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一</h1>
柯琓琯醒过来时正巧7点,比以往早了几分钟。裹着薄被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方才挣扎着爬起,校服套到一半,房间门被敲响。
过了几秒,门口的人才开口:“琬琬,起来了没?”是她爸爸。
“在穿衣服!马上!”柯琓琯的脑袋还没钻出来,声音朦朦胧胧。
“不急,我先去把饭端出来。”
“行。”
柯琓琯收拾好出来时,饭桌旁只有柯父一个人。
“妈妈呢?”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问道。
“妈妈加班呢,今天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我告诉你她没法陪你去学校了,等她这段时间忙完了一定好好抽时间陪你。”柯父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催促,“吃吧,待会爸爸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她咽下嘴里的饭,冲柯父挤了挤眼睛,“你中午给妈妈送饭吧,妈妈肯定会感动的。”
柯父点了点她的脑袋,虎着一张脸:“快吃!”想了想又道,“那你中午自己买点吃的,吃饱。”
“知道,我之前就说过我可以在学校吃,还能和同学一起呢,你们非要让我回来吃。”柯琓琯看了眼手表,7:30,边起身边继续道,“那我以后就在学校吃了!”
“今晚等你妈妈回来再说。”柯父收拾好碗筷,见她瘪着嘴一脸不情愿,笑笑,“我站你这边,行了吧?”
“好的!”
柯琓琯家离一中不远,走路也就10分钟左右。一中7:30开始上早自习,现在路上基本看不到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偶尔几个都一脸紧张急匆匆的一路小跑。像她这么慢悠悠的,一个没有。
柯琓琯不着急,开学前一天她生了场病,把柯父柯母紧张的寸步不离,给她请了一周的假。她病了三天才恢复过来,本来想昨天就去学校的,奈何柯父不同意,硬是要再休息一天,也就拖到了今天。
柯琓琯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刚好7:40,门卫在从窗口探出头来,见是她,开了小门,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小心你们李老师说你。”
说了声谢谢,柯琓琯答道:“前两天生病了,给李老师请了假的。”
门卫闻言,上下看了她几眼,见她不像还在生病,放下心:“可得好好注意身体。”
“知道了,叔叔再见。”她冲门卫挥挥手,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李老师是她高一的班主任,教数学,是个很有气场的女老师,上课时能镇得住学生,平日里也能和学生聊成一片,柯琓琯高一时和她关系挺好,并不太怕她。高二分文理,她学了理,留在了原来的班级,班主任也没变。
轻车熟路的到了办公室,柯琓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李老师。”她背着书包,站到班主任面前,“我上课来了。”
“琬琬啊,病好了?”李老师见是她,放下了手里的笔,关切道。
“好了,谢谢李老师关心。”
“那行,你的课本季意给你拿了。教室换到了2楼,你先在这坐会,待会下课我带你过去。”
“好,谢谢李老师。”她搬了个凳子坐到李老师面前,安静了几分钟就待不住了。
“李老师,我们班还有多少原来的人啊?”
“差不多一半吧,怎么,担心喜欢的人走了?”离下课只有两三分钟,李老师索性也不备课了,开始跟柯琓琯闲聊。
柯琓琯急了,连忙解释:“哪能啊,我可是一心一意爱学习的。”
李老师捏了捏脖子放松,笑她:“看你那脸红的。是想打听转学生吧。”
柯琓琯不好意思笑了笑:“您瞧出来啦?”
“你那点心思都摆面上了,我要再瞧不出我不白教这么些年书了?”
“那他到底怎么样啊?”
“季意没告诉你?”李老师诧异。
柯琓琯闷闷道:“她就说转学生长得帅,其他什么都不讲,让我自己来看。”
李老师“哦”了一声,笑:“那我也不能告诉你啊。”
柯琓琯还想再开口,下课铃响了。
李老师起身:“走吧,现在可以亲自去看看转学生长什么样了。”
新教室在二楼尽头,旁边还有个小房间,用来放一些杂物,再往前走就是厕所。
一中厕所环境挺好,大夏天的也没什么味道,所以对于搬到厕所旁边,新班级的同学也没什么抱怨,甚至偶尔急着上厕所时还会感谢教室离厕所近。
柯琓琯跟着李老师走进新班级,季意坐在最里面靠墙,正面朝门口侧着身子和后座说话,一眼就瞧见她走进来,连忙移开凳子跑到她身边,摸摸额头摸摸脸,一脸心疼:“瞧瞧,把我琓琓都病瘦了,可得好好补几天了。”
柯琓琯笑着看她:“那可说好啦,补不回来我找你算账啊。”
“放心,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李老师在一旁听她俩说话被逗笑,咳了几声才收起笑意对季意说:“快去位置上坐着,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宝贝儿琓琓补回来。”
季意接过柯琓琯肩上的书包,对她眨了个眼,手指了指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才转身回到座位。
柯琓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趴在桌上的脑袋,莫名有些熟悉。
刚才李老师带人进来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她,现在被季意这么一闹腾,班上大部分人都看向她。
柯琓琯看向那些人,陌生的熟悉的脸庞混在一起,心下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放松,特别是在看到季意对着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她赶快过去时,心里一松,笑着向还不认识的同学介绍自己。
约莫是周围突然的安静让人有点疑虑,被季意指过的转学生一点一点撑起了头,露出了脸。
柯琓琯的声音在转学生彻底抬起头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也一同凝住,好在季意在她话落的瞬间就起身冲她招手,叫她过去:“琓琓,快来。”,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听到季意叫她,柯琓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朝季意那边看了一眼,又连忙转过去看转学生,只看到转学生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再次埋下了头。
那边季意还在叫她,她收拾好刚才的情绪,朝季意走去。
刚坐下,季意就凑过来对她挤眉弄眼:“我刚刚看到了哦,你看傅要看呆了。”
柯琓琯刚刚坐好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不可置信的问季意:“转学生叫什么?”
“傅要啊!人长得帅名字也好听。”刚刚和季意聊天的后座女生插话,手撑着脑袋,冲柯琓琯友好的笑了笑,“你的名字也好听诶,就是有点难念。我叫齐遇礼。”
还不等柯琓琯反应,季意就下巴靠在她肩上,转过脸对女生自豪道:“当然啦,琓琓人可爱名字也好听,不过是挺难念的,所以我们都叫她琓琓啊……”
有季意去说这些,柯琓琯也就懒得再讲,更关键的是,她脑袋现在一团浆糊,根本无心参与她们的话题。
长得像,名字也一样,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柯琓琯下意识的抚上右手手腕上掉漆掉得十分厉害的表,反复摩挲了几下,心里才慢慢镇定下来。
她转过头再次看了眼那个趴会课桌的人,只能看见后脑勺,就静静看了三秒,柯琓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委屈,霎时整个人都轻的颤抖起来。
季意靠着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连忙起身问道:“琓琓我是不是把你靠累了啊?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柯琓琯摇了摇头:“大概是病还没好完,我趴会就行了。”
季意闻言,从桌肚子里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你趴会吧,老师来了我叫你,要实在难受别硬撑。”
柯琓琯点点头,没再说话,额头搭在手臂上,闭上眼睛,顿时以往的记忆就在脑海里杂乱纷飞,里面有她,也有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