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十九章 听话</h1>
“我不爱你了……可以吗？”江云遥累瘫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像魔怔似的重复着这句话。
细细的声音，像一根根银针扎在周悬的心上。
“江云遥，不许你说这种话。”他捂住她的嘴，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她扯下他的手掌，眼看他沾满泪水的衣服，才惊觉自己为了这个人竟然哭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的眼泪，这些都是爱他的代价。
“周悬……周悬……”她明明在揪着他的衣服，但两人好像已经相隔千里。
“我求你，你不爱我，麻烦你直接了当告诉我，我江云遥又不是输不起……”
她断断续续地念着倔强的话，外面风声雨声不断，似乎为她的无力求饶伴奏。
“别说了。”他脸色变得铁青，心里也随外面的狂风暴雨掀起滔天巨浪，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
还是问之前有过吗？
“你不爱我，请你不要折磨我了，你不就想用这种方式叫我放弃吗？我现在就放弃了，不爱你了，我们好聚好散，我们——”
“你敢说离婚？”他听不下去了，直接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正视自己，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很脆弱很无助，但他还是压低声线残忍警告道，“不许再提离婚，我记得之前说过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爱我却不离婚，周先生，你是觉得我很好玩吗！”她打掉他的手，失声怒吼，“四年了，你没玩够吗？”
“我没那种意思，从来没有。”周悬重新把她锢进怀里，他知道自己把她逼到尽头了，他内心的恐慌如同黑洞，把所有希望都吸进去，再也回不来了，“对不起，云遥，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什么都不要了！”她一切都输光了，没了。
“你要的，还有我，乖。”
她麻木地抬起头，眼前的男人，到底还是把她置于死地了:“……周悬，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或许，在他眼里，她丢掉的不过是一份月薪几千块的铁饭碗，但对她来说，他丢掉的何止是工作？
是她的尊严，还有夫妻之间的互相尊重。
他用自认为对她好的方式在对她好，实际上这是一种慢性折磨。
她一直在挣扎，试图挣脱爱他的束缚，结果反而把自己绞死了。
那天，雨一直没停过。
那天以后，江云遥变听话了。
她没有再提回政府上班的事，也没提找工作的事，乖巧地待在家里，看看书、看看电视、做点烘焙，仅此而已。
这段时间，张铭隔三差五就登门拜访，原因自然是稿子。
据说周悬上一本书一个月内勇登全国销量第一，加上有万花奖“年度最优秀作家”金奖的加持，他的小说人气不断上涨之余，连作者本人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出版社自然想借这波热度再出一本，达到利益最大化。
催稿的重任自然落在可怜的张铭身上了。
之前是周大作家坠崖摔断了手，总编才不至于残忍到跑到医院逼人家，而现在他的手既然没事了，那就快快工作才是。
张铭心里苦，上头前面刚批准人家交一半稿子来放假，后面就简单粗暴地中断假期了。
“老师，你这次一定要救救我了，不然我下星期，不对，明天就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张铭说得声泪俱下，就差没有跪下叩头谢恩了。
“这个月不行，我要和云遥去旅行。”周悬想都不想直接拒绝，眼睛还一直游走在手上的新疆游记的文字里。
张铭嘴角抽搐，看了看茶几上一堆书，什么西北交通攻略、新疆人文地理、西北景点介绍……他都没见老师去旅游之前还这么认真做功课呢。
“老师啊，你这——”
他还想继续劝的时候，江云遥就从主卧里走出来了。
“小张你来了。”她揉着眼，身上还穿着睡衣睡裤，似乎刚睡醒的样子。
“是啊，周太太——”
“早”字还落在嘴边，周悬一见她，马上放下书走过去：“睡醒了？锅里有包子，还热着，豆浆我给你倒在保温瓶了，刷完牙再吃，知道吗？”
“嗯。”江云遥不冷不热地回了一个字。
张铭嘴巴长得大大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周悬随她进了厨房，不知道说什么就出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周悬虽然对谁都很温和，但刚才像贴心妈妈一样的唠叨，张铭发誓从来没听过！
还有还有，周太太对老师的态度似乎过于冷淡了，尽管他没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夫妻的生活，但他看得出周太太以前还挺关心老师的啊……
难不成老师做错事了？
他紧盯周悬的一举一动，希望在他身上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回去告诉总编，我最近没空。”周悬继续拿起还没看完的书，随意抛下绝对不能被接受的理由。
老师你是要整死我是吧！
“你不是一直待在家吗？怎么没空？”江云遥嘴里叼着包子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杯豆浆。
“我们不是说好去旅行？最近当然没空。”周悬温柔回答，抽起两张面纸走上前擦掉她嘴角吃包子留下的油渍。
她撇过一边，从一旁的餐桌连忙抽出两张面纸，低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她疏远的动作太过明显，他敛下眼皮，吞下口气才道:“嗯，你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