猛地踢了一下橱柜的门,橱柜里面锅碗瓢盆被震得一阵磕碰,叮叮当当的声音延续了好几秒。姜玄被这一下震住了。陈林转过身看他,一字一句地跟他说:“都说了没事儿没事儿你问个屁?你他妈隔三差五给我发短信、大半夜我他妈批作业你都能发一句‘早点儿睡’,有问题的是你还是我?”姜玄一下噎住了。陈林真是被他气急了,又踢了一下橱柜门,震得“砰”一声,那点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无限扩大,震到了姜玄心里,姜玄脑子被烧的迷糊、怒气上涌、理智全无,像在胸膛里窜了一丛篝火,浇了汽油上去,猛地高涨出数米的火焰,他也忍不住怒喝道:“你心里没事?你没事儿你一个人去看电影?你没事儿你把我往你家里带?你没事儿你给我吃好喝好的还不让他知道?你没事儿你跟我呆一起就不能说?你心里没事儿你有本事你跟他直说啊!你对着我你就敢直说跟他有一腿了,你对着他不敢说你跟我没关系!”

    他话音还没落,陈林一个跨步冲上来,一把把他手里的碗筷抢走扔料理台上,另一只手一巴掌扇到姜玄脸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这一下力道极大,姜玄被他打的一个踉跄,半边身体都撞到冰箱上,轰隆的一声。他被打的还没反应过来,呆楞着摸了把自己的脸,抬头又看了看陈林,才猛然反应过来。陈林显然也被吓到了,他后退了一步,看着姜玄,又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张了张口,却只说出口个“你”字,别的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扣在喉咙口,什么都说不出了。姜玄看他这副样子,怒火攻心、目眦欲裂,向他吼道:“你说你是不是心虚!你自己说!”陈林原本已向他走近一步、面有愧色,此刻听他这样说,又当场冷下脸来,大跨步向前,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姜玄拽起来,揪着姜玄毛衣领子把他从厨房一路拽到门厅玄关,开了门一把把姜玄推出去,抬脚把门口姜玄的鞋子也蹬出去,抬头瞪着他,把门猛地关上了。

    姜玄站在门外,这短短数秒内发生的事让他无所适从,手上还沾着玻璃碗上的水渍,脚上的拖鞋在他被陈林拖行的过程中掉了一只,只剩下左脚那只。他穿着袜子、站在陈林家门口的楼道里,呆呆地看着那道门,心中思绪不甚凌乱,脑子像爆炸了一样,红红白白青青紫紫各种颜色都有,他又气又急,伸手砸门,嘴上喊着:“陈林你给我开门!你开门!”砸了好多下,他猛地听到楼下有人打开门的声音,这才记起来是在楼道里。一拳砸下去,嘴上却不敢说话了。嘴巴紧紧闭上,却掏了手机出来,一遍一遍打陈林电话,他倒要问问他,凭什么?

    打了四五遍,他隔着门都好像能听见陈林的手机在桌上震动的声儿,偏偏陈林就是不接电话。他举着手机,按了电话,又开始发短信。他手指都激动地发颤,分不清是怒意还是委屈,一个劲儿地质问陈林:

    “你开门!”

    “陈林你他妈开门!”

    “你有本事放我进去当面跟我说!”

    “操!你他妈就是心虚!”

    “谭季明那傻逼能操你吗!你跟他上床能他妈爽吗!”

    “你跪地上舔老子鸡巴的时候爽的什么屁话都敢说你现在不敢跟我说话!”

    “你开门!”

    他连发了十好几条,脑子里的狂热也渐渐消退一些,那点不甘、委屈、折磨又涌上来,忍不住继续给陈林发短信:

    “陈林你跟我说话!”

    “你别不跟我说话!”

    “你回我一次啊操!”

    “操!我他妈从一月份到现在发了两千七百五十二条短信给你你他妈能回一次吗?”

    “2153了”

    他又发了一大堆,慢慢那点怒气都被磨没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混蛋、臭傻逼,他玩心那么大,只不过凭着一腔冲动就想跟陈林处一块儿,但陈林是要谈恋爱的、是要过日子的。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鸟,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喜欢陈林,他看见陈林跟谭季明那混蛋在一起他就是不好受,可陈林如果换一个人呢?——他还是不好受。他再清楚自己不过了,什么所谓的放手让他好好过在自己这都是放屁,他就是喜欢陈林、就是想吃陈林做的饭、就是想睡有陈林味道的被子、就是想跟陈林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交头接耳、就是想和陈林喝同一瓶酒、就是想成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能够抱着陈林跟他手拉手嘴对嘴的那个人,那个独一无二的、陈林喜欢的、愿意与之呆在一起的,那个人。尽管、尽管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是最不适合的那一个。

    可是没有办法,他就是想操他,想亲他,想抱他,想搂着他,想无时无刻和他粘在一起。他是如此喜欢陈林,哪怕趁着自己生病能够独占他更多一秒也好,因为他实在是、实在是——

    他眼眶烧的发酸,抖了抖嘴唇,伸手打下最后一条短信:

    “我是个傻逼、白痴、死混蛋。但你能不能再理我一次?

    我真的喜欢你。

    让我进屋。

    陈林,我求你。”

    十五(中)

    陈林十几岁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极地特快》。具体的情节他并不能记得很清楚,毕竟时间太久了。当时他只是很偶然的走到电影院,或许是一次考试结束,或许是一次假期出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真的记不清了。但这片子带给他的感受是很深刻的,他记得主角是个小男孩,一直相信圣诞节是真的,他在平安夜搭乘了一辆列车,也真的见到了圣诞老人。他索要的唯一的圣诞礼物是麋鹿脖子上的铜铃,他拿到了一个,但衣服的口袋破了,铃铛不见了。但他在圣诞节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因为只有相信圣诞节存在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这片子其实没什么复杂的,甚至于他连一些具体的情节和台词都记不清了,但他还是能记得这片子。事实上陈林总是对那些莫须有的东西着迷,外星人电影、疯狂的沙漠、漫画人物闯入现实生活、圣诞节、甚至于爱情小品中的命中注定,他总被这些打动。其实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所谓的“浪漫情节”,他只是觉得,原来确实有的人,会对这么梦幻的事情迷住双眼、坚信不疑。可这并没什么错,实际上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无论选择信或者不信,都没什么错,这甚至不会妨碍到任何人的生活,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相信,也有很多人不信,没什么所谓的。但陈林只是,很感动,因为竟然有人一样,和他一样固执的,相信一些东西是存在的。这很幼稚,但是这幼稚没什么错,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常常被这种固执打动,像相信《黑衣人》中即使被洗脑也能拥有管理外星人如鱼得水的能力、像相信《飞跃长生》里美人真的会永生、像相信《超时空接触》里织女星发来的信号、像相信《假结婚》里和真的会在短短几天内深深相爱、像相信《海狸》中一个中年失意大叔真的能通过海里布偶拯救自己、像相信《二见钟情》里和确实会因为一次次的日常接触而互生情愫。他热爱电影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也热爱电影里那些错落在生活里的微妙瞬间,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当陈林听着姜玄在门口砸门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在意姜玄的反应,他倒不是气姜玄,他是气自己。因为姜玄说的都是实话,他并没有资格和立场指责姜玄,他心中的确有鬼。无论他再怎么不想承认、行动上再怎么避而不理,他都无法否认,在昏暗的电影院看到姜玄的那一瞬间,他心中那一丝隐秘的惊喜,如闹红一舸、翠叶吹凉、嫣然摇动、冷香飞上心头。他当然能感觉到姜玄偷看他,但这与想象中极为不同,在他的自以为里,他是喜欢谭季明远胜过姜玄的,再见姜玄,自己应当已经对他放下感情、未有留恋了,但当他感觉到姜玄炽热的目光从左侧袭来,却心如擂鼓,电影里的台词半点也听不下去了。以至于他只能等到电影散场,趁着姜玄睡着,偷偷看他一会儿,等到影厅所有人都走了,才缓缓起身,转身后脑子里还想着姜玄眼下的乌青,不知道他是多久没睡好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加班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像以前和自己说的那样,陪老板拼酒去了。等到他把姜玄领回家,看着姜玄睡在他床上,又忍不住心头确实泛起旖旎心思,想起之前数次两人在他家做爱的场景,姜玄身材健硕,抱着他顶弄,总把他弄得极畅快,有一次俩人醒来之后姜玄在他床上就着晨勃来了一次,把他捅得像个鹌鹑似的靠在姜玄身上,被子盖在腰腹,腿却荡了一条在床边上,姜玄操他一下他腿晃荡一下——当时盖着的也是那条被子。事实上,连他自己也否认不来,他确实对姜玄依然有所在意,甚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并没有因为许久不见而有所消弭。他看着姜玄睡着的脸,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姜玄没有那一次419,或许和他在一起也不错。

    但偏偏姜玄就是有。这实在让他无法释怀。他若喜欢一个人,难道真能和别人再覆雨翻云?林聪说可以的,他们那一圈朋友也都这样觉得。可他还是忍不住恼火,不仅恼火姜玄,也恼火自己——他从前喜欢谭季明时,对别人可没这心思。可如今他对着谭季明、对着姜玄,一样能硬。他见了谭季明,忍不住想他对自己曾经的好,也喜欢他现在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他见了姜玄,姜玄这人无一处比得上谭季明细心得体,但他还是因为曾经近两年享受过的高超床技而脸红心跳。这难道其实是他的错处了?这艰难处境难道其实是他的任性了?

    他其实不怪姜玄戳穿他,他只是本来就恼着,姜玄还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总要他给个答案出来,他哪有什么答案?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姜玄怎么总朝他要个答案?分明他才是笃定喜欢才能在一起的那个人,怎么反而姜玄成了坚持非黑即白的那一个?姜玄的声声质疑、指责叫他无地自容、甚至于羞惭难当、心乱如麻,这恐惧又催生出愤怒,叫他最终动了手。当然他是舍不得打自己的,只好打打让他恼怒惭愧的姜玄出出气。

    如今他听着姜玄在外面停了声音,自己的手机一下又一下震来震去,实在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像他之前很多个夜晚做过的那样,打开短信页看了起来。

    其实姜玄发给他的短信他都看过,从1月份一直到9月15号凌晨,他都看过。

    正月十五那天,姜玄给他发了条“我在吃公司发的汤圆,难吃。想吃去年你做的芝麻馅的。”当时他正帮一个怀孕的女老师看高考尖子班提前开学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冷,学生给他带了点饺子。他其实不爱吃那个馅儿的,但那天都吃光了。他想着,过十五,总该吃点好东西。

    情人节那天,姜玄已经出差了,给他发了条“上海好多人过情人节,我给自己买了朵花。”他那时候正和谭季明在酒店,手机扔在地上,根本没看。凌晨捡起来才看见这条短信,当时想回复他,想了想又没回。

    三月份妇女节的时候,学校给教职工发水果,他也是教职工,也分到一箱。他想跟人分享一下,打开手机,却看见姜玄的新短信,问他“妇女节,你们学校这次发了什么?还是购物卡?”他想起来前一年妇女节,学校正好赶上校庆,提前放假了,还一人发了三张购物卡,他闲着无聊没用,约了姜玄去看电影吃饭,吃完了去超市买了一车东西拎回家,俩人手都勒红了,回到他家把东西收拾好都已经晚上了,然后像两条老狗一样瘫在沙发上半天没起来。

    四月底的时候他听傅子坤说姜玄一个人过的特没劲,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回去纠结了三四天,手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天,本来想发一句“注意身体”,后来又怕姜玄过得不安生,又写了很多话上去。可最后想了想还是不适合,干脆全删了,发了个“十六字箴言”过去。后来姜玄没回他,他以为姜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心里不得不说有点失落的。他就是那时候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喜欢姜玄,而且这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他觉得不妙。

    六月的时候姜玄开始给他发骚扰短信了。有一天晚上他正在家批作业,姜玄突然发了一句“想你”过来,他看着手机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更风骚的“我昨晚梦见你,早上起来内裤都湿透了。”他盯着那短信,脸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似的蹭地蹿红,把手机一下扔回桌上。批了几下作业又把手机捡起来,反复看了三四遍那条短信,想删掉,手指头按了半天点不下去“删除”,鬼使神差地又留下了。

    七月的时候他又见到姜玄一次。当时姜玄已经不怎么纠缠他了。他看着手机里频率越来越低的短信,觉得这么断了也挺好的。后来林聪叫他和谭季明出去玩,他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就一起去了,结果等进了屋、碰见了姜玄,他看着姜玄搂着个小美男似亲非亲的样儿,感觉从前那个姜玄又回来了,忍不住又有点怀念自己手机里那个又痴缠又露骨,傻了吧唧生活里一天三遍吃喝都想跟他说的姜玄了。他心里痛骂自己是不是有毛病,然后拉着谭季明跑一边去了。后来他看着姜玄往外走、小美男也跟上去,其实他心里有点毛毛的,但又一想,姜玄跟他断了,他愿意跟谁就跟谁呗。这么想着,那点不快也就被按下去了。

    没成想那天之后姜玄突然故态复萌,短信频率比起发得最凶的时候又翻了一番,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他文字直播,长短交杂,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吃了吗?”有时候却长的不得了,说自己这一天开心不开心、被傻逼上司苛责,有时候又好像是喝醉了酒,文字长短交杂语序混乱,甚至有一次他半夜的时候收到姜玄一条短信问他“你还想起我吗”,被吓得都不敢回复。这两个月来,他甚至能从姜玄发给他短信的次数和时间推算出姜玄这一天到底工作了多久、闲了多久、无聊了多久,姜玄发给他的短信尽管他一条都没有回,但其实每条都看得到,这些短信就像姜玄的日记,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他被迫阅读着,却欲罢不能,几次狠下心想再也不看了,却看着那越来越多的短信舍不得删除联系人记录。他觉得自己是着魔了,又不敢跟任何人说,偷偷地把姜玄的短信都藏在自己的手机里,像要保守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偷偷拿出来看。他一边觉得自己从这些短信中获得了某种隐秘的快感,仿佛他和姜玄依然共处着,从未分开,他听着他生活的一切。另一边他又觉得痛苦,既为了姜玄,又为了自己。因为这日记是如此充满了不甘和祈求,似乎等待着他的回馈,似乎他的回馈是那颗名为“姜玄”的树的唯一的养分,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画地为牢、提前透支;而同时陈林又不得不唾弃自己,他看着姜玄被他的冷漠折磨,却居然从中获得那种微妙的快意,而同时他又为自己羞惭,因为他明明自诩玩精神一对一,却做着同时沉溺两段情愫的“浪荡事”。

    他这么想着,想着姜玄在深夜里发的那些“想你”“想见你”“你为什么不说话”“梦到你了”,那些露骨的情话、直白的诉说、祈求的心态,又看着姜玄此时一条条发过来的让他开门、让他回答,他的心里也一样不好受。

    他掏出一枚硬币,心里想着,好吧,如果我自己无法做决定,那我让老天做决定。如果这硬币是数字,那我就给他开门,如果是花,那我就再不见他、再不理他、再不看他、再不想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深呼一口气,把眼睛睁开。然后他扬起手,抛弃那枚硬币,又重新按在手背上——

    他屏住呼吸,轻轻把手拿开。

    花。

    他咬着下唇,看着这硬币,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但无所谓了,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漫长。

    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刚才姜玄问他的那句话,他问他:“我能不能今晚不走?”那表情如此卑微、如此期待、如此留恋、如此不舍。

    陈林大踏步走向玄关——

    他打开门,看着门口姜玄低头按着手机的样子。

    姜玄感觉到门开了,抬起头,凝视着他。他们的目光交汇了,却再也没有分开。这视线如此焦灼,可他们却都沉默不语。

    姜玄吞咽了几口口水,张了张嘴,却不敢说话。直到几秒后,陈林掏出手机,看到了姜玄的最后一条短信:我求你。

    陈林的瞳孔缩了缩,猛地上前一步,拉着姜玄的领子把他拽到身前,热情的吻了上去。姜玄随即紧紧抱住陈林,伸手狠狠地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两个人唇齿纠缠,像打架似的,姜玄发着烧,炽热的体温像是要把陈林的口腔烫坏、理智烧光。陈林一边吻着他,一边想——

    操他的老天爷,滚吧。

    十五(下)

    陈林把姜玄一路带进屋里去,亲吻的间隙想伸手把门关上,他刚一动,姜玄一把按住他的手、拽着放到自己腰上,然后反手过去把门关了。陈林被他这富有占有欲的动作搞得有点情难自禁,忍不住轻轻抚摸他脊背。

    两个人又亲又摸到沙发边上,姜玄一把把陈林压在沙发上,俩人这才分开,气喘吁吁的。陈林摸着姜玄头发,忍不住仰着头吃吃的笑,说:“你这人真是”姜玄低头注视着他,大半身体压在陈林身上,但胸膛挺起、颈椎伸直,从上往下凝视他,轻声问他:“我怎么?”陈林伸了左手摸摸他的脸,手划过他高挺的眉骨、浓密的眉毛,又抬起上身亲了他一口,说:“没怎么,你挺可爱的。”姜玄听了也笑了,卸了力气,一把把头挨在陈林胸口上,脸贴着陈林胸膛、头发扎在陈林下巴上,有气无力的说:“哎哟,我头好晕。”

    陈林抬手卷了姜玄头上一撮毛在手指尖上绕来绕去地玩,另一只手伸过去摸姜玄的后颈,摸了一会儿,又拍拍他后背,说:“起来,吃药睡觉去。”姜玄顺从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却不肯下地,陈林给他压在身下,忍不住推了推他。姜玄压在陈林身上,扣着他双手双腿,烧红了脸看他,那目光很热,烧到陈林心里。陈林看了他几秒钟,笑了笑说:“好吧,你来吧。”姜玄“嘿嘿”两声,低下头在陈林嘴上细细密密地舔吻,一会儿轻咬着他的下唇,一会儿又在他嘴角啄几下,俩人这么缠绵着亲了一会儿,姜玄才坐起来,放开了陈林。

    陈林给他找了点药喂下去,又给他测了一遍体温,可能是刚才吃了饭好了些,体温降到38度7了。陈林有点心疼姜玄,摸摸他额头,又推着他去里屋睡觉。姜玄躺进被子里,陈林给他盖好被子捏好被角,把他包的像个茧,只露出个脑袋瓜在被子外头。

    姜玄躺在那却不闭眼睛,尽是闹,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透不过气,一会儿说好闷啊要聊天,陈林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上,伸手一拍被子,说:“你赶紧睡,我看着你,行了吧?”姜玄这才点点头,把眼睛闭上了。可是不到一分钟,又偷偷睁开。陈林正盯着他,姜玄一抬眼皮,陈林就发现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不老实。你真25了吗?我怎么觉得你像5岁呢?”姜玄嘿嘿直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陈林,因为生病,眼眶还有点红。这视线过于直白,乃至于陈林也有点遭不住,被他看了一会儿,只好妥协,笑了一下,又伸手上去使劲儿揉姜玄的头发,说:“行行行我投降!你看你这傻样儿!”然后把被子一掀,躺了进去。

    他刚躺进去,姜玄就在他身后把他抱住了,他靠在姜玄怀里,转了个身,俩人又面对面了。姜玄手上攥得紧,陈林紧紧贴着他,只感觉他身上烧的很烫,忍不住伸了手从姜玄毛衣底下钻进去,露着他结实的腰,掌心贴在他后背上,问他:“难不难受?”姜玄摇摇头,看了陈林一眼,又忍不住凑上去偷袭了他一口,“”地一声,糊了陈林半边脸口水。陈林转头在姜玄肩窝上蹭了蹭,说他:“傻狗。”说完俩人都笑了。

    陈林伸手摸了摸姜玄后背,可能是被子里热起来了的缘故,姜玄身后微微有点冒汗了,陈林想把手撤回来,姜玄感觉到他动了动,一把把他抱紧了贴自己身上,跟他说:“没事儿,你搂着我吧。不难受。”陈林伸手在他后背上捏了一把,调笑着问他:“这样也不难受?”姜玄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难受。”

    陈林忍不住抱紧他,说:“你身上真热。”姜玄笑了下,说:“其实我冷,你抱紧点。”陈林又紧了紧手臂。姜玄又说:“再抱紧点。”陈林又贴的他更近一些。这下俩人之间几乎都没有空隙了。可是姜玄还是说:“陈林,你再抱紧点。”陈林听了这话,闭上眼睛,手上使劲儿,发狠地搂着姜玄,他感觉自己胳膊都快麻了。可姜玄又说:“陈林,我想贴着你。”陈林闭着眼睛枕在他肩窝里,说:“早就贴上了。”姜玄吸了吸鼻子,说:“没有。”

    陈林猛地一翻身,把姜玄压在身下,骑在他腰上坐起来,拍了拍姜玄的腰,伸手扒他毛衣,姜玄顺从地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把毛衣连带着里面的短袖都脱了,顺手就扔陈林搬过来那把椅子的椅背上,陈林又低头解了自己的裤子,从被子里头扔到椅子上,然后伸手扯了被子,弯下身趴在姜玄身上,又把两个人捂起来。陈林在被子里又抱住了姜玄,姜玄伸手贴在他后背上,使劲往下按,那点热度透过恤传到陈林肩胛骨上。这下他碰着姜玄解释的胸膛,俩人是真的紧贴在一起了。陈林趴在姜玄胸口,搂着他的腰,问他:“这下行了吗?”姜玄“嗯”了一声,胸腔的共鸣透过紧贴的肌肉和骨骼传到陈林身体里,这一声仿佛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了。陈林伸手拍拍姜玄侧腰,下了道命令说:“睡!”姜玄这才闭上眼睛。

    暖饱思淫欲。俩人酒足饭饱,姜玄药效又上来了,搂在一起热乎乎地睡了一觉。

    睡了快一个小时,陈林先被热醒了。他趴在姜玄胸口,闲的无聊,伸手揉姜玄乳头玩。揉两下舔两下,又伸手捏姜玄胸肌。反正看姜玄睡得死,自己一个人偷着乐。玩了半天把姜玄弄醒了。

    姜玄一抬头就看见被子上鼓起来一块,他稍微清醒了两秒,才感觉到是陈林拱着脑袋在他腹肌上舔来舔去,舌头还打着圈地在他腱划上来回蹭,他愣了一下,但觉得挺享受,随即伸手摸了摸陈林的后脑勺,嗓子眼里呻吟了一下。陈林看他醒了,就从被子里拱出来,胳膊叠再姜玄胸口,下巴垫在胳膊上,从上往下看着他,咬着一口小白牙直乐。姜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滑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问他:“要做吗?”

    陈林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说:“你不舒服,不做了。”姜玄听完也笑了,说:“确实,你现在让我马上硬还真有点难。”说完俩人对视着都笑了。陈林爬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体温计,塞到姜玄腋下让他夹着。下午两点多太阳刚好,透过窗子照进来,姜玄闭着眼睛,夹着体温计,另一只手轻轻摸陈林后背,陈林像个被撸了毛的猫,眯着眼睛趴在姜玄身上。俩人都懒洋洋的,既不想说话,也不想做爱,就这么叠在一起趴着。

    过了五分多钟,陈林把体温计抽出来,一看,38度。好多了。他挺了腰把体温计放回床头柜上,姜玄趁机伸了手摸他后腰和侧肋。陈林怕姜玄刚出了一身汗见风不好,又赶紧缩回被子里,把俩人盖得严严实实的,低下头又亲了一会儿。他们像是同时患了肌肤饥渴症,总要搂着摸着亲着,不然心里都不消停。

    过了一会儿姜玄睡劲儿彻底过去了,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脖子,伸了条胳膊出来,枕在后脑勺底下,又抹了把脸。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陈林家绛红色的窗帘边上,晕染出一种奇异的水红色,他忍不住开口叫陈林:“陈林,你醒着吗?”陈林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姜玄又问:“你会选吗?”陈林迷迷糊糊的,从下往上看他,又“嗯?”了一嗓子。

    姜玄看着陈林,伸手抚摸他的后颈。陈林看了他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垂下头去,用侧脸蹭了蹭姜玄的肩膀,说:“不知道。选不出。”姜玄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其实心里有点难受。但很快这难受就被掩盖掉了,他想,他都已经重新和陈林躺在一处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他不想逼陈林了,逼得太紧恐怕又会被抛下,他只要略微想起过去几个月的日子,就心里后怕,不由得抱紧了陈林,低声说:“没事,不急。”陈林情绪有点低沉,搂着他“嗯”了一声。

    姜玄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伸手捧着他的脸,把他脑袋抬起来,说:“我真的不急,慢慢来。我等你。”说完,他抬了上半身,在陈林额前吻了吻。陈林吃吃笑起来。

    陈林从姜玄身上翻下来,躺在他身边。俩人无聊,开始看手相玩。其实都是门外汉,此刻不过无聊没话找话说,天马行空地乱讲,姜玄拉了陈林左手,一边摸一边看,故弄玄虚地说:“哎哟,你还是断掌啊。啧,怪不得总打我。”陈林被他逗笑,又问他:“断掌怎么了?”姜玄说:“心狠呗。打人可不留情了。”陈林忍不住抱着他,难得地低了头,说:“那我以后不打你。”姜玄嘿嘿直笑,跟他说:“哈哈哈哈我骗你的哈哈哈哈。”陈林一巴掌拍到他胸口,说:“臭不要脸你!”

    俩人笑着又闹起来。姜玄恢复了点元气,跟陈林在床上又拍又打又亲又摸,到最后姜玄夹着陈林两条腿,把他按在自己身下,又捉了陈林的手反扣在他身后,把他上上下下都桎梏住,陈林一边喘气一边说:“哎哟,我认输我认输,还是你厉害。”姜玄许久没看到他这样的笑脸,又惬意又放松,即使是这么困难的姿势躺在他身下,也丝毫没有戒备,他忍不住心中一动,低头吻了他一下,说:“陈林,这几个月,我是很想你的。”

    陈林被他说的心弦撩动,尽管这话他在姜玄的骚扰短信中见过太多太多次,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但此刻亲耳听他说出口,却依然犹如“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一般,心脏猛地震颤起来。他盯着姜玄的表情,那神情如此虔诚、真实,仿佛把最深处的渴望都剖开给他看,他回他说:“我知道。”

    姜玄又问他:“你呢?”陈林没说话。可姜玄一直看着他,他面上有点不好意思,酡红上脸,羞涩地笑了下,说:“你的短信,我都有看。”顿了顿,又说:“我都知道,真的。”姜玄盯了他一秒,猛地俯下身来吻了他,这动作很迅猛,但嘴边的吻却很轻柔,一下一下舔着他的唇角,像羽毛滑过丝绒、像清风吹过湖面、像树梢的雪在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下融化滴落,那么轻、那么细。陈林忍不住伸了舌头回吻,两个人的舌头勾在一处逗弄,既缠绵又情色。

    吻了一会儿,姜玄也忍不住有些情动,下身挺起来,抵在陈林的小腹上。陈林感觉到这压力,伸手拍了姜玄屁股一下,把脑袋往后撤了撤,笑着骂他:“姜玄,你这臭流氓!”

    从前两人做炮友的时候,硬了之后姜玄都十分直接、表述直白,此刻两人确定了心意,他却无端生出半分羞涩,这点羞涩叫他不好意思讲明自己的欲念,只好拉了陈林的手放在自己被顶出一大包的裤头上,说:“你摸摸他”陈林倒是直白的很,他们许久没做了,这一下也被勾起了想法,忍不住推了姜玄一把,让他躺在床上,随即反身骑在姜玄腿上,抬了上半身,伸出一只手按在姜玄胸口,笑着说:“你躺着,不许动。”

    他笑得十分霸道专制,但配上他那眉眼,却显得又生动又诱人。姜玄平时就依着他,此刻自然顺从地躺下。然后陈林掀了被子蒙在自己头上,趴下身子,顺着姜玄的胸肌一路往下舔舐。他一边舔姜玄的乳头和胸肌,一边伸手接了姜玄裤子,伸进他内裤里套弄姜玄的阴茎,很快那根热的烫手的肉棍子就立起来。陈林一边摸他阴茎根部,双手划着圈从下往上撸,指尖在龟头上打着转抚弄,另一边抬高屁股压低腰部,鼻尖顶着姜玄腹肌左右摇动,呼出来的那点热气全喷在姜玄腹部,姜玄忍不住把右手伸进被子里,按着陈林后脑,看着天花板,说:“舔。”陈林嗤笑一声,在被子里问他:“舔哪?”姜玄苦笑一下,说:“随便。”下一秒就感觉到温热的舌头舔在他的腹肌上。

    姜玄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绛红的窗帘,下身传来的快感如此清晰,阵阵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甚至能想象到陈林此时此刻的表情——他一定是眯着眼睛,微微伸出舌头,舌头甚至可能还偶尔卷起来一下,嘴角勾着故意逗他——这触感如此清晰,以至于他眼前只能看到阵阵光圈,身下传来无比清晰的感受,湿滑的舌头舔过他的人鱼线,那一瞬间的触碰如此柔软又清晰可循,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描绘出陈林舌头划过的轨迹,然后随着舌尖的离去,刚才那处留下的水渍又有些发凉,糊在他腰上,却把下腹的火烧的更旺。

    他感觉到陈林的指尖在他的阴茎底部来回搔刮,时而玩弄他的阴毛,手指卷起来一点、向上扯一下、又放开,同时另一只手由外向内旋着上下撸动他的阴茎,拇指抚摸他的冠状沟,时不时按住顶端的孔,爽的他忍不住粗喘——姜玄把手伸到被子里,找到陈林的肩膀,顺着摸下去摸到他的乳头,又按又拧,陈林在被子里“啊”的叫出来,一个音符音调拐了三拐,姜玄笑着问他:“爽吗?”陈林在被子里“啧”了一声,然后又“哼”了一下,随即跟他说:“这话该我问你。”

    姜玄还没来得及回嘴,就感觉到自己的阴茎滑进了湿热的口腔,一路挺进,直接抵在了一个紧缩的小口——陈林上来就给他来了个完美的深喉。他忍不住伸手按着陈林的后脑勺,动着腰往上挺了一下。陈林把他的阴茎吐出来一点,又伸着舌头在上面舔,一会儿用舌尖在龟头上划圈、一会儿从下往上来回舔,一会儿用嘴唇包着他的阴茎从侧面上上下下地濡湿,姜玄爽的眼前那团太阳光都涣散成了金色的光点,忍不住骂了句:“我操。”陈林这才把他的阴茎吐出来,用手握着,在被子里问他:“爽吧?”说完了把被子掀开,从下往上直视着姜玄。

    姜玄坐起身来,抓着陈林后颈,喘着气跟他说:“太棒了,妈的!”说完低头对着陈林嘴巴亲上去了。陈林嘴里还有点他的前列腺液,他也不避忌,就这么分享了,俩人舌头打架了一会儿,陈林把他推开,说:“床头,有润滑剂和套子。”

    姜玄反身拉开床头柜拿了润滑剂和套子,转头就看见陈林捧着他的阴茎往自己脸蛋上轻轻拍,姜玄心里的火蹭地蹿起来,一把拽住陈林胳膊,把他拽起来,说他:“骚死你算了。”陈林瞪他一眼,从他手上抽了润滑剂到自己手里,说:“我这不是看你身体不行吗,帮帮你。”说完又冲他贱贱地笑了一下,然后支起身体,挤了点润滑剂在自己手上,伸手到后面自己扩张去了。姜玄气的拆了避孕套,一边往自己阴茎上套一边跟他回嘴:“我行不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林一边把一根手指头塞进自己后面一边眯着眼睛勾他,说:“那你来啊。”说完因为手指头按到自己点还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姜玄看他这样,伸手拍了拍他屁股,跟他说:“你转过去,我给你弄。”陈林从善如流,跪着转了个身,上身还直立着,只是屁股微微向后翘起来,两只手到前面抚弄自己阴茎和乳头去了。姜玄挤了点润滑剂在自己手上,伸进陈林屁股里,先在点上来回按,按得陈林塌下腰、屁股一个劲儿往他手上坐,他托着陈林屁股,手指一下一下在里面抽插,另一只手绕到陈林身前抚弄他肚脐附近的肉,陈林最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我不行了,姜玄我不行了,你直接操进来吧!”姜玄笑了下,扶着自己阴茎塞进去了。

    陈林背对着姜玄,感觉到姜玄的阴茎一寸一寸挺进自己身体里,爽的直抽气,直到姜玄差不多都塞进去了,他才长舒一口气,缓了缓精神,然后转身把姜玄推倒在床上,跟他说:“你躺着,我来。”说完就扶着姜玄两条大腿,骑在姜玄阴茎上,上上下下动起来。

    姜玄被他按着膝盖,有点疼,忍不住把小腿支起来,这下陈林动作也跟着变化,只好向后挪了挪,两只手扶着姜玄的膝盖,屁股从上下前后扭动变成了不断划着圈转,又是吸又是夹还时不时画个8字,姜玄被他弄得爽极,阴茎又胀大了一圈,陈林忍不住反手摸了摸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嘴里喊着:“好涨!”姜玄抬起腰动了下,顶的陈林往上一缩,圆翘的屁股颤了颤。姜玄在他后面看着他的宽肩窄腰翘屁股,底下又被他又含又夹,视觉触觉得到了双重的满足,忍不住挺着腰一下一下往上顶,手上摸着陈林腰和屁股,使劲儿捏他。俩人你来我往的弄了半天,陈林直接被他顶射了。

    陈林射过一次,屁股里还含着姜玄的阴茎,但已经没了力气,趴在姜玄大腿上,拿乳尖蹭姜玄的膝盖,姜玄被他这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坐起来一点把他揽在怀里,两只手架着陈林两条大腿,分了他的腿叫他跟着自己往后倒。这下陈林躺在姜玄身上,双腿大张着。姜玄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腰,另一只胳膊掰了他的脸转过来和自己接吻,下身轻轻往上顶,没过一会儿陈林又硬起来了。姜玄见他硬了,阴茎直直地对着天花板,笑了下,把陈林固定在自己身前,然后抬着腰和屁股往上操他,陈林上半身重量都压在他胸膛上,因为双腿打开,臀部发力,屁股夹他的阴茎夹得更紧,俩人贴的严丝合缝,姜玄顶一下陈林就爽的哀叫一声,到后来姜玄操的越来越快,陈林忍不住被顶的哭了出来,摇着头瘫在姜玄身上,侧着头蹭到姜玄耳边,发着气音哀求他:“你射吧,求你了!啊太快了,啊!”姜玄手扶着他大腿根把他大腿往胸口抬,一边往上顶一边跟陈林说:“自己抱着腿。”陈林乖乖伸手抱着自己大腿,压在自己胸口。姜玄腾出两只胳膊,一只横到陈林腿弯处压过去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按着陈林侧脸和后脑俩人上面嘴贴着嘴接吻。等陈林差不多固定好之后,姜玄把大腿往回收了收,又挺着腰操他了。

    俩人下身操着,陈林根本没有着力点,只能弓着上身抱着自己的腿弯成一个蜷缩的虾米躺在姜玄身上,被姜玄的两只胳膊固定住,操的一下一下往上颠,嘴上被姜玄又含又吸又亲又舔,叫都没地方叫,只能用嗓子里哼哼,到最后姜玄顶的又快又狠,他只能被姜玄含着舌头呜呜咽咽地从喉咙口使劲哼,最后几下姜玄把他放开,两只手分别按着他的大腿、压在他手上,使劲往上顶,陈林甩着头尖叫了几声,俩人一起射了。

    射完了姜玄把陈林放开,陈林累的一下从他身上翻下去。姜玄也累,只能伸手摘了阴茎上的套子,打了个结扔地上。翻身过去搂着陈林,一下一下亲他耳后,问他:“爽不爽?我行不行?”陈林气都喘不匀,被他亲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转头闭着眼睛甩了甩额头的汗,夸他:“很爽。你很行。”说完俩人又亲了一会儿。

    姜玄很快又硬了,顶着陈林屁股,问他:“再来一次?”陈林欣然点头。姜玄带了套,又给他做好了润滑,俩人用正常体位慢慢操,时不时磨几下,陈林双腿大张着,姜玄俯身在他腿间,轻轻顶弄。陈林看他忍得辛苦,汗水从额头上一下一下往下滑,推了推他,说:“你把被盖上。”姜玄转身拎了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陈林把腿盘在他腰上,笑着跟他说:“好舒服。”姜玄笑笑。陈林从下往上看他伸手摸他结实的肩膀,看他浓密挺立的眉毛、高高的眉骨。姜玄鼻子很挺,但鼻翼丰厚,嘴巴也肉嘟嘟的,他很喜欢跟他接吻,很舒服。

    此刻姜玄低下头来吻他,他夹着姜玄的腰,屁股往上凑了凑,姜玄笑着拍他一下,说:“这么想我。”陈林点点头。姜玄抱着他坐起来,俩人抱着操,姜玄跪在床上,陈林坐在他腿上,死死搂着他,姜玄一边扶着他的腰,一边拍了拍他的屁股,说:“抱紧点,一会儿滑下去了我不管你。”陈林气的在背后拧他一下,说:“那你别管我。”姜玄又笑着凑上去亲他,下身顶弄着,陈林随即忘了这事,晃着头摸着自己乳头,让姜玄咬。

    姜玄顺从地低下头啃他乳尖,过一会儿又把他往上托了托,颠了两下,张嘴咬陈林脖子上的血管,他轻轻咬一下,陈林下面就夹一下,俩人都挺爽的,过了一会儿,陈林额头都渗了细汗,推了推他,说:“换个姿势,我腿麻了。”

    姜玄笑了笑,拔了自己阴茎,把陈林扔床上躺着,然后自己走下床去。陈林顺从地抬了腿,姜玄抓着他两条腿,在他腰下面塞了两个枕头,然后把他的腿环到自己腰上,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腿拄着地,两手分别掐着陈林腿弯,站着挺着腰操。陈林家床挺高,他腿还长,姜玄稍微调整一下角度,俩人都不算太费力。这姿势陈林躺在那,下身感觉姜玄从上往下一下一下斜着往前顶,那么粗的阴茎撑在里面,又爽又舒服,干脆伸了两根手指放在自己嘴里插来插去,“嗯嗯啊啊”地一边哼一边睁着眼睛看着姜玄勾他,姜玄被他招的伸手猛拍了他屁股两下,气的说:“你给我下来!”

    陈林撅着嘴坐起来,把枕头挪到一边,翻身趴上去,两只手撑着枕头,屁股分开,像个青蛙似的跪在床上,嘟囔着说:“我累。我就不下去!”姜玄被他这样子快萌化了,举着阴茎走上前一步,在陈林屁股上甩了两下,说:“那你趴好。”陈林转头冲他娇娇地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往后扒开自己半边屁股,又骚又浪地跟他说:“你来啊。”姜玄按着他后腰把他按趴下,让他上身往前伏,屁股撅高了一点,然后一点点把自己的阴茎塞了进去。

    这姿势毫不费力,陈林抱着枕头被捅得又骚又浪地喊,姜玄捏着他两瓣屁股操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伸了胳膊在床头柜抓了自己手机,打开相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陈林还没发现,伏在床上哀叫着。姜玄俯下身搂了他的腹部把他抬起来,拍拍他的脸,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跟他说:“你自己看。”说完下身一刻不停地继续捅。陈林被他揽在怀里,两手抓着他的胳膊,眼前是手机,姜玄本以为陈林得说点什么,至少跟他撒个娇生个气,结果陈林出乎他意料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机,然后仰着头傻笑了一下,说:“唔,这么看你鸡巴好粗。”

    姜玄被他这么勾,一下把手机摔开,两只手揽着陈林把他扶起来,使劲往里捅,陈林被他捅得浪叫,他骂道:“妈的你能少喊两声吗,浪死你算了!”说完一边扇他屁股一边往里操。陈林抓着他一只手,张嘴就把两根手指头含嘴里,前前后后地吞吐。姜玄看着陈林下身吃着他阴茎,上面吃着他手指,血热的不行,结果陈林过了一会儿把他手指吐出来,擦了一下自己嘴角,转头亲他,趴在他耳边说:“好粗哦。”说完呵呵直笑。

    姜玄被他搞得精虫上脑,弯腰把他两条腿弯掐住,使了劲儿抬起来,倏忽之间两个人支起身子,陈林就被他掐着腿根、插着屁股搂在怀里了。陈林吓得反手把姜玄脖子抱住,下身缩的厉害,嘴里“啊”地一声,直接被捅射了。姜玄被他高潮时候的痉挛夹得爽死,使劲操了几下,粗吼着也射了。

    俩人做完爱,直接倒在床上。陈林被操的精神恍惚,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姜玄则是体力消耗太大,懒得动了。过了一会儿,陈林伸手把落在地上一大坨的被子扯起来,又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靠着姜玄,问他:“你累不累?”

    姜玄抬手给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说:“累死了妈的。”

    说完之后俩人都笑了。

    陈林躺在姜玄身边,看着窗外头那点太阳光射进来。伸手挡了下眼睛,说:“我日,这是白日宣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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