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辰道,“这位长老,那阵法那阵法有没有给人间带来什么危害?”这是他最关心的,最后关头他以往搭档的系统出现,似乎是帮助了他,但是他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司法长老仍旧面容威严,他道,“你打开的阵法,你会不知这阵法有何后果?废话少说!跟我前去接受审判!”
司法长老一拉锁魂链,子龙辰被迫朝前走了几步。
他觉得自己头脑中昏昏沉沉,什么都不明晰,最后想起来的,是冷七情无情的双眼。
被坑了。
冷七情啊,冷七情,你还真是头凶狠的狼。养了你这么久,居然也没能把你养熟但是
冷七情,你就不怕我把所有事都抖搂出来吗?
子龙辰怒极反笑,道,“长老,正好我也有话要说,请您带我去审判吧。”
子龙辰被带着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坐着几个同样身穿黑衣的司法长老,就坐在几个石台上,子龙辰被领到中间,身上的锁魂链不曾解开,仍旧牵在那个司法长老手里。
台子上的司法长老除却身穿黑袍之外,袍角上还绣有獬豸纹路,显然修为更高深,地位更崇高。
子龙辰恭敬道,“晚辈子龙辰,参见各位司法长老。”
一个司法长老脾气较为爆裂,闻言出声,“休要多攀扯关系!你犯下了弥天大错,差点导致本方世界毁灭!还不速速将你如何发现那个法阵,又如何催动的说出来,若是合作,还能予以减刑,给你个痛快!”
子龙辰只是面容恳切道,“我会说的,所有事情我都会一五一十说出来,只盼各位长老能为我解释一下,在我催动阵法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个脾气稍好些的司法长老道,“念在你如此关心这件事的份上,我就为你解惑一番。在你催动那个阵法之后,阵法连接千万世界外的空间,唤来了一尊真神。”
这位长老又道,“你或许不知道,其实这世间是由无数世界和无穷的虚无构成的,仙人生存的,也是世界,但是在虚空之中,却还存在着一种比仙人更强大的人物,他们能自由来去各个世界,甚至破碎虚空,他们掌握着无穷的秘法,他们被称作——真神。”
“这是只有大宗门骨干之间才会流传的秘闻。不过,也算不上什么机密,所以我便告诉你也无妨。你若是不理解也正常,只要知道,真神是比仙人更强大的存在就是了。”
“你催动的阵法,便是召唤来了一尊真神。只可惜,那真神是恶非善,他意图便是要摧毁此方大世界。不过由于那阵法催动不完全,真神只能借助阵法投下一尊虚影,正巧我总门中若木流玢殿主与各大宗主商量,启动了各个门派中的秘宝,召唤来了仙人虚影分身,于是,那真神虚影便与仙人虚影分身大战,而后湮灭了。”
真神!
子龙辰忍不住震惊。
他怎么会不知道真神是什么!
他当初遇到的系统,就是真神创造出来收集能量的东西!不过既然长老口中的真神要摧毁这个大世界,那么,那尊真神应该是蠹的成员。
虽然如此,但是子龙辰知道,这件事不该是他这个年仅一百多岁的世家弟子该知道的,于是子龙岑装作了震惊的样子。“这竟然是如此吗?没想到,在仙人之外,居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爆裂脾气的司法长老斥责道,“你既然知道这事有多么重大,就该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
子龙辰立刻愧疚的低头,“是弟子的错,都怪弟子鲁莽了。”
司法长老又道,“幸而宗主之子冷七情发现不对劲,及早将此事报告了宗门,否则,宗门还要被你祸害一番!”
子龙辰却一下仰起头,满脸震惊,“什么?冷七情是宗主的儿子?”
一个司法长老说,“不错,冷七情的确是宗主的儿子,当年因为某些事情被遗落在外,在那阵法之事爆发之后,宗主意外见到了他,并且将冷七情认祖归宗。”
这位司法长老一直没出声,张口却说出了令子龙辰震惊的事,此后他又道,“你那属下晨雨,曾道冷七情乃是月炙人后代,也是他将你们带到了法阵之中,启动了法阵,你是被他推进法阵的,此事可属实?”
子龙辰道,“若冷七情真的是月炙人后代,那宗门中应该有鉴别他血统的方法吧?”
“不错,冷七情的血统我们已经鉴别过了,完全没问题。更何况他乃是宗主之子,又怎么可能是月炙人的后代?哼,你就别狡辩了,速速承认你是怎么回事吧!”
子龙辰苦笑。
冷七情是宗主儿子,宗主乃是渡劫期至圣,若是宗主想保下冷七情,总有无数种办法。但是子龙辰最烦恼的不是这个
他身为子龙家嫡长子,自然有资格和归元天宗宗主硬抗,毕竟子龙家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
若冷七情是月炙人后裔,那么,宗主必然也是月炙人后裔。这事可就大了。月炙人给此方世界造成这么大的危害,宗主身为一宗之主,若是身怀月炙人血脉,那么一定会给宗门带来大动荡。
轻则宗主引咎辞职,重,则归元天宗因此声名受损。
宗主乃是一宗支柱,宗主的声名关系着整个宗门。
是自己受苦,还是
让整个宗门陪着自己一起受罪?
子龙辰垂眸。
许久后,他道,“子龙辰误入月炙人遗迹,打开月炙人阵法,罪无可恕,但是请司法长老念在子龙辰乃是无心之失,饶过子龙辰性命!”
那爆裂脾气的司法长老怒道,“果真是你做的!真是令人发指!”
一旁有长老道,“按律,你要被锁在后山囚谷,受七七四十九道铁索穿骨之痛,被囚禁一百年。”
有长老低声叹息,“你本是天之骄子,但是一百年后哎,可惜了。”
子龙辰低头,不敢让人看见自己面上的表情。
子龙辰被押出宗牢的时候,外面阳光璀璨,光芒万丈。子龙辰见到了憔悴的晨雨,见到了满脸焦急的属下,也见到了自己的师尊。
若木流玢年轻了不知多少的面容出现在宗牢外,满脸关怀。
晨雨见司法长老出来,急迫的上前,却被执法队挡住了,晨雨不甘心,大喊,“我少爷已经醒了!那他应该把一切说明了吧!这些事都是因为那个冷七情!和我的少爷没关系!”
执法长老沉默不语,只是押着子龙辰朝后山囚谷走去。
一个执法队的人见状,无奈的说,“你少爷已经认罪了,如今便是要被押往后山囚谷受罚的。”
晨雨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接着她眼圈都红了,大喊,“你说什么!我不信!你一定是在胡说,少爷,少爷!少爷你看看我啊!少爷!”
一声声呼喊,一声比一声凄厉。
让人心痛。
子龙辰停下脚步,对押着自己的执法长老说,“长老,可否让我和我的师尊以及下属作别一番?”
说实话,执法长老中不乏有人很欣赏子龙辰,毕竟这是一个绝顶的天之骄子,他在界限战场中做出的功绩至今仍名列前茅。在无数修真新一代中,子龙辰的大名仍旧响亮。
于是一个执法长老开口,道,“你去吧。”
于是子龙辰来到了若木流玢身前,他苦笑,对若木流玢说,“师尊,我让您失望了。”
若木流玢神色沉重。他本来看着虚弱的弟子,想说,若是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出来,他一定会为弟子做主,但是不曾想,他的徒弟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心中的筹备,那些义愤填膺,还有难得的反抗之心,就都成了笑话。
“那阵法”若木流玢道,“真的是你打开的?”
子龙辰道,“我只是一时好奇。我不知道那是可以引来真神的阵法。”
若木流玢眼中顿时满是失望。
于是子龙辰看向自己忠心的下属,说,“晨雨,你你好好的,在外面,跟着他们一起修炼。百年后,我便要出来。”
晨雨顿时哭了出来。她推开执法队的人上前,跪倒在子龙辰脚下,抓住子龙辰的衣衫说,“少爷,少爷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撒谎啊!你知不知道百年的时间和囚禁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被执法堂囚禁,惩罚,不仅仅是意味着时间的错过。
这不仅仅代表着属于子龙辰珍贵无比的修行时间会被错过,子龙辰再次出来,将会被同年龄的天才们抛下很远。曾经位于天骄顶峰、万人之上的子龙辰会被耽误最佳的修行时间,而他同龄的人,却会在这段时间内疯狂赶上,子龙辰在同等天才之间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而且这百年中,子龙辰会被时间磋磨,他的锐气会被打击消失,他的修炼天赋也有可能被耽误。
最可怕的是,被惩罚这件事本身,会给他带来不可磨灭的污点,他一辈子,都只能背负着罪人的名义过活。
这是晨雨最不愿看到的。
子龙辰怜惜的看着晨雨,然后蹲下,抚住晨雨满是眼泪的脸庞,“傻孩子,有的事情,不是对自己没好处,就不去做的我有我的原因。你若是真心疼我,就听我的话,好好修炼,等我从牢里出来,我要看到你们晋入炼神。”
然后子龙辰把晨雨扶起来,说,“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宽限,待我出来时,我要看到你们,跟上了我的脚步。”
御气、凝气、筑基、金丹、元婴、炼神、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
炼神便是如今子龙辰的修为。
这是子龙辰给属下们的任务,也是他的命令。
一百年内,升入炼神!
如今的晨雨等人,还只是金丹。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但是晨雨接下了。她的忠心让她不会质疑主人的决定。
少爷如今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她只有遵从。
晨雨用手臂挡住满是泪痕的脸,站在原地,对温柔的少爷发誓,“少爷,我晨雨发誓,百年之内,绝对带着所有人,一同升入炼神!定不负少爷所望!”
子龙辰温柔的笑了,“乖孩子。”
然后子龙辰转身,走向执法长老,身后,若木流玢突然高声道,“辰儿!”
子龙辰停下。
若木流玢道,“你是我的徒儿。永远是。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是。我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徒弟。永远都是。”
子龙辰一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走向了执法长老,高声道,“师尊,徒儿不孝,不能在您面前尽孝,您在这百年里,再找一个弟子吧。希望他能比徒儿乖巧,能比徒儿聪明,能代替徒儿在您面前尽孝。”
看着子龙辰的背影,若木流玢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好空
好痛。
若木流玢眼中一抹腥红闪过,他身子前倾,身边气势蓄发。但是许久之后,他身边的气势又归于了平寂。不行不能这样。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但是辰儿,你为什么要去发动那个阵法呢?
若木流玢眼中满是哀伤。
辰儿我等你。
百年之后,你再出来,我们便不当师徒了,可好?
我会娶你,我们,结做一对双修道侣可好?
进入囚谷后,子龙辰被打落云端,掉入了一个有十数根石柱包围的法阵中,子龙辰躺在法阵上,看着云端上的执法队伍念动法决,打出数根铁链,铁链包围盘绕在石柱上,然后猛然向法阵中的子龙辰飞来!
子龙辰闭上眼睛。]],
一根铁索狠狠穿透了子龙辰的肩胛骨!朝着另一端的石柱飞去!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越来越多的铁索穿透子龙辰的躯体,将子龙辰束缚成了跪坐在地上的姿势,仙修带着灵气和金色的血液从子龙辰被铁索穿透的地方流出,汨汨的,仿佛溪流,浸染了他身下的法阵和土地。
有清淡的血香溢出。
那是子龙辰血的味道。
恍惚中,子龙辰看到自己师尊立在法阵边缘处泪眼婆娑看着自己的样子。
师尊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