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驚鴻喚醒沉睡的春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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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見得光彩，始終成不了黃柳妹的乖寶貝。

    不過，伊目睭花花，總是把我當做心頭肉。

    這可是十分稀罕的事，我還有什麼好不滿意。

    趁著回寢室換西裝，我得去看看我的小情人，是否妝水水準備上台給人追。才走到餐廳，一名穿著黑西裝的熟男迎面而來，派頭十足，分明是好萊塢巨星約翰屈伏塔的保鏢。可是新聞報導，屈伏塔和他的健身教練，出雙入對在馬爾地夫渡蜜月，怎可能出現在這裡。我得仔細辨認，那股憨憨的特徵，不正是我的老相好揚晨風咩。

    「青仔！我正要去找你。」

    「叔！你穿西裝帥到好萊塢去，害我差點認不出。」

    「還是你比較帥啦！」揚晨風難得靦腆說：「我在電影看過這種西裝，好像……」

    他眼力真好，看出我穿著經過改良，我外公結婚穿的那件老古董。「新郎倌？」

    「對、對！足有古早味，毋是聳哦？」

    「親菜啦！」可能是疑心病的關係，我總覺背後有雙眼睛在緊盯。

    待假裝不經意游目流覽，餐廳裡只有十來名遊客，分散在三張檯桌。其中有名戴墨鏡的婦人，最引人矚目。

    並非她艷光逼人或珠光寶氣的炫目，而是擁容的氣質散發一股攝人的氣度。那是由內而發需要長久的養成，若是靠演技，肯定是影后級數。同桌還有兩名戴墨鏡的年輕人，一男一女，衣著入時，閑適的神態帶著三分恭謹。看樣子不像婦人的子女，八成是秘書之類。三張面孔，我全無印象。不過，我立馬聯想到……

    「楞著幹嘛，快走啊！」揚晨風動口又動手拉，「阿蘭在頭家嬤房裡，一直碎碎唸，說新娘攏梳妝打扮好啊，等甲袂剉尿。新郎跑去叨位風騷，擱毋趕緊去迎娶。」

    黃玉蘭很搞怪，跟宋麗雯一個樣，兩人堅持非得上台亮相不可，鬧得很兇，就是不哭著相揪一起去上吊。

    還是沃珍穗識大體，深諳藏拙的美德。她雖擁有兩粒膨塞塞ㄟ小玉西瓜，卻無意獻寶。只是擔心引來鹹豬手，萬一被捏破水，修補健保不給付呢。

    「這太不公平了，是不是的嘛！女人懷胎十月已經夠辛苦了，還要經過一番生不如死的掙扎，才能生下貝比。這實在太偉大了，女人肩負生產重任，簡直就是一個國家強盛與否的基本根源，政府豈能漠視。不但要照顧，還要有整套措施加以特別照顧。」阿恩有心為女性同胞爭福利，提出一套政策：「你想想，如果沒有女人，怎會有男人，自然生不出小孩，是不是？那……是先有男人，還是先有女人，啊？」

    他自挖墳墓，一時語塞，突然擠眉弄眼變張菲，忙著自圓其說：「沒有答案的事，留給名嘴討論就對了。我最務實了，「否可司」在奶奶，負責哺乳重任，奶水少，貝比吃不飽，好運沒夭折，自然無法快快長大。好不容易長大了，體質也不好，百病叢生，早晚會把健保拖垮。這樣你就知道了，隆乳的重要，不是女人愛美，著著實實是『為國犧牲』，健保當然要全額給付。另外還有一大好處，當女人都擁有波霸，信心增強。就算老公養小三，人妻根本無底剉，因為波霸足以餵飽一打小王……」

    這不是歪理，我完全可以理解。阿恩志在立委，自然要以準立委的腦袋思惟。

    怎樣做，政府機關和各行業，才會把錢送入他的口袋，既冠冕堂皇又不犯法。

    這就是政客的五鬼搬財術，因為每項政策背後，利益龐大，充滿勾心鬥角的血腥。

    拿隆乳政策來說，醫美行業直接受惠。業者為讓政策順利過關，自會捧著錢上門。

    然後，阿恩再進口相關材料，醫院敢不買帳嗎？

    這樣一來，政策造福女性同胞，阿恩自然受萬民擁戴，荷包也賺滿滿。不妙的是，根據各媒體最新民調，就算全部加起來，他的支持度也不到10趴，想當選除非出現奇蹟。縱使如此，阿恩仍然充滿信心，語帶玄機說：「這個不勞你費心，我去過城隍廟，門口那個算命師很有名，鐵口直斷即將發生大事，候選人的排名會重新洗牌。」

    究竟要怎樣的大事，足以讓排名產生大翻轉？

    我腦筋快轉，想到兩種可能。「人為的意外，但那光想就夠恐怖。別說你沒財力請殺手，更沒那個膽。那麼就得仰賴老天大力幫忙，例如馬路發生大氣爆，排名在前的候選人，剛好行經該路段，通通被炸上半空變燒餅，難喔！就算你好狗運，但依照傳統慣例，人家的配偶或親人，定然會代替出征，一路哭到天邊，單靠淚水就足以將選票黏住，你還是「諾速」。看看你，見笑哦！奮鬥了這麼多年，一無錢脈、二無人脈，單靠搖屁股。我用不著排紫微斗數，只要捏指一算，你想當立委，除非等到鬼島，窮到再也榨不出半滴油水！」

    「你懂個屁！時代不同，選舉的花招也不同。我是大假雞慢啼，你等著瞧吧！」

    坦白說，很多時候，我完全搞不懂，阿恩的腦袋瓜在想什麼。

    就像現在，鎮長對著台下上千雙眼睛在致詞。阿恩身為主持人，半點不莊重，忙著挑逗揚晨風，想看大雞巴撐帳篷。

    無獨有偶，我媽和威廉斯嘛底窸窸窣窣，不顧體統。他們兩人就坐在我的右手邊，傍著黃信明和宋麗雯、黃玉蘭和揚晨風。我和黃柳妹坐在正中間，左邊是黃建忠夫婦、鎮長夫婦、鎮代會主席夫婦、林姓立委夫婦。

    明眼人光看這排場，便能一目了然，我們的黨政關係，實在不強。

    不過說真的，歐鎮長的屁股還挺飽實圓鼓，我竟然到今天才發現。

    想當初，歐鎮長色葩葩，用雄赳赳的大雞巴幫黑懶仔開通後庭密洞，幹到他欲仙欲死，發現自己的真本性。一頭栽入追尋大雞巴的世界，越混越大尾。結果陰錯陽差，我成為黑懶仔獵物。

    他還真聽話，雖沒阿公可以帶來，仍然帶了一名熟男來幫我壯聲勢。那人我見過，魁魁壯壯一臉橫肉，窩在青石湖當眼線，不知是哪個幫派的兄弟。黑懶仔最近肯定卯死啊，不必上網，更不用遠赴台北車站。他只要跨上機車，五分鐘綽綽有餘。就見壯哥猛男環湖排排坐，任由他釣，再揪去草叢摒懶叫，兩人卿卿我我，咿咿歪歪樂無窮。

    「窮極一生，所為何事？」很突兀的話，實在不適合在這種場合當開場白。我卻脫口而出，把事先背好的講稿甩在腦後。全因突來的感觸，一股溫暖漲滿胸膛，含帶酸甘甜的滋味，讓我心中充滿感恩，很難得感性起來，順著澎湃的感思，接著說：「以前，我總是想不明白。就在剛剛，看著站在陽光底下的你們，許許多多緊緊相握的手，就算彼此不認識，大家也肩靠肩，親密挨在一起，團結無數的心意，只為相挺。頓時，我恍然大悟，天上的星星雖美，卻永遠也摘不到。我要的，其實一直都在身邊，只要我願意，隨時觸摸得到。各位鄉親！因為有你們，小弟古亦青，現在才能站在這裡。因為有你們，花園才得以欣欣向榮。我需要感謝的人，很多很多。若要一一致謝，就怕阮姐仔等到不耐煩，寧願秀出香港腳，也要用高跟鞋丟我……」我微笑著將我姐出賣，以無厘頭的方式，感謝她一路相挺的情誼。等群眾哄笑過後，我再繼續說：「飲水思源，有一個人，如果我沒特別感謝，天公伯仔絕對饒不了我。這個人其實很平凡，沒有三頭六臂，跟大家一樣，有血有肉有感情。是伊，從我出生那一刻，將我拉拔長大到現在。驚我呷無飽、驚我受風寒，驚我畢業找無頭路。是伊，拿出全部的私房錢，只為幫我創業。這樣還不止，擔心無人客，伊嘸驚艱苦，親手做好呷ㄟ料理，從清早忙到深夜，日日年年，無怨無悔，攏是為了我……」

    很奇怪，明明陽光普照，我眼前卻是雨霧濛濛，詩情畫意起來，連聲音也沙啞：「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是伊，賜給我眼前的一切，豐富了我的生命、引領我享受美好的人生，伊是我尚愛ㄟ人。各位鄉親！容小弟任性，為大家介紹，我眼裡永遠的仙女、我心中永遠的小情人，亦青ㄟ阿嬤，黃柳妹女士！」群眾很給面子，歡聲雷動。

    我趨前迎接我外婆，阿恩也早將我平常塞奶的那套學完全，豈會錯失共享榮耀的良機，當然跑過來獻殷勤。我們兩人左右護法，簇擁著黃柳妹來到台前，接受群眾歡呼。我們再交換眼色，異口同聲說：「阿嬤！妳是我ㄟ心肝寶貝，我永遠攏愛妳！」

    話落，我們一人朝一邊臉頰親下去，定格五秒鐘。只為給地方記者，拍張美美的照片，明天上報才好看。我自然得將視線望過去，看見記者的同時，豁然迎到一雙炙熱的眼神，燃放一張似曾相識的容顏。頓時，時光飛退，往日情懷彷如春水氾濫……

    ★待續

    神秘佳賓是誰，會為阿青帶來什麼影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