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78 噩耗</h1>

    秦慎送進急診室之前，看見雪也跟著病床，雪很緊張，第一次看見秦慎被送進急診室，臉蛋盡是擔憂。

    「別擔心。」

    直到秦慎被推去急診室之後，雪才停下來。

    高松隨後走到急診室外頭，安慰道：「雪，沒事，老大之前受過更重的傷呢！」

    雪勉強撐起笑容：「我知道了。」

    除了秦慎之外，她也擔心白謹，不曉得剛才那場爆炸是不是白謹的傑作，白謹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也不曉得有沒有波及到其他人，造成死傷。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秦慎為了她，甚至沒有讓警方埋伏在附近，明明那麼危險，可是他卻來了。

    此時，急診室裡頭，倪晏閒情逸致地看向秦慎：「難得這麼狼狽。」

    「偶爾用點苦肉計也不錯。」一想到雪這麼擔心的神情，他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要打麻醉嗎？」

    「不用了，痛一點，雪會更心疼。」

    倪晏無語，萬一讓雪知道這件事情，她肯定會不理秦慎。

    「你也不怕萬一造成致命傷，雪該怎麼辦。」

    倪晏在一旁叨念著，秦慎倒是想起離開前，白謹對他說的話。

    〝好好照顧她。〞

    沒想到白謹會對他說這句話，看樣子，其實白謹和雪彼此很在乎對方，但是立場卻不同。

    倪晏拿手術刀劃開秦慎的皮膚時，看見他緊蹙劍宇，有幾分稀奇：「怎麼了？會痛？」

    他記得秦慎受到槍傷很多次，每次都不肯用麻醉，最後對於那種難以承受的疼痛也習慣了。

    他曾經一度懷疑秦慎的痛覺失常。

    「沒有，在想事情。」

    手術結束之後，秦慎被送去單人病房，一走進病房，秦慎看向雪，見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秦慎微笑，伸出手：「過來。」

    她快步走到秦慎的面前，環住他的脖子，聲音哽咽：「謝謝你，秦慎。」

    「嗯。」秦慎擁住她。

    假如他們可以因為這件事情，變得更靠近一點，那就好了。

    -

    隔天，雪在秦慎的病床前，削著蘋果。

    秦慎無奈：「用不著這麼麻煩。」

    「沒關係，反正很無聊。」

    秦慎的眼神很溫柔，雪一直待在他的身邊照顧他。

    這時，電視上一則工廠失火的新聞引起雪的注意，她猛然抬頭，聽著記者的報導，得知倉庫發現一名焦屍。

    雪的臉色慘白，手上的蘋果掉到地上：「白、白謹……」

    新聞播送的那家工廠是她昨天待過的工廠……

    秦慎同樣感到震驚，他沒想到白謹竟是以這樣的方法死去，又想起白謹最後對他說的話。

    秦慎發現雪的異常，趕緊說道：「冷靜點，雪，先讓高松調查消息的正確性。」

    「說得也是。」

    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浮現最後一次白謹的舉動，突然之間，她感到絕望。

    「沒想到白謹竟是用這樣的方式……」

    秦慎握住雪的手：「妳覺得那則新聞是真的？」

    雪僵硬地點點頭，吸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最後一次互動中，感覺出白謹的不對勁，只是一直不知道他竟是這樣打算。」

    「等高松的消息吧。」

    雪木然地應聲：「嗯。」

    後來高松來到醫院，親口證實這則消息。

    「白謹的幫派已經暗中將毒品交易的重心移往海外，所以我們之前剷除的勢力，是被白謹他們拋棄的勢力。」

    秦慎的臉沉下：「被擺了一道。」

    「不過，幫派失去白謹，大概也會漸漸沒落。」

    不能否認白謹的聰明，甚至瞞過他們，直到白謹死亡，他們才知道幫派的重心早已移往國外。

    然而，失去白謹的幫派，能不能存活下去，又是一個問號。

    「我知道了，你先離開吧。」

    高松哀怨，怎麼利用完之後就要他滾了？

    秦慎始終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身子的冰冷：「雪。」

    突然得知白謹已經死亡的消息，雪腦袋一片空白，情緒異常平板：「我沒事，我明天想要去看看白謹。」

    「嗯。」

    以前她不曉得該如何說起白謹的事情，然而發生這件事情之後，她緩緩開口，說起以前的事情。

    明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事情，沒想到說得那麼順。

    雪的神情很平靜，但是逐漸泛紅的眼眶出賣了她的情緒。

    末了，秦慎對她說：「白謹這樣做，大概也是不希望耽誤到妳的人生。」

    雪馬上反駁：「他才沒有耽誤到我的人生！」

    秦慎沒有因為雪的激動而惱怒，反而冷靜地對她說道：「妳自從離開白謹之後，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白謹，白謹大概也發現這件事情，所以才選擇用這種方式離開。」

    雪哽咽：「明明還有更好的方法。」

    「對他來說，這才算是真正的解脫吧。」

    對於秦慎的話，雪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對妳而言，白謹很重要；對其他人而言，他們巴不得讓白謹死。」

    雪的身形一僵。

    秦慎點到為止，對她說道：「但是，他很重視妳，妳在乎他，是應該的。」

    畢竟白謹都已經死了，從前的恩怨也應該結束了。

    -

    白謹沒有親人，於是在秦慎的協助下，白謹的後事交由雪處理。

    「謝謝你，秦慎。」雪勉強揚起笑痕。

    這陣子，雪因為白謹的事情，消瘦許多，秦慎雖然不捨，但是也曉得這種事情只能靠自己走出來，而他只能陪在她的身邊，多勸她想開而已。

    「傻瓜，不用客氣。」

    秦慎有幾分感慨，沒想到自己曾經想要解決的人，居然用這種方式了結性命，而他居然成了處理白謹後事的人。

    雪的眼眶紅腫，注視墓碑的字。

    後來，她冷靜下來之後，總算明白秦慎的話。

    白謹為幫派的老大，涉及許多毒品和非法案件，害死許多人，對於別人而言，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就算死也不足惜。

    然而，白謹對她不一樣，她就算想要幫助白謹，甚至願意等白謹服刑結束又如何？白謹不願她為他蹉跎下去。

    更何況，白謹就算願意回頭，幫派的人怎麼可能願意？那些涉及毒品的政商名流，又怎麼可能願意？

    秦慎聽見一旁的啜泣聲，他擁她入懷：「白謹不希望妳哭的。」

    雪的眼淚如決堤般湧出，失聲哭道：「沒有人會願意為他哭，就讓我好好的為他哭一次吧……」

    對不起，她不夠聰明，所以想要讓白謹解脫的能力都沒辦法，難怪白謹總是說她天真……

    她記得最後一次，白謹抱著她，抱了很久，大概也捨不得她吧，但是她沒有察覺出來，真的很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