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了整座府邸,风吹着挂在屋檐下的灯笼,烛火随风摇曳,好像随时都会被熄灭一般。长治手里提着一壶酒,一边走一边喝。
今天,是周乗的忌日。
他走到周乗生前的小院子里,这里的一切都保存完好,他坐在回廊上,回想着,每次周乗都这样靠在这里看着门的方向。
长治苦笑,他双手遮住脸喃喃自语着:“每次午夜梦回,我都觉得这一定是场梦,你还活着,而我每次推开这扇门,你都会坐在这里看着门口,就好像在看着我一样...乗儿....”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长治猛然抬起头,双眼泪花闪烁,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着身形酷似周乗。
长治立刻起身跑到门口,一把将人抱住,浑身颤抖得不行。
那人轻轻拍着长治的背说:“长治....我就知道今天你会在这里....”
那人轻轻叹息,继续说道:“大夫人在天有灵,知道你如此牵挂他,想必,他也会满心欢喜的...”
长治慢慢松开男子,他说:“我...就是忘不了他....”
——从小到大仰望着的背影,总想有一天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身,抱在怀里。让他只看着自己,心里眼里,只有自己。
男子低下头抽涕两声,哑着嗓子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不那么任性.....不胡乱吃醋....大夫人他....说不定.....”
——还会在这小院子里,等着你....
长治摇摇头安慰着说:“不要再自责了,他那时已经不行了,就算没有你,他也....”后面的话长治不想继续说,闭嘴不谈,男子搀扶着走出小院子。
风依然吹着,吹得小院子的门咯吱咯吱的响着,啪嗒一声,大门关闭,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就好像许多落叶被吹到一处。
许多树叶汇聚在一起,从落叶堆里慢慢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那人慢慢的伸出手,许多干枯的落叶融汇在一起变成了肤若凝脂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活动了两下,落叶汇聚的人,慢慢显现出一张好看的脸颊。
“呵呵...”
周乗抬头看着院落上方的圆月,不一会一片乌云慢慢遮住明月,院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周乗一身白衣发如雪双目猩红,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前,伸手抚摸在门上。
周乗头抵着门板,发出“桀桀桀桀桀桀桀桀...”的怪笑。
周乗用力一推,门咯吱的开了,他有点激动,脚踏出了门槛,一步一步走到外面。身后的门板忽然燃烧,火苗慢慢的吞噬了整座院子,周乗回头看了看那座院落,轻轻的笑了...
...
“不好啦!走水啦!”
“快来人啊!!”
长治刚想与男子缠绵,外面传来了仆人的叫喊人,长治起身披上衣服转身对床上的男子说:“我去去就回...”
长治刚走,门再次被吹开,男子坐起身子掀开床幔,询问道:“长治?”
一只白皙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想呼喊。白皙的手越掐越紧,男子惊恐,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几个字...
“有....鬼....啊.....”
...
门窗被风吹得大敞四开,门窗摇晃发噼里啪啦的声音,长治再回来时,愣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不解的说:“去哪了?”
...
次日
城墙边围了一群百姓,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寰顷木拍拍围观的一位男子,他说道:“这位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平民男子转身,立刻回道:“诶呦,你不知道啊,这大早上的,这人就在城墙底下...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难了...啧啧啧...大家帮忙叫了守卫和医者,但都无法靠近...真是奇了怪了!”
寰顷木侧身极尽人群之中,他看见皇城的守卫还有几名医者围着城墙下的那个人,一直摇头,守卫们也交头接耳的好像在商量什么。
寰顷木走到守卫身边,拿出一枚玉牌,守卫见了刚想连忙下跪,寰顷木说:“不必拘礼,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说:“回禀大人,今天早上有人发现这男子被遗弃在城墙下,我们带着医者赶来,想将他带走救治,可我们一靠近他,我们就...”说完伸出自己的手臂,上面一层薄薄的冰霜。
寰顷木看了看几位守卫的胳膊,他说:“你带着我的信物去皇城找云大人,让他想办法替你们去除邪祟...”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找云大人...这....”几个守卫心想:“老子只是个小小的城内守卫,让我们直接去找玄銮大学士...疯了吧!”
寰顷木说:“安心听我的安排,你们拿着我的信物递给皇城里的禁军,他们不敢怠慢你们,带着这几位医者一起去。云苏会安排救治你们。”
几位守卫和几名医者不太敢相信又确实没什么办法,他们挨得那男子最近,也都多多少少被冻伤了。
守卫带着医者走了,还顺便遣散了围观的百姓,“都别看了,走开走开,这是邪祟,没看哥几个都遭殃了吗?你们没事别围着,走吧!散了吧!”
寰顷木仔细打量城墙下的男子,心想,他还活着....
这男子他记得,他曾经在梅花树妖的记忆里看到过,这是一位山野平民,因为身形与周乗相似所以被捋到府里当替身男妾,后来又因为嫉妒,错手害了周乗丧命。
寰顷木冷哼一声说道:“算你也是罪有应得...”
那男子突然仰起头,张开嘴,一股子黑血从他嘴里涌出。寰顷木这才看清楚,这男子左眼被捅瞎,四肢被锯断,这副样子与在尸村里被害的人一模一样...
寰顷木手掌结印,将他吸入血怨阵内。
寰顷木大步走向周凌的府邸,他还未进门,就看见一群仆人逃荒命一样跑出来,寰顷木只身进屋,他很快找到周凌的房间,寰顷木推开门,周凌马上扑了出来。
周凌已经浑身冰霜,他看见寰顷木就好像看见了救赎,他激动的说:“大人,救救我....呜呜呜....我不想死.....”
寰顷木拎着周凌的胳膊说:“当然,你现在还不能死....”
周凌突然有些后悔,他觉得寰顷木比鬼怪周乗还可怕,遇见周乗顶多丧命,但刚刚寰顷木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会生不如死...
寰顷木将周凌带到了被邪气沾染过的城墙下,这里人来人往是进出皇城的必经之处。寰顷木胳膊一甩,周凌跌跌撞撞的扶着城墙说:“你...你要干什么....”
寰顷木抽出剑指着周凌说:“乖乖的,听话...”
周凌点点头不敢再动。
寰顷木在他身边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勾画了许多他看不懂的符咒,做完这一切,寰顷木从法阵中捏出另一个人甩在城墙下,是那个害了周乗性命的男子。
周凌一见他,顿时满腹怨气,他指着男子说:“小贱人!你不是很嚣张吗?仗着自己有几分与周乗相似,处处与我争抢...”
寰顷木撇了他们一眼觉得十分吵闹,又折回来封了结界,这样寻常百姓就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的争吵,至于被困在里面的周凌如何对待男子,那就不是寰顷木该操心的事。
寰顷木行事如风,很快云苏就被他拐出来,云苏哭唧唧的说:“阿木,刚刚我还以为是你来见我,谁知道是一群歪瓜裂枣,身上全是冻伤,还要我医治,我又不是大夫,我就唤了周太医....”
寰顷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云苏,云苏缩了缩脖子说:“唤周太医帮他们医治.....”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寰顷木冷笑一声说:“很好...”
云苏一低头,看见了寰顷木胳膊上的薄霜,云苏双手抓紧寰顷木的胳膊说:“阿木~~!!你的胳膊....怎么...怎么与那些守卫一样...”
寰顷木抽回胳膊说:“无事。”
寰顷木将云苏带到城墙下,云苏看见两具烂泥如尸一样的人,顿时胃部不适,他捂着嘴说道:“呕!我要回去....”
寰顷木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小婊渣,你敢走,试试....”
夕阳斜下城墙边两具如尸的男人靠坐在墙角下,周凌已经浑身是冰霜,乍眼看去就像个冰雕一般,另一个已经失血过神志不清,仅凭着一口气吊着。
寰顷木看着上空掐指算着时辰,云苏蹲在他脚步嘤嘤的抽涕着。
“我要回宫....”
“闭嘴!”
“嘤嘤嘤....”]
“....”
...
夜晚来临,城门边的守卫被寰顷木遣散,寰顷木独自一人站在墙角下等着周乗的到来,阴风飒飒,周乗步步生莲脚踏飞燕,身姿轻盈的飘落在寰顷木面前。
寰顷木冷笑道:“等你很久了...周乗....”
周乗额首作礼,他礼貌的说:“参见主人....”
寰顷木一挑眉,没做声,周乗微微一笑,他说:“我无意伤害主人.....我也没想到,主人会被牵连,因此而受伤。”
寰顷木抽出佩剑指着周乗说:“说完了?受死吧!”
霎时间飞沙走石火光四溅,周乗躲闪着寰顷木的攻击,他哀嚎道:“主人!我也是个可怜人,我真的很冤....”
寰顷木回道:“那又如何?你很冤就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吗?”
周乗躲闪不及被寰顷木刺中一剑,周乗说:“我只想报仇,不会危害他人,你又为何咄咄逼人,要置于死地我?”
寰顷木冷哼一声说:“按照你的话来说,还是我小气咯?”
周乗未回答他捂着自己的肩膀慢慢站起身,刚刚稳住身形,寰顷木连续又刺了他几剑,周乗倒地不起,哀嚎道:“你看过我的记忆,你知道我有多冤,难道我就不该报仇吗?”
寰顷木的剑尖指着周乗的脖颈,他说:“你很冤,被你放火烧死的人又该向谁诉冤?嗯?”
周乗眼神躲闪,他支支吾吾的说:“我刚刚回到长治府邸时,被仇恨冲昏了神智,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寰顷木说:“你没有神智,四处泄愤,残害无辜,就算是你神志不清时所作的事,难道不该你来承担责任吗?”
周乗愤恨的咬着嘴唇,他说:“为什么要阻碍我,我只想报仇而已,待我大仇所报我任你处置便是....”
寰顷木冷冷的看着他说:“准备灰飞烟灭吧...周乗,你害人太多...天不会容你。”
周乗哈哈大笑道:“天不容我!哈哈哈哈!天何曾容过我!我被人陷害的时候,天在干什么?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天!又在做什么,它只是在看着!看着我痛苦,看着我一步步成魔!”
寰顷木说:“害你的人,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周乗愤恨道:“用不着!如果不能手刃仇人,如何算得上报仇雪恨!”
寰顷木的剑尖慢慢的刺进周乗的喉咙里,周乗发出艰难的呻声,咯咯的就像一具骨头摩擦的声音,寰顷木说:“料到无法说服你,还是先让你灰飞烟灭吧,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周乗躺在地上双手扶着剑身但无济于事,他不甘心的说:“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寰顷木准备给周乗致命一击,这时,天空突然全黑了,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寰顷木连头都没有抬,他一个声调的说:“虚糜山....”
虚糜山映现在眼前,他就像个透明的幻影压在皇城边,还有几处山脚与民宅重叠在一起,就如海市蜃楼一般。
虚糜山说:“周乗....你可以许愿了....”
周乗连忙说:“我只要报仇,给我一次报仇的机会,我愿意重回虚糜山做你的梅林...”
寰顷木轻轻咳嗽一声说:“真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但是...虚糜山,你搞错了一件事...”
寰顷木的剑尖滑在周乗的心口,寰顷木说:“周乗是属于我的鬼将,他没有任何可以作为筹码来与你交易。包括他自己。”
虚糜山沉默许久,但也未愿离开,寰顷木继续说:“听说你偏爱梅林,既然你这么喜爱他,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看看你要拿什么来换他?”
虚糜山:“还从未有人向我勒索过...”
寰顷木说:“这怎么算勒索呢,有人有求于你,用自己的宝物与你交换,如今你爱慕我的宝物,不该拿出点诚意与我交易吗?”
虚糜山冷声说道:“你想要什么?”
寰顷木讽刺的回道:“你又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呢!呵呵!”
说完一剑刺向周乗,虚糜山晃动了几下山中的妖魔鬼怪顿时全部倾巢而出,寰顷木向后一跳,单手掐住周乗的脖子,对虚糜山说:“原来,虚糜山的规矩也不是死的嘛!你也有强取豪夺的时候呀!”
虚糜山说:“你将周乗还给我,他便不会在人间为祸苍生,这样一来你我都好,为何要刀兵相见?”
寰顷木说:“他的怨气太重,这次报仇未果必然还会有下次,避免他再次霍乱天下?不如我就在这将他彻底歼灭,一了百了!”
周乗趁机逃开寰顷木的牵制,他快速淹没在虚糜山的走兽中,寰顷木持剑厮杀,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跑到周凌身边,摇晃着周凌身边的男子,小男生呜呜的哭着说:“哥哥!!哥哥!”
周乗一回头,就认出了小男孩,如今的小男孩比那时大了几岁,当初周乗逃离长治府邸时,就是这个小男孩对他说,“长治喜欢的是我哥哥...”
周乗仰头哈哈大笑,指着城墙下的人说:“怪不得,你们是一家人,太好了,我本想放你一码,谁让你是那个贱人的家人...跟他一起陪葬吧!”
周乗冲出走兽向小男生伸出利爪。
虚糜山沉重的唤着他说:“周乗,回来...不要去....”
周乗的利爪马上就要刺到小男孩的时候,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周乗抬头一看,是云苏...周乗蹙眉:“你....”
云苏说:“稚子无辜...饶他一命....”
寰顷木转身一看,离开从走兽中飞身,虚糜山也恰好趁机而入,它想抓了云苏与寰顷木做交易,彼此心知肚明,就看谁的速度更快。
寰顷木大喊道:“云苏!躲开!!”
玄焰抽出佩剑迎面冲去,“阿木,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混乱之后,四周灯火通明,玄焰带领大队人马冲到城墙边,玄焰说:“阿木!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们!!”
大队人马与飞禽走兽厮杀,还有许多修士助阵,虚糜山被围攻,虚糜山说:“周乗,快回来!”
周乗即使被围攻也不愿与虚糜山逃走,他仰天长啸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虚糜山无奈,叹息一声,久久不肯离去,寰顷木已经与众人布好了阵法,直逼虚糜山,虚糜山说:“周乗,尘世间区区不过百年,而在虚糜你有无尽的寿命,无尽的时间还不能让你遗忘人间的仇恨吗?”
周乗回道:“我在虚糜山已经忘了时间,我忘了我在虚糜山到底度过了多少个轮回,可我终是难以忘记在尘世,长治对我做过的一切!!我不甘心,如果不将他杀死,我永远无法平息怨念!”
虚糜山说道:“周乗,我游走在时间的洪流里,将你所有仇人的转世,前世,甚至后世,统统引诱到虚糜山中,任你残杀,难道你还不满足吗?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虚糜山,一定要亲自跑到尘世之中报仇?”
周乗低着头说:“他的前世与我何干,他的后世又与我何干,如果不是他的现世,那么他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害我的人不是他的前世,也不是他的后世,而是他的今世!今生的事就要今生了断!”
寰顷木手指阵法,说道:“宁顽不灵!散!”]
虚糜山展开山体将周乗环顾在内,大喊道:“慢!”
寰顷木说:“虚糜山,你只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种精怪,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就算你可以逃避在时间的洪流里,真的以为可以逃过苍青?你若再执迷不悟,恐怕连你自己都难逃一死!”
虚糜山说:“你让我带走周乗,我许诺他永生永世永不下山...”
寰顷木并不想理会虚糜山,这时云苏突然蹦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了寰顷木的手腕说:“阿木~~”
寰顷木撇了他一眼说:“小婊渣,别碍事!”
云苏眨巴眨巴眼睛说:“你就依了虚糜山吧...”
寰顷木不解,不知道云苏要做什么,云苏自作主张的蹦到寰顷木身前,对着虚糜山说:“喂!虚糜山!我是云苏!!”
山体晃动了一下,云苏笑眯眯的说:“看不出来,你也是一座痴情的山,不如这样吧,我们要一个与虚糜山的连接口,你答应否?”
虚糜山说:“你要随时随地进山取宝?”
云苏摇摇头说:“不不不,我是为我家阿木讨一样东西,你不是想用交易换你的梅林周乗么,这事我能做主,你不考虑一下?”
]
虚糜山想了想连忙说:“说,你要我做什么!”
云苏说:“我要你为阿木的‘血怨阵’源源不断的提供养分...”
云苏的脸在火光下照耀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虚糜山哀叹一声说:“成交!我虚糜山与他寰顷木的‘血怨阵’通脉相连...”
寰顷木看着手掌中的微型阵法,阵眼之中多了一处深红,那是随时可以进入虚糜山的入口。
寰顷木转头看着云苏,云苏跑到寰顷木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的说:“我送阿木你一份大礼....嘻嘻,喜欢吗?”
(小剧场:云苏出品,必是精品!云苏小婊渣牌不容错过!他娘的嫁妆旗舰店!)
许多飞禽走兽慢慢被吸回虚糜山,周乗还是不肯离开,他手疾眼快的的杀了当初害他致死的男子,虚糜山中许多藤蔓缠绕在周乗身上,想强行将他拉回山中,周乗挣扎的大喊大叫,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匆匆忙忙赶来的周太医和长治见到眼前一幕,无不震惊。
长治甚至都忘了还倒在城墙下的周凌,长治痴痴的看着周乗,他大喊道:“乗儿....真的是你吗?”
周乗双眼通红,他挣扎道:“我要杀了他们啊啊啊!你就算把我拉回虚糜山我也不会再做你的梅林!你囚困我又能如何,我不会再做你的梅林!!我要杀了他们!”
寰顷木站出人群说:“周乗,我答应你,为你主持公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再残害生灵...”]
周乗被虚糜山山上的藤蔓捆得无法挣脱,长治扶着周太医走到人前,周太医老泪纵横他哽咽的说:“乗儿,我的儿啊!”
周乗抬起头双目猩红,他看见周太医更加激动,周乗咬牙切齿的低吼着:“我恨.....”
“你....”
长治与周太医皆是一愣,虚糜山低沉的说:“寰顷木,你答应周乗的事,要说到做好!我们在虚糜山看着你!”
语毕,周乗被拉进虚糜山,周太医跪地痛哭:“谁来救救我的儿啊!!!我的乗儿啊!!!”
长治也红了眼睛,他不解的喊道:“为什么我妻的灵魂会被卷入这奇怪的山里。”
眼看着虚糜山渐渐消失,犹如幻影一般,原本连成一片的民居显露人前,城墙边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虚糜山中,藤蔓松开了周乗,见他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便不去管他,谁知道周乗还是不死心,他趁着虚糜山松懈时,连忙向山下跑,可是山脚下的幻影已经变得虚无,他无处落脚,又被虚糜山捆了回去。
“寰顷木!你答应过我,替我报仇!!还我公道!”
.........................................
长治的男宠死在城墙下,长治命人将他的尸骨捡回来安葬,周凌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自从周乗消失之后,他身上的冻伤也都不治而愈。他满心欢喜的迎接早晨美好的阳光,昨日一切的阴霾都随风消散。
今天,是周凌接任太医阁之首的日子,他的恩师将会把太医阁的一切交给他来掌权。从此以后他便是人上人,前途风光无限。
周太医苦着脸将一些印物交给周凌,官场上应付几句草草了事。周凌甚是不满,这可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天,就算周太医因为周乗的事而难过,但也不能把这怨怼带到今天。
周凌刚刚接过印物,周围的同僚纷纷向他道喜,“恭喜,恭喜,恭喜周大人...”周凌回礼道:“哪里,哪里!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同僚...”
就在周凌高兴之余,寰顷木带着身穿暗鳞服的人走进太医阁,几名暗卫嗖嗖将周凌按倒,周凌不解,寰顷木将太医阁之首的大印放回案桌上,转身对周凌说:“你谋害太医阁太医-周乗,证据确凿,即日收押!”
周凌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寰顷木说了一句:“带走!”
...
皇城之内,云苏手指点点眼前的糕点,将软绵绵的面点戳得一坑一洼的。寰顷木蹙眉说道:“多大人了,还玩弄食物...”
云苏手托着腮说:“阿木,周乗是自己在家病死的并非被周凌直接害死,就算把周凌关押起来,也罪不至死...到时候关不了多久,你就要将人家放出来。”
寰顷木说:“人不是他亲手害死的,但终归周乗的一切不幸都因他的欲望而起。他的罪逃不掉。”
当日,云苏收到一封匿名信件,里面琳琳满目全是长治的罪状,有结党营私,有欺男霸女,有强取豪夺,有祸乱朝纲,写得有理有据。
云苏二话没说,挥笔泼墨,写了弹劾长治的折子。
长治不过是个蓝四阶品的官员,内阁学士而已,与云苏相差二十个品阶,他也想不到,蓝二阶玄銮大学士会亲自弹劾他。
......................................
寰顷木带着一群暗卫从天而降,长治府内养了许多江湖侠客,一时间八支暗卫队伍与江湖侠客厮打得难舍难分,寰顷木趁机冲进府内亲手缉拿长治,长治身边有一位魁梧的江湖侠客,是之前与长治一起私闯王府的人。
寰顷木几下将那男子打趴在地,一脚踩着男子的头对长治说:“听闻你江湖侠客朋友居多,如今你兄弟的项上人头在我脚下,你不做点什么吗?”
长治冷冷的说:“卑鄙!”
寰顷木冷笑:“彼此彼此!”
长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扔下手中的剑,寰顷木脚下的侠客哀痛不已他哭喊道:“长治兄弟!不可啊!狗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爷爷要是眨一下眼睛!爷爷下辈子就不做带把的!”
寰顷木的剑尖慢慢的顺着男人的脖颈一路滑到男人的臀部,在缝隙边轻轻点点说:“你当你这辈子长了就用了?还不是要靠撅着度日...”
男子面红耳赤,长治一指寰顷木怒吼道:“狗官!休要侮辱我张兄!”
寰顷木剑尖伸进张姓男子股间一寸,嘴角弯弯的看着长治,长治窘迫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不要为难他人!”
寰顷木拉长了音“哦...”了一声,剑尖移到张姓男子的脸上,用剑身拍了拍男子的脸,冷嘲热讽道:“真是...情深义重啊~!”
屋外的暗卫与江湖人打打杀杀,不久,一支队伍踹门而入,带头的人对寰顷木握拳行礼说:“大人!外面作乱的人已经都被我们控制...”
寰顷木点点头说:“很好,带犯人走,其他人..不必管。”
暗卫:“是!”
暗卫们将长治五花大绑的带走了,寰顷木刚想转身离开时,隐隐约约发现手掌内有红光闪现,寰顷木展开手掌,默念咒语,微型的‘血怨阵’显现在手中,只见阵眼之中微微显出一缕红光,寰顷木邹眉,开口说道:“你有何事?虚糜山....”
回答他的却不是虚糜山,而是周乗,周乗的声音幽幽怨怨又极不可待,他说:“寰顷木,救救西北小院里的人!!救救他,他是我的发小...”
寰顷木说:“待长治活罪,这屋内的所有人都会被遣散....”
周乗连忙说:“混蛋!如果不是你阻拦我,我报仇之日就是解救发小之时!!你必须帮我做这件事!!”
寰顷木不语,周乗又说道:“他是江湖上凌云阁阁主的大儿子....”寰顷木心想:“凌云阁,江湖上传说中的神医宗派....”
周乗见寰顷木依然不言不语,他又继续解释道:“凌云阁阁主与家父是同门至交,因为阁主伯父不喜官场是非,远离朝野在江湖上创办凌云阁,本来凌公子不会遭此横祸,都是因为我,长治才打起了他的主意,原因是他与我一样,都有难言之隐,我们都不喜欢与别人接触。(洁癖患者)”
周乗越说越伤心,他说:“自我病逝后,长治就将凌公子偷绑来,关在西北小院里,他非常喜欢折磨凌公子,因为凌公子与我有共同的隐患,所以,他就将凌公子当成我的替身....终究是我对不起发小...呜呜呜....寰顷木!如果你不阻止我,我会杀了长治还有那群贱人!然后带我的发小一起走....你不能让他出现在人前,不然...不然他会羞愤自杀的....”
寰顷木冷笑道:“说的好像你不想杀他一样!”
周乗道:“我是想杀他,我想让他解脱!我要带他一起走,让凌公子干干净净的走,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被人羞辱过!!”
寰顷木道:“你就没想过让凌公子回到自己的家?”
周乗言语闪烁,他说:“让他回家...呵呵,怎么可以,他回到家里,还不是要受到其他人的羞辱...和不谅解....”周乗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回忆到自己当初的处境一般。
寰顷木说:“我答应你救他,但是...”
周乗一愣,连忙说:“但是什么?”
寰顷木:“他的生死,我做主....不然,我会让他在小院子里自生自灭...反正你所谓的救人,也不是让他活着离开...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周乗沉默几息,他幽幽的说:“我不能让他死后身败名裂...如果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他该如何是好,凌伯伯该如何是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救他。”
寰顷木转身向西北小院走去,推开房门果然看见了一位无衣遮体的男子蜷缩在床边,他的脖子上带着枷锁,锁链拴在房梁上,他非常害怕蜷缩着身子惊恐的看着寰顷木,他身上满是伤痕,腿间还有未干的血迹。
寰顷木蹙眉道:“一个刚刚小产过的...人?”
男子更加害怕向角落里躲去,扯着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寰顷木从储藏戒里拿出一件外衣披在男子身上,伸手扯断了锁链,男子惊呼刚想大叫,寰顷木在他后颈给一击手刀,男子晕厥在寰顷木怀里。
寰顷木冷冷的说:“凌公子,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寰顷木出门唤了几名暗卫对他们说:“将这府邸里犯人所有的姬妾都安置在一处,随后我会去审问。”
暗卫立刻回答:“是!”
.................................
长治被关押在天牢里,重兵把守,长治站在牢狱里面带讥笑的看着牢狱外的人,这些愚蠢的凡人,以为这样就能关押他,治他的罪?虚糜山可是许诺过他,他会做大官权倾朝野的大官!
长治幻想着,等日后他出了这天牢,什么寰顷木,就连君王也要匍匐在他脚下,还有那个叫云苏的,早晚也要让他的一身傲骨折断在他手。
就在长治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时,寰顷木已经将他的姬妾逐一盘查,有一对兄弟对他恨之入骨,兄长抱着自己的弟弟向寰顷木哭诉:“我没有办法....只能看他玩弄我的幼弟....这个畜生!呜呜!”
寰顷木敲敲桌子说:“我给你们一笔钱财,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路途遥远的就写下住址,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有几位是长治强迫后还未驯服的,还有一些人是已经被驯服的,甚至对长治死心塌地,他们怒目而视寰顷木,嘴里嚷嚷着:“做鬼也不放过你!狗官!”
寰顷木冷笑道:“好啊!”啪啪拍两下手唤人逐一将药丸喂给这些人,那些人吃完后全都浑浑噩噩。那对兄弟见到后,哥哥装着胆子爬到寰顷木脚步,哐哐的磕头说:“大人...”
寰顷木说:“这不是毒.药...这只是让人失去一部分记忆而已。他们都已经被那个人渣弄疯了,分辨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只是让他们回到当初的样子而已。”
那位兄长听闻后,眼泪婆娑的恳求:“大人,请您也给我一颗这药吧!”
寰顷木说:“为何?”
兄长就连忙拉过弟弟,一起给寰顷木磕头,他说:“大人,我们在这里生活生不如死,日日噩梦,哪怕离开了这里,我也无法忘记在这里的痛苦,我的家离这里不远,我恳求大人也赐我两颗药丸,让我和弟弟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寰顷木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药丸递给那位兄长,他说:“你与那些还算清明的人一起分了吧。待你们回到家,就食下,忘了这些不好的回忆吧。”
兄弟俩非常高兴连忙与周围人分了药丸,纷纷领了银子回到自己的家里。
长治的所有姬妾都打发之后,寰顷木想到最难办的一个人-凌公子。就在寰顷木刚刚踏出长治府邸时,一面暗卫来到寰顷木面前说:“大人,那位凌公子醒了....”
寰顷木掀开轿子帘,看见里面衣装得体的凌公子,他虽然双目失神,但却没有刚刚那般激动,凌公子喃喃道:“大人,为什么要救我...”
寰顷木依靠在轿子旁边说:“是周乗求我救你。”
凌公子低下头,他双手紧紧抓着衣摆,他苦笑道:“救了,又能怎么样...我如今这番模样....无颜面对家父....”
就在这时,周太医与老友凌阁主纷纷赶来,凌阁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起来要比周太医还老,他满面沧桑战战兢兢不可思议的向轿子走去,他哽咽道:“我儿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让老父,好找哇!”
凌公子突然神情紧张,他连忙跑出轿子想要转身逃跑,寰顷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跑什么?”
凌公子一看跑不了,便想一头撞死,头还没撞到石头上,就把自己的老父亲给撞倒了,凌阁主“诶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老泪纵横的说:“儿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凌公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他呜呜的哭起来,寰顷木使了一个眼色,周围的暗卫全部原地消失,偌大的庭院内只有寰顷木,凌公子,周太医,凌阁主...
凌公子哭着说了自己的遭遇,他原本在家无事,出门踏青时被一群江湖人撸走,待他醒来后就是身在长治府邸,他见过几次长治,知道他是周乗家的下人,却没想到自己被迫沦为奴隶日日供那下人羞辱,那人还喂他吃了孕果,改变了他的体质,前不久他发现他怀孕了,而长治却毫无怜惜之意仍然羞辱他,导致他小产,也未管他。
凌阁主听得差点晕厥过去,凌公子磕了几个头说道:“父亲,是儿子对不起你,儿子无法尽孝了!您让儿子走吧!至少儿子死了,也就干净了!”
凌阁主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几岁小孩,他说:“你说的是什么话啊!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一定要死哇!”
周太医也红了眼睛,连忙劝道:“是啊,贤侄,没有过不去的事,不要轻易轻生啊!”他想到自己的儿子,更加伤心,摸着眼泪劝说凌公子。
凌公子摇摇头说:“父亲,您在江湖上名声鼎沸,您不止我一个儿子,我相信弟弟会替我照顾好您,您的医术师弟们也会将它们发扬光大....至于我这个污秽,就让我消失吧...”
凌阁主连忙爬起来抱住凌公子,他哭喊道:“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啊!你们都是我的儿子,都是我的心头肉啊,你师弟们是我得意的弟子,你也是我的心血啊!!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儿啊!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爹的儿子啊!!!”
啪嗒,凌公子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凌老阁主一席话震惊了不止凌公子,还有周太医,包括在偷听的周乗....
寰顷木悄悄离开他们几人身边,躲到树后展开手里的‘血怨阵’...只见从阵眼之中传来一阵阵呜呜呜的哭声。
凌阁主抱住凌公子哭喊道:“儿啊!你怎么会是污秽,你是爹最引以为傲的骄傲,无论你遭遇了什么,你都要相信爹,爹会护你,爹永远不会不要你啊!!你就这么走了!爹怎么办啊!你要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凌公子也回抱着凌阁主,他哭着说:“我如今身躯这般模样,又遭到那样的羞辱,倘若被世人得知,给父亲蒙羞...我愧对父亲....”
凌老阁主一气之下,啪一声,扇了凌公子一个耳光,他愤恨的说:“名声算什么!啊!那些虚名怎么能与你相比!虚名没了就没了,儿子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凌阁主又呜呜的哭起来,哭到最后双眼一番晕了过去,寰顷木从树后冲出来,打了一个指响,许多暗卫从四面八方出现,寰顷木拉起凌公子说:“凌公子,你父亲把你看得很重,切莫伤了老人家的心...今日之事,我们绝不会吐出半个字,凌公子放心...”
..............................
夜晚,君王玄飞坐在高位,小婊渣云苏小人得志的站在身旁,他们看着跪在下面的犯人长治,云苏拿着卷轴一一宣读上面长治的罪行,文武百官都是从被窝里被急急忙忙召进宫中。
寰顷木和玄焰站在殿外,玄焰说:“刚刚有一位自称凌云阁阁主的老人家递了帖子,想见你。索性现在没有你我的事,不如我陪你去见见那位老人家吧。”
寰顷木点点头说:“好。”
他们走到皇宫的某处别院里,这里是安排闲杂人等的院子,距离皇宫深处甚远。寰顷木推开门就看见了一群人围着凌公子,看得出,他们是真心关心凌公子的人。
凌老阁主见到寰顷木,几步上前要给寰顷木行大礼,寰顷木连忙扶住凌阁主说:“无须多礼..”
凌阁主转头看着凌公子,他欣慰的笑着说:“如果不是大人,老夫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寻得长子啊!”
寰顷木和玄焰都望向凌公子,见他红光满面气色很好,心情也不错,正有说有笑的与他的兄弟和师弟们聊着什么。
寰顷木诧异,一个身心俱损的人是如何这么快恢复如初的?
凌老阁主笑笑说:“不怕大人笑话,我见我儿十分痛苦,实在走不出自己的心结,我便喂他食了一种药,不会伤他的身子,只会让他忘记痛苦的事,从今以后哇,老夫就好好的照顾他,把他的身子养好....再给他寻一个可靠的人....”话未说完,凌老阁主抹了抹眼泪。他镇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说:“大人,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寰顷木说:“但凡力所能及,您说。”
凌阁主恨恨的说:“我希望大人对那畜生用刑时,老夫可以帮一把手!”话音刚落,凌二公子和阁主的徒弟都一拥而上来到寰顷木面前,他们纷纷说:“我们也要帮一把手!”
玄焰看了看一脸天真不知所谓的凌公子,又看了看老泪纵横的凌阁主,他说:“阿木...答应他们吧,那人....罪大恶极,也该让苦主们去讨要公道。”
寰顷木看了看玄焰,说:“依你...”寰顷木有点为难的说:“凌阁主,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们报仇归报仇,但不能要了他的命...他的命是要由君王来处决的。”
凌阁主和众人纷纷点头。
凌公子被安排在别院里,派了丫鬟婢女照顾他。寰顷木带着凌阁主和他的儿子徒弟们向天牢走去,因为,当君王宣判完长治的罪后,他就该被押送到天牢。
一路上,寰顷木总觉得手心有丝丝灼热,他放慢脚步对玄焰说:“玄焰,你先带凌阁主他们进去等候,我随后就来。”
玄焰刚想询问,寰顷木展开手掌让他看着浮现在手上的‘血怨阵’笑笑说:“放心,只是说几句话,我很快进去。”
玄焰放心的点点头说:“快点...”
寰顷木回应:“嗯!”
寰顷木走到无人处,展开手掌冷冷的说:“你又要干什么?”
里面传来了周乗的哭泣声:“为什么...我爹,当初不肯护我....呜呜呜.....”
寰顷木说:“因为他功利心重,并不像凌老阁主那般淡薄名利.....凌老阁主可以放下的东西,你爹放不下....”
周乗无言继续呜呜的哭着,寰顷木对着手掌中的阵法说:“虚糜山!管好你的周乗,我会给他机会报仇!”说完熄灭了阵法,转身向天牢里走去,一脚还未踏进天牢,就被周太医拦住,寰顷木看着周太医问道:“有事?”
周太医眼神躲闪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寰顷木转身想走时,周太医连忙说:“木王妃....我徒儿周凌他.....他并非害死我儿的凶手.....恳求大人您.....放他一马.....至于长治,我和周凌都不知情啊!是他自己造的孽....真的与太医阁无关,如果君王株连并罪.....恳请大人为老朽求求情.....”
寰顷木回:“周太医,您德高望重,太医阁之首,就连君王都要对你礼让三分,君王肯定会明察秋毫一定不冤枉任何人,所以您老不必担忧。”
周太医哀叹道:“周凌是我最后的希望,他不能有事.....如果他出事了,我真的就...后继无人了啊!大人,你能理解我这个老人家吧!”
寰顷木眨眨眼睛说:“抱歉,我不理解....”
转身走进大牢。
周太医浑浑噩噩的走到当初埋葬周乗的地方,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土地,上面寸草不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片梅林就像被连根拔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他长子的墓也一同消失,后来他派人在这里重新挖了一个坑,做了衣冠冢。
周太医站在衣冠冢墓地前,喃喃自语说:“儿啊,其实爹是后悔的,后悔当初没有保住你...可是,如今你也不在了,我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周太医仰着头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哀叹道:“你的弟弟,不是我的骨肉,诶....当初那贼婆子与家仆通奸,怀了孽子....”周太医摇摇头,又继续说道:“唯一能继承我衣钵的人,周凌也入了大牢.....”
周太医越说越悲哀,他说:“早知如此,当初我一定不会放任你不管,不就是被喂了孕果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你,你还是我儿子,你还可以继承我的一切...”
他想到凌老阁主宽慰凌公子时说的那些话。凌阁主说:“儿啊,只不过被喂食了孕果而已,你还是我儿子啊,你运气不好遭了难,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啊!是我从小到大细心教养的儿子啊!”
周太医眼圈红红的,周乗和凌公子遭遇了同样的一件事,凌阁主却与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他选择顺其自然,毕竟木已成舟,而凌阁主却至理力争,为自己的儿子争一口气,宁可毁了自己的名声也在所不惜,无论将要面临什么样的舆论也要把儿子接回家中,明明他子嗣丰厚徒弟颇多,就算如此他也不想放弃泥泞里的儿子。
反观自己....周太医摇摇头说:“如今无人继承衣钵....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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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治入罪后,居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弄得玄飞的龙椅差点没易主,原来长治的入幕之宾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江湖游侠各种各样形形色色各行各业五花八门。
朝堂之上许多人冒死进谏要君王不要昏庸无道,残杀忠良。
江湖上也传出了许多桃色绯闻。
“君王暗恋的大学士云苏勾引大忠臣长治啊!”
“听说昏君为了奸人误杀忠良啊!”
“啧啧啧,你们知道什么,那是云苏与长治大人两情相悦。”
“听说哇,云苏被君王强迫过,后来又逃跑被前情郎寰顷木给抓回去,从此以后心灰意冷,谁都无法让他笑颜重现,直到他遇见了长治大人,云苏才重获喜颜....可惜哟,那个负心的寰顷木,啧啧啧,不但自己辜负云苏,还棒打鸳鸯,宁可做昏君的走狗,把长治大人给....抓了起来,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诶啊!”
一众吃瓜群众哀叹道:“红颜薄命啊!可怜的云苏啊!情路如此坎坷啊!”
寰顷木带着幕篱脸色不太好,玄焰拉住他的手轻轻的摩擦了一下他的手下安慰道:“阿木,都是些无聊的百姓,不要与他们计较...”
寰顷木冷冷的回:“怎么会呢,从前云苏当面造谣我也未真的记恨过,如今又怎么会去迁怒那些百姓呢...”说完,手紧紧的握住玄焰的手。
昨日当晚玄飞就定了长治的罪,一直没有执行是因为太多官员进谏,让君王饶长治一命,不但要饶他,还要中用他。
玄飞一怒之甩袖而去,长治的案子就这么僵持在这里谁也不肯动摇一步。
玄飞一定要处死长治,而大臣们一致要保长治。
玄焰说:“今早我接到皇兄的暗旨,他说...”
寰顷木说:“君王要血洗朝堂....”
玄焰点点头,他又说:“我怕云宰相他....被牵连。”
寰顷木也犯愁,云岐宰相是云苏的舅老爷,虽然私下很护短向着云苏,但真正的事上,这位老人家一向帮里不帮亲严厉公正的很。如果那群官员闹到云宰相哪里??
寰顷木说:“玄焰,我们去一趟宰相府。”
玄焰连忙说:“阿木,我也正有此意,毕竟云宰相也是我们的恩师....我们先去把事实告知他,也好让他老人家心里有个底。”
两人来到宰相府,府邸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寰顷木压低了幕篱说:“怎么这么多人?”
玄焰了望看看他说:“看来我们晚来一步,那些官员先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寰顷木和玄焰低着头顺着嘈杂的人群慢慢走进宰相府里,仆人们忙得恨不得长四只手,原本冷冷清清的宰相府,突然来了这么多贵客,真是客人多仆人少,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寰顷木和玄焰走到厅堂,只听一声怒吼:“都给我滚!!”
许多官员狼狈不堪的从里面跑出来,还有一群群的人惊慌对外面要进来的人说:“别进去了,走吧,走吧。”
寰顷木和玄焰互相对视,都十分不解,他们连忙进屋,然后...
⊙⊙嗯!!云苏这个小婊渣怎么在这里.....
云苏水袖遮面哭得凄凄惨惨,寰顷木拉了拉玄焰,小声说道:“放心吧,没事了...”
玄焰一头雾水,只见云苏拽着云宰相的衣袖哭得那个可怜巴巴,云苏说:“舅老爷~~~!!那个禽兽,他居然那么对我!啊啊啊啊!他撕我衣服...”说完自己还动上手了,撕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腰间的淤青哭喊道:“你看呐!他还打我啊啊啊啊啊!!苏儿好害怕啊!!!!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苏儿啊啊啊!”
寰顷木内心吐槽:“哼==..从来没有人那么对你?你这伤,看起来就是你自己弄的好吗?陷害别人也不动脑子.....虽然那家伙罪大恶极,但小婊渣这瞎话说的太离谱。”
寰顷木不去看装可怜的云苏,上前一步和玄焰纷纷向云宰相作礼。
“恩师!”
云宰相面红耳赤,连忙将云苏的衣服拉好,他咳嗽了一声说:“啊,是玄焰和寰顷木啊,你们来了,我们进去谈吧。”说完拉起云苏走向内室。
...
次日,云宰相在朝堂之上独战群儒,怒指百官厉声呵斥,一定要治罪长治。有一位官员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云宰相!听闻您是云苏大学士的舅祖父!您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可别让奸臣毁了您一世清誉!”
云宰相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怒吼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那官员理直气壮的说:“云宰相我敬重您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就该回家养老,不然老糊涂了做了错事,毁了一世的英明!”那人见云宰相被气得不言不语,他更加放肆,他说:“您偏爱小辈,我们都理解您,可您也不能陷害忠良!”说完怒指云宰相,好像云宰相就是那种为老不尊,不分青红皂白偏爱自己小辈,宁可草菅人命的老糊涂官。
就在这时,云苏突然冲了出来,他哭着说:“不!你不要这么对我舅老爷!!”
云宰相更生气了,朝堂之上,云苏不分尊卑就站出来哭闹,他刚想指责云苏胡闹,只听见大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天的云苏大人...”
“更加明媚动人....”
“太好看了....”
“果然是个以色侍君的奸臣,啧啧啧.....”
玄飞连忙从龙椅上跳起来,是的,他跳了起来,急忙跑到云苏面前,也不管合不合规矩直接搂着云苏,他红着脸吼道:“都给我闭嘴!”
云苏歪着头也不看玄飞的脸色,他站在朝堂上凄凄惨惨的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多人围攻一个老人家....”
云宰相叹息,“终究苏儿是担心我啊!”他这样想着,连对云苏的气也消了一半。云苏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晴天霹雳瞠目结舌。
云苏道:“你们....你们这样维护一个普通的官员,不惜为难君王顶撞宰相,你们是要造反吗?”
玄飞拉过云苏一起坐在了龙椅上,他一拍桌子喊道:“来人!将这些大逆不道的人给我统统拿下!”
云宰相连忙阻止道:“君王,不可草率行事!”心里也是打颤,想道:云苏你个熊孩子,你快从龙椅上下来啊!!那地方是你能坐的吗!!!
玄飞一挥手:“宰相不必多说!拿下!”
云宰相内心:“昏君,有句妈卖批不知该不该讲....”
...
事情就这样让云苏简单粗暴的解决了,事后云宰相亲自调查那些被抓的官员,竟然无一人无辜,还真让他查出了谋逆的罪证。
云宰相坐在自己的书房暗暗想道:“苏儿啊,不枉我悉心栽培你,果然大智若愚,将君王的安危放在心上,将国家社稷放在心上。”
云宰相很欣慰,他觉得云苏是大智若愚,而只有寰顷木知道,云苏其实是“大于弱智”。
...
寰顷木拿着圣旨一步一步走向天牢,牢门口凌阁主和他的儿子徒弟们已经等候多时,凌阁主见到寰顷木走来,他连忙上前笑着说:“大人...可是将那畜生定罪了?什么时候行刑?”
寰顷木拿着圣旨看着凌阁主说:“凌阁主,云苏替你们请了一道旨意...”
凌阁主还有他的儿子徒弟们都围了过来,寰顷木说:“这道旨意就是....君王允许你们....”
“处死他...”
凌阁主捧腹大笑三声,连连说了几个“好!”然后他们摩拳擦掌,凌二公子说道:“可惜大哥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不然一定让他痛快痛快!”
凌阁主摇摇头说:“我宁可他不尝这痛快,也不想让他记得痛苦的回忆。”
寰顷木摸着下巴说:“凌阁主,我这里有一味香囊,可以让凌公子暂时记得回忆,让他亲自报仇,事后你们拿走香囊他什么也记不得,可好?”
凌阁主还有些担忧凌公子,凌二公子去替他说了话,凌二公子说:“办法好归好,如果我大哥记得了,他又突然想寻死怎么办?看着他痛苦我们大家也不好受。可是仇人在眼前不能让他亲自报仇,总是报应不爽!不能十全十美!”
寰顷木从袖兜里拿出香囊说:“放心,我会让他只痛快,不痛苦。”
....................................
众人目光随着寰顷木移动,寰顷木走到轿子前掀开帘子将香囊挂在凌公子腰间,对他说了什么,只见轿子里的凌公子犹如厉鬼一般大笑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凌家人扶着凌公子从轿子里出来,凌二公子连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说:“大哥,你先别激动,我们这就去报仇。”
凌二公子搀扶着他大哥,凌阁主带着众徒弟随着寰顷木走进牢房,牢房里,长治见到凌公子,嘴角轻蔑的一笑,口出恶言:“小贱人!你还活着...怎么,是不是想我了,犯贱得来见我,终于发现你婬荡的身子离不开我,自己无法忍受了吧!”
凌老阁主上前一步啪一个嘴巴扇了过去,打得长治嘴角崩裂,凌阁主咬着牙说:“畜生!你死期到了!”
长治怒吼道:“我可是有功名的人!你这草莽也敢打我?”话还未说完,凌阁主左右开弓啪啪又打了十八个耳光。扇得长治头昏眼花。
寰顷木依靠在一旁觉得,凌阁主太心软,就知道扇耳光,谁料到他刚这么想着,凌阁主挥挥手,就让寰顷木改善了对他的看法。
凌阁主突然双手后背笑眯眯的说:“我凌云阁...虽然不是武林大派,也不崇上武力为尊,但老夫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神医...给您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徒弟...”
十几名男子上前一步,凌阁主笑呵呵的说:“徒弟们,先给大人松松骨...”
男子们齐刷刷的回应:“是!”
他们将长治围着一起,长治发现他们不是一般的医者,各个武艺傍身力大无比,长治疑惑,他喊道:“你不是行医的吗?怎么会有会武功的徒弟?”
凌阁主笑道:“他们啊,都是专修筋骨的,任何人腿瘸了,骨断了,他们都能给按回去,所以啊,力气是大了点,不要大惊小怪啊!”
(注解:一群骨科医生分分钟能把人拆了再重装回去。)
天牢里长治大喊一声,他觉得他的骨头都要全碎了,这些人的手就像铁铸的一样,一个指头按碎他一节骨头。
长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拆了又重新安回去一般,他全身大汗淋漓虚脱得趴在地上抽搐着,凌阁主上前踹了他一脚说:“就你这种污秽,竟然脏了我儿眼睛!哼,要不是让你看着自己受罪,老夫现在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给我儿踩着玩!”
长治艰难的喘着气,他突然想哀求凌公子,他扭曲着身子哭喊道:“凌公子,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想念我的妻子....所以,才会以你借慰....对不起....”
凌公子身子有点颤抖,凌二公子扶着他说:“大哥!你可不能听他的话啊!你想想他对你都做了什么!你再想想这么久我们一家人四处找你,吃了那么多苦,父亲都苍老了许多,你可不能因为这个畜生的几句求饶你就心软啊!”
凌公子低头哽咽,他是怕长治的,就算心里再恨,他对长治的恐惧也无法支撑他去报仇,这就是他为什么总想自裁的原因。
寰顷木走到凌公子身边,将他搂在怀里,寰顷木说:“凌二公子,切莫动气,让你大哥适应一会。对吧,凌公子...”
凌公子抬头望着寰顷木,寰顷木说:“人总是要面对自己的恐惧,才能战胜它走出阴霾...你要相信,这个人渣不是你的噩梦,他什么都不是...”
说完寰顷木握住凌公子的手拿起一支秀气的剑,寰顷木搂着凌公子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向长治走去。剑尖滑在地面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就像冤魂锁命一般。
“噗!”
“啊啊啊啊!!”
“啊——!”
一剑下去,凌公子惊恐的大喊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长治因为巨痛而惨叫。
寰顷木没有松开凌公子的手,他说:“再刺一剑,你会感觉他没有那么可怕...”
“噗噗噗!”几剑刺下去,寰顷木慢慢松开了手,他看见凌公子自己拿着剑,脸色渐渐笑了起来,十分诡异恐怖...
凌阁主有些担忧,凌二公子挠挠头说:“大人...我是很想让我大哥亲自报仇雪恨,可是,我大哥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没事吗?”
——看起来好恐怖...
寰顷木转过头说:“无事,你们放心,再说过了今日他就会忘记一切恢复如初。你们就让他亲自痛快痛快吧。”
长治快要因为失血过躲而昏过去时,凌公子突然扔了剑,扶着长治的肩膀一口一口的咬下去,长治疼得大叫,力气也被激了出来,一把将他推开,众人一拥而上,凌阁主走到凌公子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儿啊,你要是不痛快,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可是这畜生的肉太臭,别脏了你的嘴!徒弟们,上!”
除了那些接骨的徒弟,另一批徒弟上前,手里拿着细小的刀片一点一点的割着长治的肉。凌公子坐在地上笑得癫狂。
随后他想到什么,连滚带爬的跑到寰顷木身边说:“大人....有孕果吗??我要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
寰顷木还未回答,凌二公子就先将孕果举起来,他笑着说:“大哥,我都替你准备好啦!”说完还有人牵来一只凶猛的大狼狗。
恶犬狂吠不止,凌老阁主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长治摇着头说:“阁主...您老不能这么对我....是我对不起凌公子,我愿意娶他...您老也不想上过你儿子的人,再被畜生给糟蹋....我们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的做亲家呢?况且凌公子他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愿意以后好好待他,我让他做我的正妻...阁主....我也算是你半个女婿啊!你不能这样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用一生来弥补凌公子.....阁主....”
凌阁主突然一摆手,大家修屏息以待,长治好像突然松了口气一般他勉强自己笑了两声。
凌阁主看着长治说:“认错啊?”
长治猛地点头,他说:“岳丈,小婿真的知道错了,小婿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凌公子,一心一意的待他。”
凌阁主呵呵的干笑了两声,长治也附和着笑了两声,长治连忙说:“岳丈,这里都是自家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和凌公子虽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但我们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啊,他如今的身子无法为您延续香火,也无法继承您的衣钵,您看您子嗣徒弟颇多,就将凌公子赐给小婿吧,小婿一定好好待他。”
说完又去看了看凌公子,长治摇摇头说:“都是我的情债,我以后弥补你,好么?”他眼神温柔的看着凌公子,而凌公子依然坐在地上癫狂的笑着。
长治又叹息一声说:“岳丈,如今凌公子已经这番模样,他离开我,要如何自处啊!您老三思啊!”
凌阁主沉思许久,寰顷木冷眼旁观,心想:“难道之前都是凌阁主意气用事,如今被长治三言两语说动了心思?”寰顷木手指藏在衣袖里暗自掐决,只要凌阁主一声答应,他就想办法先弄死长治摄取他的魂魄,毕竟...
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报仇...
凌阁主来回踱步走了两圈,长治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凌阁主,嘴里说着如蜜糖般的讨好话,举着自己的手指发毒誓“岳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凌公子的。”
凌阁主突然停住了脚步,凌二公子扶起他的哥哥,火气憋不住的大喊了一句:“爹!你不能把大哥嫁给他!”
长治连忙向凌二公子申诉:“小舅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大哥,如果我有一点待他不好,你就来杀了我!”
凌二公子再也憋不住了,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说道:“我现在就想杀了你啊!禽兽!”
长治哭天抹泪的说:“你们就给我一次机会,不然你们问问凌公子,凌公子,我们相处这么久,我不相信你对我是没有感情的....”
长治努力回想他曾经何时温柔对待凌公子,他突然想到他说:“凌公子...有一次你身体不适,是我...是我找了医者医治你....我也是对你好过的...”
寰顷木冷笑,他找到凌公子时凌公子的模样凄惨无比,恐怕当初长治找人医治凌公子也是不想他死得太快,失了一个玩物吧。
长治见凌公子对他没有半点反应,就像个疯子一样看着他笑,长治转头又去爬到凌阁主脚下他苦苦哀求道:“岳丈,凌公子如今已经疯了,您老如今年岁,就算他有兄弟尚在,难道他兄弟就不娶妻生子了吗?到时候凌公子还是孤苦无依,不如您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他吧!岳丈...”
凌阁主弯着身子盯着长治说:“你想照顾他啊...”
长治连连点头说:“是..是的....”
凌阁主又说:“你想做我的儿婿?”
长治好像看到曙光一般,连连点头,就差立刻磕头喊爹,寰顷木在一旁随时准备摄魂杀人,只见凌阁主突然冷冽道:“我呸!”
“把狗牵来!”
...
(以下太过血腥暴力,拉灯略过。)
午夜子时阴气最胜,凌公子摇摇晃晃的拿着剑挑了长治的手脚筋,他笑呵呵的说:“我不怕你的...人渣...”说完又在他身上戳了几个洞。
长治抽搐着口吐白沫,凌公子说:“可惜你要死了,不然我还想为你接生呢...”
凌阁主冷笑道:“儿啊,你想替他接生现在也可以啊!不过不用脏了你的手,让为父来。”
凌公子双手把着长治的双腿,他笑着说:“怎么还敢劳烦父亲...这种事...让我自己来吧...”说完就将长治的肠子一节一节的拉出来还打了个花。
长治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有种解脱的感觉,原来被人折磨是这么痛苦....他的魂魄飘出身体外,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尸体,他想道:“如果明天自己的尸体被人发现,他将会是全天下的笑话....居然被畜生折辱....”
长治愤恨的盯着凌阁主一家,他破口大骂,还未骂够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套上了沉重的锁链,寰顷木一点一点拽着手指间的红绳,这是锁魂绳,看似红线一般轻盈纤细,套在魂魄身上就如同千金重铁的枷锁。
寰顷木将长治的魂魄拒了过来,捏着他的魂魄放入自己的手中,寰顷木说:“你以为...死了,就结束了?呵呵...”
寰顷木手指一点将长治按进‘血怨阵’阵眼之内。
天牢外狂风呼啸,沙沙的树叶发出诡异的声音,寰顷木走到凌阁主身边说:“凌阁主,你们大仇所报,如今天色已晚,外面还有暴雨之势,不如我们趁早离开吧。”
凌二公子将他大哥扶起来,劝说道:“大哥,我们回去吧...”
凌阁主对寰顷木作礼,他说:“这里我吩咐徒弟们打扫一下。”
寰顷木说:“不必,自会有人打扫。”
寰顷木带着凌阁主一家人走出天牢,刚刚走出天牢寰顷木微微一笑,他看见玄焰手里拿着伞站在轿子旁等着他,寰顷木安排了人护送凌阁主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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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怨阵内,长治被吊在一间空屋里,这屋子特别像当初他囚禁周乗的房子,不一会一群怪物慢慢向门口爬来,它们浑身泥泞,腐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面目狰狞,有些骨头外露,有些蛆虫满身,它们的身上发出阵阵恶臭,让长治忍不住干呕。
长治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腐尸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然后一只满身恶臭的腐尸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大腿,一点一点向他身上攀爬,腐尸挂在他的身上,张开嘴,满嘴的恶心臭味,好像嘴里有屎一样...黄黄的牙齿上面满是污垢,腐尸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腐尸爬上长治的身子。
长治一边干呕一边流泪,腐尸们很开心,它们说..
“我们爱你....”
“啊——不要——走开——好恶心——”
屋内一片黑暗,长治哀嚎不断。
长治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感觉到那群腐尸对他为所欲为,它们不停的侵犯他折磨他,而长治却无论多么痛苦都无法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