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回身的时候双眼以及开始发出狂热的光，站在“林”科研院的门口，林仿佛一刻都不能等了，大步踏入研究院同时道：“克里斯，开启仪器，准备检测，收集脑波。”“是。”“艾利克斯和雷诺的数据收集了么？”“在审判开始前就问第一军讨要了。”“好，”林眼中火光恍若实质：“那么是时候，来解开这具身体的奥秘了！”

    为什么林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级雄虫？因为“金手指”？因为“福利”？为什么信息素对雌雄虫的吸引如此之大？雄虫的信息素是否只能对雌虫起到激活作用，而雌虫的信息素是否对雄虫毫无反馈？虫的“脑波”与“精神力”到底是什么关联？为什么林能够做到轻易复制蛾族的种族技能？因为级精神力的强悍还是“金手指”？

    一切的不尽不实的疑惑仿佛无数的问号向林飞来，巨大的探索欲、求知欲被激发而出，林感觉自己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急切，因为他好似隐约触摸到了那把未知的“钥匙”。

    从林自虫卵中出生，就明白这已然是一个他陌生的世界，在他“出生”刚开始那些年，世界的所有未知与神秘仿若实质一般随时可能刺穿他，不知是求生本能还是本性如此，林开始反而将这些未知、神秘当做自己的养分，利用“求知”将“未知”变成饲料，从一种极端，刺激到了另一极端。极端恐惧未知，到极端渴求未知。

    林喜欢数学，爱到要死，在这个语言不同，常识无效，生物全是反常规的对他充满排斥的世界，以往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无用之物，唯独数学，变成了他测量万物的标准。“精准”使他拥有容错，逻辑思维使他规避失败，让他能够有序的吸收知识，转化为自身存活的筹码，充实自己的“底牌”，接受语言，了解虫情事故，直到如今，林才堪堪逃离这种惶恐。

    林的这份喜欢未知的求知欲一直延伸到科研上，“没有完成的科研才是好的科研。”“失败可比成功有趣多了！”对于没有头绪，没有基础的项目林总是兴致盎然，而对于规范的可测算的项目毫无兴致，对于已经完成、没有任何探索价值的项目，哪怕是什么充满实用价值意义重大的科研成果，林也转身就走毫无留恋，留下一份赞誉也显得可有可无。就像是在玩收集游戏，所有能轻易获得的都毫无兴趣，而那些艰难的，每次获得一个碎片都让林兴奋不已。林喜欢未知，乐于探索，得益于此，所以他在各个虫族尚且懵懂未知的项目里无往不破，所向披靡。

    而这二十年来，一直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他是从何而来的？为什么一个雄虫的虫卵会容纳一个异界的来客？这就是这款科研收集游戏当中的最终可收集、或者不可收集的碎片。

    以往林怀疑自身是在别的空间、维度“穿越”而来，但是关于空间的研究进度无比缓慢，林甚至以为这个眼看要难倒好几代虫的问题在有限的虫生里无法摸清一鳞半爪。但此刻林发现了一个新的方向——林的意识是否被“保留”，然后通过基因的“遗传”，然后在不知道几亿亿年的星河演变下，在这样的虫族时代，重新被“激活”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林从虫族的基因演变中看到了“可能性”，林发现对于虫族的基因自身毫无了解，是一片未知的黑雾，又如何保证黑雾中没有那把闪着金光的“钥匙”？就算哪怕在茫茫虫生中仍然只能收集几个“碎片”，但那也是终极“钥匙”的碎片！

    林现在发现的雌虫与雄虫的奇妙关系，很有可能就是一片碎片！

    实验的结果相当有趣，级的雄虫标记过雌虫后，能有肉眼可见的夸张增幅，对比以往的至多-、+的雄虫却成等比数据，始终有一个“值”能够测算，不算太过夸张。而关于林获取了蛾族的同调研究显示则有趣的多，林的脑波本身与所有雄虫一致，在使用精神力时会有明显区别，而其弧度却与一般雄虫一致，只是更加明显，但当林使用同调时，林的脑波，变成了与蛾族一致的弧度！

    重大发现!以往的雄虫精神力只能发出淡淡威压，在雄虫普遍低战力的情况下，等于说是对所有雌虫说“我是雄虫！”这样而已，而像林这样的级才能够干扰对方精神，封绝对方神经，但当更换成蛾族的脑波时，就等于更换了技能!结合林之前发现的“精神力等于一种货币”概念，虽然不知道如何增长，却至少知道了如何支出，总结下来就是“当雄虫能够更改自身脑波时，精神力能够当成其他种族的能力货币支出。”结合雌雄虫互相的信息素吸引，林忽然有一个有趣的猜想，猛然发现雌雄虫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许多。

    你要我的信息素帮你晋级，我要你的脑波学技能这样的奇异关系，双方彼此并不吃亏。

    虽然没有测算过多个雌虫的参数，与之匹配观察是否有变量，但这样的发现也让林兴奋不已。而林本身的心态又在短短片刻发生了变化。

    当发现自身追寻的可能性并不唯一时，林陷入了无法抉择的纠结中，显然基因遗传与空间穿越无法同时钻研，甚至无法摸到门槛，但在纠结片刻后又释然了，现在发现了2种做二选一，那如果以后发现了三个呢？四个呢？曾经的林可能会无比迫切需求答案，但在如今已经融入虫族社会的林而言，反而又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管他“金钥匙”是哪一把，既然只有那么低的概率获得，那么何必这么逼迫自己？让自己追逐那缥缈的可能？改变了游戏的玩法后，不再追逐收集金色的碎片，林感觉自己终于挣脱了枷锁、累赘。曾经使自己苦痛的如今全变成欢愉，曾经无比需要的答案，现在他只能感到新的研究发现的快意。除却对研究的开拓欲以及地球的记忆，曾经的林的痕迹已经在不断消失。

    没人能阻拦我的愉悦，昨天的自己也不行！

    结束测验后的林坐在椅子上，快活的摇晃起来，享受新奇研究带来的快感，已经破而后立的心态带来的自由。克里斯看着这样的林，总感觉与之前严谨斯文的形象不符，但还是默默的念着研究资料：“根据对雄虫精神研究，林先生你的模板无法直接参考，需要更多的数据。”

    哦对，应该和维嘉说一下要继续保持雄虫精神增长计划。林愉快的勾了勾嘴角打断一本正经的克里斯：“克里斯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我到底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克里斯暗忖：是说种族繁衍？

    “但现在这个问题不重要了。”林更加开心的摇晃着，整个椅子被摇动起来，像个孩子一般：“因为没有答案，所以我不想考虑了。”

    克里斯反应过来林的状态很奇怪，他疑惑的试探：“是研究心得？要我记录起来么？”

    “哈哈。”林摇晃的更加开心：“没有，我只是感到很开心，哈哈，非常开心。”

    克里斯嘴角抽搐：“所长，你这样摇会倒下去的。”不得不对长辈这样提醒，克里斯也很无奈。

    “哈哈，无所谓，这不重要，哈~啊！”然后林就摔倒了。

    克里斯立刻上前要去服他，却被林一把拉到，林把他按在胸口，不停揉搓他的头发，15岁的少年面对20岁的青年象征性的反抗下，但林明显兴奋状态下没有让他挣脱。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是特殊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为什么我变成了级的雄虫，变成了什么帝国荣耀，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会轮到我身上？”林显得很激动，不停的说道

    “嗯。”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是不是我被选上了？是不是我是特殊的？”林又换成一种困惑的语气说道：“但是我明明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虫！对，虫子。”

    “嗯。”

    “但是现在我不想考虑了，我只想看着眼前，我想做些让我感到快乐的东西，比如，研究，又比如，又比如”林思考了一下。

    “匹配。”怀里传来了声音。

    “啊，有这么明显么！”林有些尴尬的看向怀里的克里斯，却见克斯里整张脸异常的发红，林马上反应过来是靠太近自身散发的信息素影响到他了。

    林惊慌的立刻起身，扶起克里斯又拉开距离，看向克里斯，克里斯对他道：“您提到匹配时的神情，与您发现新项目时一样。”克里斯的眼神非常认真。这个青涩的少年此刻的表情仍然刻板，但是却显得相当秀美。

    如果需要长期匹配的话其实还有很多人选的，就像是克里斯成年后。沃顿的话在林脑海中闪过，让林相当尴尬，对自己养子的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愧疚与羞耻。

    克里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之前，似乎，有碰到林的尾勾克里斯立刻阻止了自己的想法，与林不同的是，对于对养父产生这样的想法，林感到相当的自我厌弃。

    第13章

    哈德在匹配申请的时间内如期到达，从星际航舰到地面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哈德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以蚁族的体质这点高度并无差距，鼓起的风声喧笑，哈德的军服猎猎作响，然后在林实验院的门口被反重力装置停了下来。

    哈德默默的看向打开制动装置的克里斯，忍住询问林所在的想法，两虫默默对视了片刻，然后默契的转开脸，克里斯率先带路走了进去。

    在哈德以为终于要见到林的时候，却被克里斯带去做各种检测，哈德忍住了暴走的神经，因为克里斯说了一句：“雄父吩咐的。”只能忍住郁闷的先把所有测试做了一遍。

    因为新的研究发现，林最近一直忙于统合各种数据，在书房，林终于见到了哈德。

    哈德少将拥有一张东方虫的脸，却长着金发金眸，给虫一种奇异的视觉感，在林看来，好似地球上那些染黄毛的不良少年的气质，哈德拥有符合少将军衔的气质，不同于之前林遇到的那几名雌虫兵，哈德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军之重器，不可轻用，用必伤虫”的危险锋锐感扑面而来。

    林欣赏了片刻，开口就调笑道：“小狗~到主人这来。”

    哈德嘴角勾起了弧度，这种弧度让他有种军痞的意味，危险的气质越甚。但见哈德走到林面前，挺拔的身姿以标准的军姿蹲了下来，这个姿势下正好与坐着的林平头，林伸出手，哈德将头探出，在摸到哈德金黄短发时，哈德好似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危险的表情下眯了眯眼，显示出明显的满足表情。如果哈德长了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已经欢快的摇了起来。,]

    哈德和林都出身于最后的黑区。处遇时两虫一个7岁，一个12岁。当时林已经占据了一间破土房，在西街的垃圾堆旁边，被封为“垃圾堆的看守者”。

    “看守者”这个名字在黑区有着特殊的意义，即为看守某一片地区的虫。当时给林这个名号的虫充满了恶意，在企图将林架于火架之上。

    但没想到林守着这个名号直到黑区消亡。

    哈德当时是西街的“新星”，在西街已打架凶狠成名，被称为“疯犬”哈德，据说已经被黑区哪个大佬看重，准备招揽。

    哈德发育的比大多数虫要快的多，在西街的经历简直顺风顺水。

    当时在一帮小弟的追捧下，得意忘形的哈德来到林的小土房前挑战。

    赌约是败者成为胜者的狗。这个狗在黑区包括走狗爪牙以及宠物玩物。

    林看着哈德跃跃欲试的模样，和身后小弟摇旗纳威的蠢样，思考了片刻后笑着答应了。

    然后林就赢了。

    在哈德狞笑着冲向林，准备将眼前这个瘦弱的虫一击击倒时，林微笑着拿出了自制的脉冲枪，对准了哈德。

    脉冲枪在子弹射出后才开始产生冲力，所以不会有后坐力的限制。

    “砰。”绿色的能量弧瞬间击中了哈德，随着虫体无法承受的剧痛，哈德失去意识的倒下。

    他的小弟们惊叫着：枪！他有枪！作鸟兽散。

    林把哈德拖回了他的小土房，消耗了一颗珍贵的子弹，不好好补偿可不行。

    当哈德醒来时，大声的抗议：“作弊！这是作弊！你用枪！我不承认！”

    林的反应是淡定的再把枪对准哈德：“你再说一遍。”其实林只有2颗子弹，这第二颗是绝对不会打在这的。

    哈德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

    “是不是我的狗？”林轻蔑的问。

    “”看在之前被击中后的剧痛的面子上，哈德用力点头：“是是是，我是主人的狗。”

    “叫两声。”

    “汪，汪。”

    “我的狗，不会叫的那么没力气。”

    “汪！汪汪！汪！”

    那天晚上怪异的狗叫声充斥着整个垃圾场，从此所有虫都知道了，“垃圾堆的看守者”拥有枪，以及“疯犬”变成了“家犬”。

    林摸到了两根奇怪触感的头发，哈德整个虫的表情亮了起来，眼睛里面全是期待的光芒，林明白那是摸到哈德的触角了。

    金发金眸的英俊雌虫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黑色的挺拔军服上少将的军章闪闪发光，林笑了出来，又再次摸了摸他的触角。以前哈德完成林的吩咐后，林总会奖励性的摸一摸他的头，哈德的表情也从嫌弃屈从，慢慢变成享受期待，曾经脏兮兮的头发也变成现在整齐英武的短发，曾经任性幼稚的少年也变成了如今勇武自信的模样，林有种淡淡的欣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种遗憾和想念。

    在黑区解放后，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的哈德选择了去参军，虽然在参军的头几年林还是能动用私权时常能见到哈德，但随着哈德军衔的升高，显然已经毫无可能性，而自从哈德被调派去第四军后，林已经有四年没有见过他了，林在遗憾的是少年成长关键的那些年他没有任何帮助，干涉，全是军队把哈德变成了这样好的模样。但林转念又想，为什么自己老是把身边人当儿子养？难道要把哈德养成克里斯的模样？以哈德看书3秒就睡着的德行难度有点大吧。

    林收回了手，微笑的对哈德道：“麻烦你从第四军回来了。”

    哈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望，但是还是正经回答：“我休了假期，同时申请了审判的陪审，我很笨，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以以前少年的骄傲绝对说不出“我很笨”这样的话，哈德纯粹信任和亲厚让林感觉到久违的温暖，被曾经经常欺负的少年这样温柔对待，林有种情绪想要抒发出来。

    “哦，小狗忠心护主，让我很感动呢。”林习惯性对着哈德用这种戏谑的语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哈德坐下。

    哈德又笑了笑，这种只有两虫之间才知道的默契模式让哈德回忆，满足。

    哈德直到现在才能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幸运，林的戏谑在黑区不算伤人，反而林这种自然而然的体贴与虫性，在黑区犹如黑夜中的火炬，林的智慧与创造给哈德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在哈德开始成为林的“狗”后，林在黑区的一些研究就会交由哈德来帮助，哈德出力，林动脑，在这样的模式下，哈德亲眼见证了许多虫无法想象的奇迹，原本桀骜粗野的脾性被林一次次抽拨，从原来的抗拒嫌麻烦，变成一次次期待林呼唤他，叫他“小狗”，使唤他，乃至最后习惯的摸他头颅，听他说一句“做的不错，小狗。”这是哈德阴暗残酷的黑区生涯里明艳的光。

    克里斯的线

    克里斯的记忆比较奇怪，能记起来的记忆只有从与林相遇那一刻开始，每一刻都鲜明如画，散发着温暖的光。而除此之外的又显得阴暗晦涩，如同化不开的迷雾。

    林第一次看见克里斯时并没有太多注意，一个干枯消瘦的小孩，在一堆难民中不算显眼，而这群星际难民还有着较为严重的损伤，宇宙辐射，异域病毒，在这艘搜救艇艰难的物质条件下，要完全治愈显得非常困难。

    在黑区之后首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林的情绪非常压抑，他和搜救艇的负责人就治疗方案争吵了许久，负责人表示要优先救治某一两只虫，林表示了严厉拒绝，完全治疗的消耗资源比保留生命的治疗消耗资源多的多，对于现在搜救艇资源有限，而下一波物资支持不稳定的情况下，选择这种方案明显把其他虫的生命弃之不顾，在和负责人阐明利害之后，负责人还是表示放弃一些虫会使治疗方案稳妥的多，林被逼的无奈只好使用医疗人员的权限，他最后大声的说道：“你不用再说了，不然我立刻放弃医疗权限，我要救的是所有虫而不是某一些虫，没有谁应该被放弃。”

    没有谁应该被放弃，这句话仿佛是什么钥匙，打开了克里斯麻木的神经，克里斯缓慢的把视线移向那只虫，不知道抱有什么期待，克里斯开始认真观察起来这只与众不同的虫。

    这只虫的年纪相当轻，比克里斯大不了多少，但他的气质相当特殊，克里斯从没在其他虫身上看到这种气质。

    他对待他虫的态度平和自然，对所有困苦的难民温柔鼓舞，在艰苦的条件下不断鼓励大家对抗疼痛，不要放弃，好像什么明亮的柔和的光，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而在这只虫独自一虫时，他的眼光就仿佛放到了银河的尽头，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这个世界一般。明明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差异的灵魂。

    越是观察，克里斯越是无法移开目光。

    仿佛见证一个奇迹一般，这艘搜救艇的所有虫没有一个生命从痛苦中死去，虽然什么样的痛苦都有虫在遭受，各种痛苦的哀嚎也不曾绝断，但只要看见这只身穿白袍的年轻到异常的虫，所有虫的眼神里都只有一种意义。

    希望。

    他即是希望。

    当克里斯站在林面前时，林正在思考改进药物，调度后方资源，飞艇已经关闭大部分光源，许多虫在结束与病痛的对抗后沉沉睡去，克里斯不知道为什么，向着周围开着温暖白光，正奋笔疾书的走了过去。

    “怎么了，身体难受？”林很快反应过来，带着温柔关切看下身后瘦弱的虫。

    克里斯摇了摇头，又把视线放在堆的满满的各色文稿。

    林怔了怔，又轻笑：“想帮忙？”

    克里斯点了点头。

    “会数数么？”林给了他一张纸，指了指角落页数标签那边“在上面写上数字，然后放好，可以么？”

    克里斯看着这张纸，点了点头。

    克里斯陪伴着林度过了几个气氛焦灼难耐的搜救艇的日子，直到搜救艇即将到达帝国边界，搜救艇上仍然没有虫命逝去。

    所有虫都在欢呼，负责人由衷激动起来，保住了所有虫的命，接下来只要接入帝国医疗系统，剩下的虫的损伤都能得到有序的后续治疗。

    “林先生，你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负责人振奋的说道，看向林的眼神充满憧憬。

    名叫林的虫也笑了笑，他并不在意什么奇迹与否，只是庆幸幸好没有虫命从他手中逝去。

    林，是他的名字么？得到物资补充后，克里斯已经能够喝到粥这样的流食，四周的虫都在欢呼着进食，克里斯边喝粥边望向那边。

    负责人开心的与林攀谈后续的治疗方案，林细致详尽的叙述，负责人连连点头。

    克里斯喝完粥后自然的走到了林的身边，正交谈的两虫都注意到他了。

    林望向他，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小家伙，你安全了。”

    是啊，他安全了。

    “啊，这小子是叫克里斯吧。”负责人思考了一下：“林先生，克里斯回帝国后会申请领养，看他与林先生如此相熟，林先生有考虑领养他么？”

    林的表情看上去相当诧异：“我这样的年龄也能够申请领养么？”

    “一般确实是不能，但是像林先生这样的”负责人挠了挠头“我可以帮您申请。”

    林望向克里斯“克里斯是么？”

    “嗯。”克里斯没有说任何希望被他领养这样的话，但是他的眼神从始至终一直放在林身上，这种沉默但明显的态度，让林沉吟的片刻。

    林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在纸上持续写了些什么，负责虫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郁闷的移开视线。

    林把纸交给克里斯：“明天把这张纸上的数字背给我，不需要全部，越多越好。”

    克里斯望向纸张，上面写着一堆无序的数字。

    3.14159

    足足尽100个数字。

    克里斯点头。

    必须背下来。

    但是第二天克里斯只背出了一半，他沉默的低着头，准备等待拒绝，小小的身板散发出难言的失落，负责虫有些心疼的看向林，希望帮克里斯说说好话，这小子明显非常喜欢林先生，就算不能达到林先生的要求负责虫看到林先生的眼神在发亮。

    “克里斯是么？我领养你。”克里斯抬起头，从林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神色。

    克里斯后来知道了，那是看研究材料的眼神。

    ...........................

    在克里斯被领养几年后

    “克里斯你有生日么？”林心血来潮的问道。

    “没有。”或者有，但他从来没过过。

    “真巧，”林笑道：“我也没有。”

    这个回答让克里斯沉默了片刻。

    “那明天就定做我们的生日吧。”林笑着说道，摸了摸克里斯的头“我们可以一起过。”

    克里斯重重点头：“好。”

    克里斯和林都拥有了生日。

    .........................

    克里斯成年后的某一天

    两虫刚在餐厅吃完饭，林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剃着牙，看向收拾残局的克里斯莫名的问道：“克里斯你有姓么？”

    “没有。”只有贵族和军勋子弟有姓，大多数雌虫时没有姓的。

    “那你想不想有一个姓？”林来了兴致，靠向克里斯问道。

    “什么姓？”克里斯被林的态度搞的疑惑起来，他还能怎么拥有姓氏？

    “林，叫克里斯.林如何？”林有些害羞，尴尬的说道：“当然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林研究员的名字，以研究员的名字应该能申请到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嘛，要不”林自己都尴尬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研究员再给别人当姓氏，这也太明显了。

    “砰。”“嘭磅！”克里斯飞快放下餐具，绊倒椅子，冲到林面前单膝跪下。

    “可以么？”

    “啊！”林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的天赋非常差劲，很多雄父的话都无法听懂，我的能力也不够，很多研究院的工作都因为我无法实施”

    “呃。”林无语，这哪跟哪啊。

    “我甚至无法完美继承研究院，真的不会给您蒙羞么？昨天的实验我多损耗了半分器材，还有上周的也是”

    克里斯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自己的错误，林有些无语，反应这么激烈的么？

    眼看克里斯都要把研究院的卫生环境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林反而的被克里斯逗笑了，他的克里斯反应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啊。

    克里斯也反应过来，脸色涨红，低低的俯下身子，声音有些颤抖断续：“请务必，务必，不要让我，得意忘形。”

    “嗯。”林柔声应答，“请多多指教。克里斯.林。”

    克里斯抬头看向对他伸出手的林，仿佛见到了那明艳的光笼罩。

    克里斯的线和线

    线

    克里斯的虫纹在成年时凝聚了，克里斯是一只蜓族。

    蜓族拥有的天赋“蜻语”能加速生物恢复治愈，这显然是个稀缺的技能，林开心的夸赞克里斯在医疗业极具天赋，在愉快的庆祝了之后，克里斯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林询问他时又没有得到回答。

    而之后几天，林发现了自己的眼睛好像坏掉了。

    克里斯拥有相当标准的雌虫体魄，与他朝夕相处的林发现自己无法抑制一些猥琐的想法。明明克里斯无比正常的执行日常，林的眼神总会猥琐的打量，当克里斯身姿挺拔站在他面前，少年专注地对林汇报时，林几次无法按捺自己的咸猪手。

    雌虫的信息素！一定是雌虫的信息素在影响我！林对自己说。

    是这样么？难道是在成年后才有这样想法么？难道你能保证在克里斯成年前没有妄想过么？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这样说道，林却无法反驳。

    吃完饭林又望向在厨房忙活的克里斯，身为雌虫的克里斯现在俨然是个居家小能手，从各方面将林的生活照料的井井有条。

    “克里斯，”林犹豫了下思考了一下措辞对克里斯说道：“我有点想过来标记你了。”

    “？！”克里斯惊了，黑色的触须都立了起来。

    “哦不，”林对着克里斯立掌做暂停姿势“我开玩笑的，你继续。我先去休息会。”

    显然是我最近太疲劳导致脑子不正常了。林捂着头郁闷的想着，没有注意到克里斯默默握了握手这样的细节。

    对于对养子出手，林是相当有罪恶感的。但随着罪恶感，这样的想法越发明显。

    在某天科研结束后，林实在无法忍耐，对克里斯道：“克里斯，晚上到我房间来。”林强迫自己忽视克里斯的表情用一种邪恶暧昧的语气道：“记得洗干净。”

    林觉得自己差劲透了，尤其看见克里斯洗完澡后，穿着林送他的军绿色风衣进入房间时，林有种自己是在犯罪的罪恶感。

    但是心底隐隐的欲望在躁动，林无法否认。

    “你穿这么多做什么？”林用自己都觉得猥琐的话挑逗着。

    克里斯的表情一瞬间从紧绷的僵硬变成了惶恐“我”克里斯一手按在领口似在犹豫是不是要脱掉。

    住手啊林！住手！不要这样对克里斯！明明心里这样叫嚣，实际上却已经说出更加恶劣的话“自己脱光，或者你可以滚回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对那些雌虫的一套拿到克里斯这边。胸口在发疼，心脏在异常的跳动。但是林知道自己的表情仍然邪恶轻蔑。

    克里斯深吸口气，脱掉这身衣服，刚成年的雌虫已经发育相当优秀，秀美而又有力感的体魄，克里斯的身体肤色偏暗，在无光的房间里显得晦涩，当青年将这一切完全呈现，脸上带着无声的灰暗难言，就那样站着，闭上眼等待。

    林沉默着，在此刻巨大的罪恶感压垮了那一丝悸动的春意，林捂着脸，无法抑制自己发疼的胸口，伴随着呻，吟眼泪溢出。四周充斥着林悲恸的情绪。

    林明明不是软弱到会随便流泪的虫，但是与克里斯的关系被破坏的感觉实在太过沉重。

    “对不起克里斯，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原谅我，我不该对你做这样的事，我可能生病了，我无法控制对不起，我很难过，明明是我即对你的身体出现觊觎，又害怕破坏我们的关系，我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能够把自私的理由当做借口，也远没有那么不在意我们的关系。”林绝望的流泪。

    克里斯走到林身边，跪下身聆听林的话，许久才回应：“雄父，您远不用为此道歉。”克里斯注视着捂脸悲恸的林：“在第五审判上。当时说过的话并不是欺骗，不是为了审判而说的话，没有实行那个企划我相当失落，看见您与其他雌虫匹配我也很嫉妒，当时没有成年前就对您有这样冒犯的想法，但我没有勇气能说出那句话。”

    克里斯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我想要与您匹配直到我产卵。”

    “克里斯”

    “所以您根本不需要感到愧疚，我产生了如此罪恶的想法，根本不配您的栽培，辜负您的信任。我擅自把您给我的美好的东西扭曲，变成了丑陋的感情，我以为我能控制住的，不被您发现。我一直没有勇气，我害怕我会失去与您的这份联系，也无法承受，您厌恶的眼神。”

    “不，克里斯别说了，因为我如此自私，才会破坏我们的关系。”

    “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安慰您，我想让您知道，您愿意让我来您房间，愿意脱掉我的衣服，让我非常高兴，您能够以雌虫的角度看我，让我兴奋到颤栗，一如我之前丑陋肮脏的思想，谢谢您满足了我这个卑劣的愿望。”

    克里斯看向林，青年眼睛湿润，眼神带着承诺：“所以我已经满足了，我之后只会是您的养子，只会是克里斯.林。”

    才刚刚有止住趋向的眼泪再次有奔袭的欲望，林无法做到，自私到让少年独自承受这种悲苦。

    “这是不对的克里斯，我是说，这是因为我的错误才导致，不该由你来承受。”林注视着克里斯的眼神，其中有着让人震颤的情绪“我们可以从父子关系改变，也许可以变成更好的，让我们彼此都感到愉快的关系。像是在研究院你可以叫我所长，私下叫我雄父，而在晚上，你可以”林似在思索，不停的抓着头“做我的情人！我们可以尝试，变成这样的关系，变成比原来单纯父子，更加美好的关系，不用那么急切，可以慢慢来，你觉得呢？”林的语气相当不确定与忐忑，克里斯明白对方不想就这样破坏彼此的关系，却不愿枉顾他的想法，所以才提出从父子变成情人这样荒谬的说辞。

    克里斯更加的厌恶自己“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您这样为难。”

    “不，”林笑了：“你忘了是我叫你来房间的么？”明明眼中还滞留着难过，林却还是以前熟悉的自信的笑：“因为做了之后再悲伤太煞风景了，所以，我打算先把该难过的难过完。”

    克里斯木着脸，他明白林的情绪不是作假，但林的话真假参半。

    “那么，准备好与之前纯洁的父子关系说再见了么？”林是真心的流泪，也是真心的笑。

    在克里斯点头的瞬间，林咬上他的脖颈，如同咬上猎物的野兽，流出的血液与眼泪，互相交融。

    .........................

    在经过那晚的标记后，克里斯明显的感觉到林的缠人，早上见面会亲吻，他做饭时林会从背后绕着抱住他，强韧的尾勾会盘住他，甚至无比兴奋的表示要来一发。

    克里斯“”不能拒绝任何林的要求的本性发挥无疑，在林的恶趣味下，一顿饭做了良久。

    但是这种感觉，克里斯自问，非常好，好到让克里斯嫉妒那些之前被林标记的雌虫，这在以前恪守本分的克里斯是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想的。

    但现在，既然已经是林的情人了，那么有些自私也是能够接受的吧？克里斯这么想。

    .................

    由于连续好几天的标记，研究院的进度滞缓了很多，克里斯不得不连日赶进度。林？林在一旁愉快的摇着尾勾，看着克里斯奋力拼搏的样子想到“我的养子真的太优秀了，不，克里斯真的太优秀了。”

    想到了什么，林将凳子搬到克里斯旁边，从身后环住克里斯，肩后探头看着克里斯娟秀优美的字写着一个个公式，想到自己的字由于长期写公式只有直线和弧度比较习惯，其他的相当潦草。

    感受到林的信息素，克里斯有一瞬间涣散，但很快保持了理智“所长，这些的文件这个月必须完成。”

    林将克里斯抱到大腿上，牢牢的贴着“是么，那么克里斯要更加努力了，如果克里斯能完成，那么我就奖励克里斯。”看着克里斯紧绷的脸出现羞红，握着笔的手也开始抖动，林不由得笑起来。,

    克里斯极力保持冷静，忽视在身上作乱的手，认真的写着记录，写着写着发现，林已经把他的裤子褪去了。

    “别紧张，继续。”林轻咬克里斯的耳朵“或者你不想要奖励？”

    克里斯总算完成了这张记录，放到一边。

    “你知道奖励是什么么？我决定下次做一套小狗的耳朵和尾巴，克里斯你来穿好不好。”克里斯的笔歪向一边。他明显感觉到林的私有物。

    “认真克里斯，身为研究员可不能这样。”林责备道，但手上的动作完全不是，他慢慢扶起克里斯的身体。

    “呼。”克里斯满脸羞红的伏在桌子上，林喟叹的向后靠着。

    “专注，克里斯，你这进度是不行的。”林又靠近克里斯的背，这个动作让两人一整颤动。

    “唔。”克里斯不都不起身再次拿起笔沙沙的写了起来，除却羞红的脸色，刻板的表情和专注的眼神与平时毫无二致，林不由得欣赏起来，以平时不可能的亲昵距离，近距离感受少年的风采，同时微微的动作总是能引起两人的共鸣。

    “这里，把公式改一下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做。”林不时指点一下研究案的细节。细腻的契合感愈发激烈。

    林的尾勾在摇摆，然后盘住克里斯的腰，克里斯要紧牙关，颤声道：“所长。”

    “叫林，克里斯。”

    林的精神发力，所有纸张开始飞舞，在林操作的仪器的激光下开始书写，而林把克里斯放到了书桌上。

    克里斯的线

    好似在一片黑暗中。

    压抑，悲伤，急切的负面情绪包裹着。

    “啪”

    什么声音？

    “啪”

    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显，在克里斯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这样的声音，那么他是从何记录这样的声音的？

    克里斯隐约意识到，自己身在一片梦境中。

    “啪啪”

    有人挥动着什么，他似乎听到了痛苦的悲鸣，那种难耐的，悲伤的声音好似敲在他心上。

    他隐约看到两个虫影，似乎知道那会是谁，又好似不知道。

    “你是个不听话的家伙是么？”一个声音说道，是谁？是谁？无比熟悉却想不起来。

    “唔”“啪”“你想要不属于你的东西对么？”那声音里的某种意义让克里斯颤抖了起来，他隐约看见了，那个被抽打的姿态的虫。

    “是的，我想要。”克里斯看见了，那副难堪的表情的虫，懦弱，丑陋的，那是，自己！

    “所以你想偷东西？”克里斯已经猜到了那个挥舞着，抽打着的声音是何人，但他就似乎不愿承认，又似乎等待审判，梦境的迷雾开始散去。

    当黑雾散去时，克里斯终于见到了，那个邪恶轻蔑姿态的虫，穿着无比熟悉的白袍，却呈现了从未有过姿态的人。

    “能偷到吗，你想要的？”梦境中的林挥舞着鞭子耻笑道。

    克里斯用了极大意志挣脱开这个梦，从房间惊醒，大口的呼吸了一口气，房间的黑暗包围着自己，前所未有的压抑。

    克里斯没有想到自己会对着养父做这样的春梦，让身为雄虫的养父抽打自己？这样过分的梦让克里斯极其难堪，半夜醒来的他却不敢再躺下去，他起身，来到自己的书桌前，捂住额头，保持良久这个姿势。

    他不敢面对，这样对雄父抱有觊觎的丑陋的自己。

    克里斯代替林出席了一场发布会，这对克里斯来说相当熟练，林现在随着研究的繁忙越来越少出席，或者说林越来越懒得出门了？于是这份任务自然落到了克里斯身上。

    克里斯介绍完企划和成果后，所有虫给予了最热烈的掌声，克里斯面无表情，弯腰致谢，之后他就可以离场了。

    但在离场前有一名虫走上前来攀谈，克里斯忍住不满停下了步伐。

    “克里斯先生，相当优秀的演讲，您真不愧是帝国顶尖科研员”来虫由衷钦佩道。

    这人在讲什么？克里斯心里想道，这些不过是林交给他的繁重杂务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就连在演讲台上的表现，克里斯也下意识模仿林的姿态。学习林的身影，已经融入他的骨髓。

    克里斯没有意识到，自身在这些科研中也占据了重要地位，明明是有一部分自己的劳动成果，却习惯性的归功给自己的养父。

    “您颇有林先生当年的风范。”或者“您不愧是林先生的养子。”这是克里斯最喜欢的赞词。

    但显然眼前这虫没有谈论到对林的赞赏，于是克里斯没有兴趣继续听了，制止他的话然后礼貌的告辞了。

    这些虫，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与雄父比起来，他又算什么“科研杰出人才”呢？

    在以前克里斯总会迫不及待回到“林”研究院，回到林的身边，但现在克里斯却放慢了自己回程的速度，有一种莫名的惧怕。

    克里斯不确定林今天有没有带匹配对象回家，或者说担心路上忽然收到林“今天不回研究院”这样的讯息。

    克里斯不是对林有意见，或者说只要林确实乐于匹配，克里斯非常乐意多承担研究的任务给林空间。

    但克里斯怕的是那些雌虫看他的眼神。

    每只看见他的雌虫眼神都带有一种意思。

    你怎么还没被标记？这样的疑问。

    克里斯闭上眼冷静了片刻。

    “克里斯？”林出声叫醒了怔愣的克里斯。

    回神过来的克里斯飞快致歉：“非常抱歉雄父，我我分心了。”在研究计算时分心，对克里斯来说是不能原谅的失误。

    “最近任务太重了么？不用勉强，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林看着克里斯柔声道：“适当休息也是非常必要的。”

    “不，所长，我没有关系，抱歉我不会再分神了。”克里斯正经道，收束了自己的意识。

    “今天任务完成后我们去商业区转转吧。”林笑着建议：“好久没有陪你一起出去走走了。”

    都可以，克里斯心里想道：只要是与您在一起。

    当克里斯被两名兵虫控制时还在叫喊：“不可能，你们为什么能不受检测直接进入这里？”

    几十只兵虫训练有序的控制了这件摆满仪器的监控室，没有武力天赋的克里斯只能无奈的受控于两名兵虫。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面对。

    一阵脚步声传来，同时整个研究室的兵虫的神态都变了，一种无形的气场笼罩了这里，所有兵虫都不由以一种憧憬尊敬的神色看向门口，克里斯感觉那种最不想发生的情况正在向他靠近。

    与那个虫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那么久，不需要信息素，不需要气味，单凭直觉克里斯就知道，林来了。

    所有疑惑瞬间解开，为什么军虫会在自己计划开启前就到来，为什么他们能够躲过他在这件研究院的监控。因为林已经知道了，知道他在做的事。

    当一身白袍的林步入监控室，他在门口停驻了。

    “报告林中将，罪犯克里斯已经被控制，监控仪器已被暂停。”一名雌虫敬礼道。

    林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克里斯一步前，克里斯保持着被两虫架住身体的狼狈姿态。

    “解释，克里斯。”林的声音毫无波动。

    克里斯开始颤抖，低着头沉默。

    “解释，快点。”

    克里斯还是没有回答。他无法承受林的眼神可能会有任何的失望，厌恶。

    “啪”林伸手直接一掌甩到克里斯头上，由于克里斯低着头，林更多打到了克里斯的耳廓和脑部。

    这一掌包含了很多，包含了林对于养子不成器的愤怒，悲伤，林没有留余力，这一掌让克里斯偏过了头。

    “您的，您的手。”克里斯看到了林发红的手，由于没有留力，几乎是林和克里斯两败俱伤，克里斯不顾自己，第一时间反而关注林的手，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又难过的低下头：“抱歉，可恶，因为我让您”

    剩下的话又无法说出来。这种悲伤绝望的情绪，让许多军虫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林并不在意自己的手，反而开始鼓掌：“执行基因种族升阶企划，获取贝塔星系北区的权限，给所有帝国公民植入隐形基因，之后呢？发动诱导病毒引起大规模混乱获取研究资料？”林笑着说完，笑意中却带着寒冷，看着浑身颤抖的克里斯“我是这么教导你的么？无视实验人员的自身意愿，以欺骗欣赏执行暴乱？嗯？回答我。”最后的话林已经是吼出来了。

    “抱歉，雄父，事实上诱导基因已经被扩散了。”克里斯低着头，不敢面对林。

    “在飞船外？”林笑：“早就已经封锁星域了。”

    克里斯的眼神混乱难言。

    “克里斯，从小到大你从没让我失望过，无论什么样的研究，什么样的考试，你从来都是满分。”林的语气又平缓了下来：“但是这次，我只能说，不及格。”

    深沉的愧疚感袭来，克里斯的心脏仿佛在剧痛，终于，他还是让雄父失望了。

    “但是好在事件还没有造成伤亡，接下来你会被押送到审判所，准备好克里斯。”林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想想如何解释吧。”

    克里斯震惊的抬起头，林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种恨铁不成钢，但是克里斯能明确感觉到，父子之间那种无言的默契。

    克里斯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好似要被强光刺激到，绝望的哭喊：“对不起，雄父，对不起”

    擅自把您给的那些亲切的，美好的，温柔的感情扭曲成了丑陋的样子。

    抱歉，您喜欢的那个养子，已经要被消磨殆尽了，眼前的我，根本不是那个值得您如此善待的克里斯了！

    “行了，走吧。”林转身说道，再走了两步后，精神力猛的报警，林回头震惊的看见，克里斯张嘴，含着一颗血红色的晶石。

    暗能量矿物，极其不稳定，这种大小正好能将一个虫销蚀殆尽。

    “对不起，林。”

    我无法再等待，我无法再隐藏了，罪恶的感情已经把我逼疯了，您爱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

    那本不是什么可怕的科学实验，而是要为我自己求一个解脱。

    再见了林，我会永远记住您给的散发着光的记忆。

    永远。

    克里斯咬碎了矿石。

    帝国的发布会上，林郑重的向所有帝国子民致歉，为养子的行为负责，所有人看到林作为人父，神色苍白着躬身致歉，不胜唏嘘。

    一切结束后，林来到克里斯以前的房间，无声的捂住了脸，呢喃：“对不起，克里斯，因为我的软弱，或者我太怯懦了，我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