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导演(六)</h1>
陈幸之走后,秋菀默默地穿戴好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她打了个电话叫助理来接自己后,就一直静坐在房内,没去洗澡,也没换上陈幸之给的衣服。
陈幸之的态度,令她愤怒不已,又心生悲凉。
没多久门外响起了门铃,秋菀拖着酸软的身躯踱至门前,小心翼翼问:“谁?”
门外是气喘吁吁的助理,她接到秋菀电话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生怕出什么幺蛾子。
“菀姐,我,阿宁。”
秋菀这才舒了口气,打开门让阿宁进屋来。
阿宁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大床,立马知趣地别开了视线。
她也不多说别的,直接从包里拿出口罩,“菀姐,现在就走还是?”
秋菀定定站了会儿,接过口罩戴上,“走吧。”
阿宁打开门,探头往外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叫上秋菀,“菀姐,可以走。”
秋菀点点头,扣了扣棒球帽,低头迈步。
走至门前,秋菀却突然停了下来。
阿宁不解,疑惑的眼神看向秋菀,“菀姐,咋了?”
秋菀没答,回头走去床前,将陈幸之留下的那袋子衣服提在了手上。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她紧了紧袋子的提绳,淡淡说道:“走吧。”
秋菀偷偷摸摸地在助理的帮助下出了“今夜无眠” ,回到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郑娴的电话。
最近没戏拍,也没找到什么好戏源,郑娴索性给秋菀接了一档最近火爆的综艺节目《明星大挑战》,刚好秋菀去年拍的一部剧在该电视台热播,趁此也能宣传一下。
“地点在南方C市,明天动身前去,后天录制。今天你就先看看他们以往几期节目,了解了解,明天下午四点去接你。”
“好。”
“那先这样,挂了。”
郑娴的来电目的就是让秋菀上一档真人秀综艺,近年来真人秀综艺节目大热,能给明星吸不少粉,郑娴的安排很妥善,秋菀没有理由有意见。
即使她疲惫不已。
秋菀随意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身子一软往白色沙发里窝去,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没一会儿,就起身拿过笔记本,打开了《明星大挑战》最新一期的视频。
节目内容很精彩,秋菀却看得心不在焉。
她盯着屏幕的双眼一眨不眨,面容平静,看了一半都不知道里面的嘉宾在笑什么,她又将手机拿起来,解锁划开,找到通讯录里陈幸之的界面,手指停留在拨号键上方良久,迟迟没有勇气点下去。
一个愣神之间,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拨号键。
她来不及收回,电话已拨了出去。
稳了稳心神,索性将手机贴在耳边。
秋菀静静等待,呼吸都不敢用力。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正忙,请您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有礼而冰冷的女声响起。
是陈幸之挂断了电话。
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世界都变成黑白两色。
视频里嘉宾们笑得前俯后仰,秋菀听在耳里,眼睛却看着手机屏幕,她跟着扯开嘴角,却笑不出来。
嘴疼,私处疼,身子无力,眼睛也酸涩不已。
她一把丢开手机,捂住双眼,蒙在手心下的眼轻轻眨了眨,溢满眼眶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细小的啜泣声盘旋在安静的房间里,克制又放肆。
陈幸之上午接到《云上》那边的投资方出了点岔子的消息,立马回了公司处理这件事,又是开会又是与投资方沟通,好几个小时才商定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结束后他回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总觉得心烦意乱,看了看在一旁处理文件的助理,问:“秋菀什么时候走的?”
助理停下手中动作,恭敬答道:“大概十一点的时候。”
“今夜无眠”的老板霍晋是陈幸之老朋友,他走了之后让霍晋帮忙看着秋菀那间房别让有心人偷拍到她。
“一个人走的?”
“有人接她,应该是她助理。”
陈幸之点了点头,夹着烟的手搭在椅子扶手边缘,任它静静燃烧,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
他拿起手机,回拨了之前秋菀的那通电话,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接通。
那头没出声,他沉吟两秒,开口:“之前在忙,没接电话。——有事?”
那头依旧沉默。
“——没事就挂了。”
说完就扣下手机,举着烟又吸了一口,还是感觉烦躁不已。
于是吩咐助理:
“去帮我泡杯茶。”
“好的。”
助理轻扣上门去往茶水间的时候,陈幸之搁办公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紧抿着嘴,将未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表情不耐地拿起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的名字却是“夏小慈”,不是“秋菀”。
陈幸之脸上霎时展开几分笑意,他划过接听键,还未开口那边清脆悦耳的独属于少女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陈幸之!你在干嘛?”
陈幸之脸上笑意更甚,声音却故作严厉道:“名字是你叫的?说多少次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那头夏小慈撇了撇嘴,一点儿都不怕严肃起来的陈幸之,“切。我就要叫,陈幸之陈幸之陈幸之。”
陈幸之无奈笑出了声,“行了拿你没办法,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晚上七点陈蓉女士让你来家里吃饭。”
“好知道了,你最近有没有听话?”
这时助理将泡好的茶送了进来,开口示意陈幸之:“老板......”
还未说完被陈幸之抬手止住,助理意会,轻轻放下茶杯便退了出去。
“什么最近?我一直很听话的好吗!”
陈幸之听着夏小慈娇俏的嗓音,仿佛可以想象电话那边少女嘟嘴瞪眼的可爱模样。
他不由放柔了声音:“听话就好,不听话回头我收拾你。”
“我又不怕你!挂了挂了,不跟你这种老男人多废话。” 语落说挂就挂。
陈幸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敢这样对他的,除了夏小慈,找不出第二个。
夏小慈今年19岁,是陈幸之亲姐姐陈蓉的女儿,亭亭玉立的少女,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美好模样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在她面前。
夏小慈从小就调皮捣蛋,她父母亲管不住她,于是叫比她大16岁的陈幸之管,这么多年陈幸之没少给夏小慈收拾烂摊子,一来二去,两人感情倒是非常好。
晚上七点,陈幸之准时到达夏家。
他车子在外面停好,陈蓉领着他进门,只见夏小慈将双腿盘在沙发上,嘴里大声调侃着:“哎呀陈大导演终于舍得来啦!”
陈蓉冷喝一声:“夏小慈!”
夏小慈摊手,冲着陈幸之做了个无奈的鬼脸。
陈幸之边解开西装扣子边走过去,伸手用力敲了敲夏小慈的脑门,夏小慈夸张地“哎哟”一声捂住脑门,瞪了陈幸之一眼。
他脸上噙着似有若无的笑,“这么嚣张?”
“嘿,陈幸之你说话......”
夏小慈话未说完又被陈蓉猛敲了一下,她揉着脑袋,小嘴撅得高高的。
“别理她,就她戏多。你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陈幸之点头,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他往厨房走去,身影挺立又精神,高高挽起的衣袖裸露着精壮的小臂。
洗完手出来,刚好看到夏崇明从二楼往一楼下来,他停住步子,与下楼梯的夏崇明打招呼。
“姐夫。”
“幸之,来了?”
“嗯。” 陈幸之停在原地,等待夏崇明走至身侧,随后一同走向餐桌。
“很久没来了吧?”
“最近有点忙,准备新电影呢。”
夏崇明讶异看向陈幸之,“新电影?什么类型的?”
“仙侠题材。”
“投资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陈蓉和家里的阿姨陆续将菜端了上来。
夏崇明大笑一声,接着惋惜道:“怎么不找我投资?你的电影那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陈幸之看他一眼,“姐夫可别打趣我了。”
夏小慈端坐着,目光在两老男人之间巡视一圈,鼓着腮帮子严肃道:“吃饭不谈工作!”
陈幸之和夏崇明对视一眼,双方都笑了。
他调整一下坐姿,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紧盯着夏小慈,“行,不谈工作,那我们来谈谈你的学习。”
夏小慈错愕,顿时哀嚎出声:“水土不服就服您行不?”
陈幸之轻笑出了声,洁白的牙齿在头顶灯光的映衬下亮的发光,具有欺骗性的面容更显温文尔雅,俨然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
夏小慈一时看呆了,她愣愣开口:“......舅舅,你真他妈帅。”
陈幸之:“......”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客厅沙发上歇息聊天。
陈蓉在厨房切水果,夏小慈和夏崇明在争讨着电视播放台的决定权,陈幸之冷眼旁听。
夏崇明:“换财经频道。”
夏小慈:“不要!鬼才要看那种东西。”
夏崇明:“谁是鬼?”
夏小慈:“谁看谁是鬼!”
气得夏崇明作势要拍夏小慈,夏小慈非但不躲不闪,反而更为凑近,一脸“你打啊”的挑衅味道。
夏崇明无奈,重重叹息了一声。
他在这家里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夏小慈冲陈幸之秋调皮地眨眨眼,偷偷比了个“V”字。
她切换到一个最火的电视台,上面正播放着最近大热的剧。
画面上一个身穿鹅黄连衣裙的女人,她细细浅笑,眸光似水,美丽可人。
“我爱你啊。”
温柔动听的情话从她口中柔柔吐出,夏小慈一时看得投入了进去。
陈幸之恍然听到一记略微熟悉的女声响起,下意识抬头望去,电视里秋菀正娇羞地对着英俊逼人的男主角诉说爱语。
“你喜欢看这个?”他问夏小慈。
“我才不喜欢看你情我爱的,我看的是美女。”她努了努嘴,示意着电视上的女人,贼兮兮地问: “舅舅,你觉得秋菀这种女人怎么样?”
陈幸之抬了抬眼皮,扫过电视屏幕一眼,“不错。”
夏小慈啧啧几声,“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吧,温婉可人,贤妻良母似的?”
“嗯,所以你学着点。”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