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證物二、地下室</h1>
中島離開洗衣間後,走上通往二樓的房間,縱然看見了腳下樓梯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不過中島還是決定先從二樓的調查開始著手。
二樓的走廊明顯沒有一樓的寬廣,到達盡頭的長度也可從肉眼計算的出來,筆直的短廊上只有三間外觀相似的房間,離她最近的第一間房門外,底下放著一塊深灰色的地毯;第二間的牆上則掛著一排木製吊鉤,上頭應該擺放的物品看似全都被拿下來了,可能是原主人沒有習慣放在上頭,也或者是調查人員將上頭的東西拿走。
【!!】中島不疾不徐地走到第二間房門前,神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白色門扉,(沒有錯,就是這一間……)從綠間真太郎的供詞來辨別,監禁橘千尋的房間門外,安裝了能夠放置房門鑰匙的掛勾,讓進去的人把自己的鑰匙掛在上頭,用以告示別人在房間裡頭的人是誰,也能夠防止被關在裡面的橘擅自偷出鑰匙。
握住上頭已生灰的喇叭鎖,中島不免感到一絲寒慄,她認為,只要打開這間房間,所有線索都會全盤攤開。
橘遭受折磨的真相、行徑宛若惡鬼的赤司等人、能夠付諸實行的正義,中島相信,所有她一心方念在尋找的答案,就在這扇門後面。
停駐在鎖上的手,不自覺冒出了冷汗,隔著汗水,中島知道那一層停在喇叭鎖上的灰就這樣黏在她的手上,按耐不住骯髒,以及這死寂的氣氛,中島開始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翻騰,因為緊張,全身溫度開始急速攀升,除了放置在門鎖上的手處於冰冷狀態,中島不禁覺得肉體發麻。
【喀!喀喀喀喀!】中島嘗試轉開喇叭鎖,甚至將左手也按在門面上,作勢要推進去,【該死!竟然是上鎖的!】中島原本懸在心頭的石子,瞬間墜下來砸上她方才戰戰兢兢的心臟。竟然上了鎖,怎麼會這樣……中島毫無生氣地蹲在門前,撓著頭來宣洩自己的憤懣。
【可惡,再這樣下去,鐵定明天還要再來一趟阿……】若不是她的工作分內需要調查這個地方,中島絕對不會讓自己置身在一間陌生又算不上乾淨的地方。【只好先放棄調查其他房間了…希望沒有上鎖…】中島走到剛才經過的第一間房間,上頭的門型雖然一樣,不過這個房間卻不是採用喇叭鎖,而是隨處可見的鐵製槓桿門把手,幸好這間房是沒有鎖上的,因此中島毫不吹灰之力地打開了這扇門,踩著擺在外頭的地毯走了進去。
房間鋪上了與外頭相同顏色的羊毛毯,不過因為近期被調查的警員們四處踩來踩去,因此,眼下所看到的灰並非原地毯應有的乾淨灰色。窗戶還保有原本的乾淨,不過看來也是蒙上了一點自外頭飄進來然後沉澱在這的灰塵,看來原房間主人應該也是有在做定期的整潔工作。牆角是一張白色單人床,蓬鬆的枕頭以及實木心的床腳使它看起來更為舒適,中島看向四周,這個房間幾乎沒有任何可疑、需要調查的地方,床、衣櫃、擺放外套的衣架,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
中島拉開被合起來的木製衣櫃,裡頭只有屈指可數的衣服,都是男性衣物,她不知道哪件是所屬何人的,不過她可以從一件尺寸大到衣擺拖在櫃子上的衣服當中,推測住在這一間的人有身高直逼二米十的紫原。中島順勢拿起其他衣服打量,不過這些就沒有甚麼多麼明顯的特徵了。衣櫃下面有兩個帶握把的矮櫃,其中一個裡頭放置了蘋果手機的充電線以及充電插座,另一個收納了許多知名服裝品牌的購物紙袋以及紙盒。
【是黃瀨的嗎?】因為能夠接近時下名牌貨的五個人當中,就屬黃瀨這個兼職模特兒最有機會取得。將床底下也仔細搜索之後,中島也隨即前往最後一個房間。
最後一個房間外頭甚麼也沒有放,中島摸上門把,這間房間的外貌全都跟剛剛的房間一樣,門把是屬於上個房間的槓桿把手,鎖能夠從內部以及外部上鎖,【!!】打開房門後,中島的神經開始繃緊,她感覺到了這間房間內部的不協調,單人床依舊坐落在牆角,木製衣櫃也挨緊緊地貼著牆壁,唯一跟方才房間不同之處是,這間房間多了一面偌大的化妝桌,是好萊塢片中女巨星前面會放置的化妝鏡,原面的鏡子周圍是一圈沒有被打開照明的黯淡光環,桌上擺了一些護膚用品,以及未拆封、包裝完整無破損的男士面膜盒,下方抽屜櫃裡放著一些普遍女性必備的眼影以及口紅,還有少許幾罐化妝水以及粉底液。
看來這才是黃瀨待過的房間,中島轉身看向沒有被闔上的衣櫃,裡頭是一大堆男性尺碼的衣服,以穿衣風格而言,這些應該都是黃瀨的財產也說不定。再來參雜著一些男性針織外套,顏色不外乎是黑、灰、藍、白四種單調的顏色。
中島打開下方的小櫃子,裡頭只有一本當紅女星的寫真集,中島嫌棄地拾起矮櫃中的書,隨意打量雜誌的封面,那是一位名叫堀北麻衣的的巨乳寫真偶像,【切,噁心齷齪的男人……】可能是中島時至今日已經見過太多只看重女性身材的下流男人,因此在房間中找到這一本寫真雜誌,不免讓她感到百味交雜。
【只有一本嗎?】中島將雜誌大力煽動,看會不會有甚麼東西掉落下來,不過結果卻意外地讓她落空。中島拿起這櫃子裡唯二的另一樣東西,那是不同於手機充電線,裝有變電器的攝影機插 座。中島將寫真集以及充電器全數放回櫃子裡,隨後便打開了另一邊同樣不起眼的矮櫃。
右邊的櫃子裡只有男士專用四角褲數件,以及襪子五雙,除此之外,沒有甚麼需要警惕的東西。
在二樓其他角落調查一番後,中島也順著樓梯來到了地下室,闃黑的室內,夾雜著一股悶濕的味道,憑著來自樓上的一絲絲光線,中島很快便摸到了旁邊的電燈開關,照亮了整間地下室,地下室很廣大,坪數幾乎甚至超過了一樓的客廳,接近門口擺放著一只矮方玻璃桌,旁邊有狹長的三人沙發,與客廳不同的是,沙發前方不是液晶電視,而是投影布簾。距離玻璃桌不遠處,則有一張淺藍色的外科手術椅,與一般看牙醫的不同,外科手術椅有扶手可放置雙手,也有為了婦科檢查而製作,分開腿部的腳墊,中島光是看見這張椅子,便可以想像橘千尋在這間地下室所受的種種折磨。
右方牆壁上有數十種能夠使人受到輕微痛苦的刑具,跟偵查報告所描述的一樣,粗糙並帶有斑斑血跡的麻繩,為數眾多的情趣用品整齊地擺放在牆面上,中島多麼希望她從來沒有看過這些東西,底下放的是三支電擊棒,鴨嘴鉗、口球、鋼針等等。除了麻繩外,中島發現這裡還有許多不同的繩子,細緻且柔軟的暗紅棉繩,充當繫繩的黑色棉布以及嵌著鐵鏈的紅色項圈等等,越是頭抬得越高,中島越覺得這間地下室引起她內在的恐懼。
裝置在天花板上的,是兩個鐵製,看來有點些微生鏽的滑輪,滑輪兩邊各有一個小洞,【這是…什麼…】中島努力想從底下看清這個不明物體,不過仍然不清楚這個詭異裝置作用的她,最後也不再做其他無謂的多想。
中島將地下室的構造全數打入手上的手機裡。地下室的形狀呈現正四角形,沒有安裝大門用來阻擋外人,因此,作為外人的她也難怪不費吹灰之力便進來了,從入口近來左方是三人座沙發以及投影幕,三人座前方是手術椅,而右方是擺滿情趣用品的整面刑具牆,而剩下的左方,那片寬大的空地,則只有一個小矮櫃。
中島彎下身檢查櫃子裡的東西,有三層抽屜,第一層的抽屜櫃中擺放了滿滿的藥錠片,有感冒成藥、止咳藥水、避孕藥片、急救箱、碘酒、棉花棒、酒精棉片、和繃帶等應急用的物品。第二層是方才那些用品的替補品,而第三層卻意外讓人感到疑惑,空曠的抽屜中只有一小袋上頭寫著藥名的安眠藥,不過有幾錠已經被消耗掉了,因此袋中只剩下四錠。袋子是用隨處可見的透明夾鏈袋裝起來的,因此沒辦法查明這是從哪家藥廠出產的,上頭貼的標籤,也只是商店也買得到的便利標籤貼紙,雖然情況詭異,不過中島開始抓到頭緒了。
【!!】蹲下來的視線恰巧讓中島看見了剛剛被投影布簾遮擋住的東西,那是跟樓上一樣有相同設計的鐵製欄杆,【這裡也有阿...】中島走向欄杆,這次看到的欄杆跟客廳看見的一樣也設的很矮,要說扶手也很不合理,因為這裡根本沒有人需要被攙扶,而且是安置在牆上,更讓人匪夷所思。
【嘟嚕嚕嚕--】中島接起突然響起的電話,【喂,我是中...】【妳這傢伙是跑去哪裡啊?】還沒說完問候語,電話另一頭便傳來檢查總長怒罵的聲音,【啊?我不是說我今天要來事發現場調查的嗎?】中島語氣不善地回話,而在別人眼中這叫做送死。。
【妳白癡啊--】
【喂喂,搞甚麼,我明明就有提早報備,明明是你自己健忘,還敢對我頤指氣使的?】中島不甘示弱的迎擊,想著總長會用怎樣的話術來回覆她。
【敢跟我這樣講話,待會你就進不了大門!】總長的語氣有稍稍緩和,然而中島卻毫不在意,【我不是說了,我一定會繼續待在部門的,到時候進不了大門的可是受人賄賂的你。】
【誰在跟妳說這個!妳沒有來拿電子卡就跑去傻傻調查啊?】
【啊?】中島停下原先想讓總長難堪的想法,呆滯的眼神開始進入回想。
她記得,她是推開已經大開的大門,穿過封鎖線進來的。是這樣沒有錯。
【你......難道是說房卡嗎...】沒錯,為了保持犯案現場不被有心人士破壞,所以在當時就已經強制收回了五位當事人身上的門卡以及鑰匙,現在放在地下的證物室中。
【要不然勒?難道我會傻傻地突然打電話給你嗎?】總長的語氣感到比先前較為溫和,不過還是一如既往的沒耐心。
【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掉頭回去。】中島佯裝自己還在車上正要行駛到搜查現場,向總長道歉後,便走上樓梯,回到一樓。
(必須趕快離開這裡...)中島腳步飛快地走向不久之前走進來的大門,心急的她,甚至被黏在門上的封鎖膠帶拐到腳,然而,她滿腦子想的都不是這個,在剛剛的通話中,她明白了一件事......
這間屋子裡除了她,還有其他人,
而且,
她剛剛與那個人的距離,
已經近到不能再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