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魔主遗志
昭容殿花园一角,趁着难得清凉的温度,少年今日未曾练剑、打坐,而是抱琴来到凉亭之中。他微笑合眼抚琴,不远处有一汪碧池,内中鸂鶒展翅、水波荡漾,如此不知悠闲多久,忽闻一人脚步匆匆而来,踏碎满园闲适。
灵犀皱了皱眉,脸上又浮现惊讶:“小翠,你手里端得是什么?”
“公子”翠色云纹的少女喜笑颜开:“看!”她打开盅盖,清香四溢:“帝君命厨房送来的,说是你喜欢的”卖相很好的清粥里有莲子、桂圆和莲藕等吃食,一丝一缕的灵气波荡开来,显然是精心秘制。
在灵犀复杂的眼神中,翠衣笑道:“送来的厨侍还说了,如果您喜欢,便说一声,而且他们那里还有其他菜式,这是菜谱。”侍女将绘制图画的菜谱本放在桌上,轻声细语笑道:“帝君虽然很久没来,对您也还是很上心呢,您今晚不如”
自那日不欢而散,至今再未见过永夜,灵犀听见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继而又一派淡漠道:“帝君近年多留宿在焰贵君处,若来,我自会接驾。不来,亦不要逾越本分。”
少年眉宇间毫无感情,只垂眸端起粥蛊,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的喝着,最后在小翠眼巴巴的视线里有些好笑:“味道很不错,比之前偶尔分得的要好”顿了一下,他再瞥过菜谱:“厨房负责整个后宫,还是别去麻烦的好。”
小翠有些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别的主子都是想方设法在魔帝面前刷存在感,只有自家这位,恨不得永远不被想起。她将碗筷尽数收起,转身蹦蹦跳跳走了。
厨房
见魔帝听闻外面的禀报,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的眸色,佘图微不可查摇了摇头:“帝君”
永夜回过神勉强一笑,有些疲倦的挥挥手:“算了,一切照旧吧。”
“帝君,您为何要被动试探呢?”佘图淡淡一笑,永夜忍不住一怔,他又道:“被动不如主动,在昭容殿另建一处厨房,您亲自下厨做给他看,我不信那位不为之动容。”
永夜神色微微一动,至今多年,他在所有人那里都待了一圈,不惜捧起和灵犀年龄相差不大、容貌虽有不足,但也算艳丽华贵的焰韫。结果,灵犀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完全是一拳打在空处,连今日特地送了灵莲粥做试探,亦不得半分回应。
这般想着,魔帝忍不住回思少年初入宫那一晚,那张绝丽的容颜尽是不甘的恳求而自己毫不在意,将之压在身下肆意蹂躏。永夜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摇了摇头,本想妥协去昭容殿,然而又转念想到了那天晚上,灵犀淡漠开口让他去看端玲之事,不禁蹙起眉升起赌气的心思:“本帝答应焰韫那孩子,今晚去磷浮宫,总不能失约。”索性不过幻术罢了魔帝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膳房之内。
磷浮宫
“啪!”一子落于棋盘,黑白分明的棋局内胜负已分,永夜低低一笑:“焰韫,你今天不在状态啊?”
对面,艳丽的少年摇了摇头:“不,是帝君棋力高明。”他为永夜倒上一杯酒酿,却不知有意无意,用的是自己的杯盏。永夜眯了眯眼睛,忽而一笑将焰韫拉到怀里,无视那双瞪大的眼眸,把美酒佳酿给灌了进去:“咳咳,帝君咳”一瞬间火烧火燎的感觉,令焰韫面容通红:“这酒太烈,是我给您准备的。”
“哦?”永夜轻笑:“难怪那么香辣。”他随手丢下空掉的酒觞,将酒瓶对着嘴倒了下去,只见美酒如水龙,一滴不剩被喝了个精光:“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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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把床上的棋盘掀到一边,焰韫低吟着解开了衣襟,水蒙蒙的紫眸看着永夜:“好热。”其一条手臂搭上宽厚的背脊,一只腿蹭上了永夜的腰:“帝君帝君”见状,永夜玩味的笑了笑,随手将珠帘扯下,不一会儿,床幔内响起令人脸红的低吟和隐靡的水声。
美人在怀,可魔帝丝毫不为所动,他用幻术引着少年自己扳开双腿,再握着凹凸不平的玉势抵入秘穴一次次抽插,不管呻吟有多诱人、眼神有多迷乱,神色都仿佛平静无波。
直到焰韫自己泄了身昏过去,才解除幻术命侍女为之收拾,本身拂袖又回了前廷书房,荒废事务几十年去练厨艺,但心上人不喜欢,只好先处理积攒的奏折,再另想办法。至于解决完之后强行压下多时的欲火,终要有所流出。
前廷,书房,
“三日之后,五位初代魔族,聚首百花谷?”永夜的批阅文书的手一顿,笔墨于其上留下一点重叠的墨迹。其并未在意,只抬眸轻轻一笑、语带赞赏:“不错,辛苦你们了。”
紫泽、水韵躬身行礼:“这是属下该做的。”
永夜挥挥手:“行了,本帝不和你们客气,自己去本帝私库,一人挑一件去。”紫金色的光晕凝结成钥匙落于两人手中:“不过,若是以前有什么你们喜欢又没能拿走的,现在没了别奇怪,应该在摘星楼呢。”
水韵抽搐了一下嘴角,忍不住问道:“帝君,您把摘星楼改成那样,还让禁卫军在一旁建营,是打算困谁啊?”
“困谁?”永夜低低一笑:“当然是一只很漂亮的笼中鸟。”
紫泽淡淡说道:“困只鸟哪里需要建金屋,笼子还不够吗?”是您自己说的,笼中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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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可前提是,那只是一只鸟,最多是羽毛漂亮了一点。”永夜轻叹一声:“而我这一只,本帝有实力说他是鸟,偏偏他本身是鹰,甚至是曾经搏击长空的苍鹰。”
水韵和紫泽对望一眼,对魔帝的心上人百思不得其解,永夜也并无解释的倾向,只淡笑道:“好了,你们先退下吧,百花谷一战,莫要让我们这一方任何人接近。”他们也干脆不再多想,应命后转身退了出去,永夜眼底滑过一缕暗芒,识海深处一黑一白的光球,依旧毫无异动。
三日后,百花谷
“霖黎、暗月,此事是你们霖家挑起来的,现在到底怎么办?”一位彪形大汉眉尖紧锁:“若说有问题,魔帝那边完全没动静。如果他身份真有问题,说什么都该在暴露后,先下手为强。但如今,魔帝这幅样子,哪里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美丽女子幽幽一叹:“逻,你说的没错。而且各位,最重要的是,我们几个人的家族里,多少都有从魔帝那边回来的人,更不乏去过神魔边域战场,关键时刻选择立场,绝对会站在魔帝那边的历代继承人,不是吗?”
大汉逻的另一边,一位青衣男子更是直白说道:“魔帝的支持者主要还是古魔族,他们认准魔帝是最后一个初代魔族,还是奉魔主大人遗命一统魔族。”他语气凝重的很:“霖黎、暗月,你们霖家这次,没证据就胡闹过了。万一错了,古魔族会首先拿我们开刀,同为初代魔族,也是有强有弱的,哪怕他们也才十个人。”
霖黎和暗月对视一眼,霖黎开口怒怼道:“逻、芷、乾,你们三个少来这一套!当时我们两个还在闭关呢,秘药是哪一家拿出来,给还在宫内的小霜雪的,嗯?”
见对面三人一起无语,暗月才在背后戳了自己夫婿一下,她细声细气的接口道:“说到底,我们都是事发才知晓出事的。至于原因,不用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了,说到底不过是同为初代魔族,吾等却屈居人下,所以后裔中有人不满,才会联手算计魔帝。”见众人一起无言,她浅然一笑:“要我说,找魔帝问个清楚,如何?”
气氛一下子凝滞,霖黎、暗月夫妇也不以为意,只静静等着。良久,青衣男子乾点头说道:“赞同,有什么摊开了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得防一手的,万一都回不来了,得保证古魔族知道。”
“啪啪啪!”正在此刻,永夜的身影出现于虚空之中,他对五位大惊失色的初代魔族拱手一笑:“真是精彩的论调,本帝已至,几位想问什么,尽管请。”随其话语,无上魔力将百花谷空间完全封锁,谷内再无一丝动静外泄。
霖家老祖宗霖黎盯着永夜含着笑意的眼眸,直言不讳问道:“魔君开始统一行动,让吾等愿意俯首称臣的缘由,是尔为初代魔族之末,奉魔主大人遗志。如今看来,此言或许无假,身份却是非真。”
“没错。”永夜倒也没有否认:“我的确不是初代魔族,不过秉持魔主遗志不假,你们还有古魔族,当时可是费了好大劲,让我用出了不少魔主不外传的秘法。”
美丽的女子芷低低一笑:“魔帝坦诚,既如此,不妨说说,你的真实身份。”
永夜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你们几个没一个傻子,古魔族更不是,本帝当年敢耍花腔,自是为了隐瞒另一个,比初代魔族更重要的身份。”
青衣男子乾和大汉逻俱是屏住呼吸,魔帝莞尔一笑:“魔主和人皇死前,合力制造的传承弟子本帝要是敢把这个事实说穿,第二天就会暴死家中,不是吗?”
现场五位初代魔族尽皆无言,永夜收敛了笑意:“但这也只瞒了一段时间,在我一统魔族的登顶前夜,天尊曾派下分身。”在几魔瞪大眼睛的时候,他叹息一声:“显然,我还是没能瞒过这位用万灵诛天阵,把两位师尊一起坑杀的大敌。”
魔主弟子摇了摇头:“在我以为要完蛋的时候,是冥君出手相助,直言告知天尊,事情别做太绝,他都要看不下去了,才把天尊拦了回去。”
永夜摸摸鼻子,对着脸色发青的几个魔耸耸肩:“后头发生了什么,本帝就不知道了。唯有一点能够肯定,天尊没有再正面动手杀我。可我还是打消了登顶后,把身份公开的决定,我想,各位是能理解的吧?”
“天尊卑鄙无耻,枉为神族族长!”几位初代魔族怒发冲冠,几乎要破口大骂:“说好的正大光明决战,他却暗中阴谋陷害,坑死我们族长还不够,连继承人都不打算放过!你们相差了整整一大阶,差距根本一个天一个地!”
乾深还算冷静:“魔主和天尊为生死之敌,你没公开身份,天尊只会暗中下手。但你要是承认魔主大人继承人的身份,他以大欺小虽无耻,可还是能说的出去的。毕竟,没谁会乐意,给仇人的徒弟成长的机会,尤其是在明知其下落的情况。”
“正是如此。”永夜和声说道:“所以,我一直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一直到现在。”他微微一叹:“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误会,自己是弄虚作假上位的,这倒是本帝的不是。”
想到霖霜雪,魔帝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霖兄,贤伉俪对那个给我下药的,还管吗?”霖黎、暗月连连摇头,永夜放下心来:“误会已解,我带了酒来,各位一醉方休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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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挥了挥衣袖,一大摞酒坛落了下来,且嘴上虽还是询问,实际上却已破开一坛酒的封泥,醇香散发开来,引人直咽口水。见状,几位魔族初代强者自不含糊:“喝喝喝!”他们洒脱的盘膝而坐,和魔帝一起,喝了个痛快。
第二十四章再论容貌
过了一会儿,永夜抱起怏怏不乐的灵犀,回到被魔力扫过而焕然一新的床上:“你是困了?”他吻了吻红印已开始消散的脸颊,莫名有点儿郁闷于灵犀的恢复力,嘴上则低声问道:“还是,不想看见我?”
“明知故问。”灵犀有气无力的回答:“还有,其他宫殿早已建成,帝君也该走了吧?”
永夜垂下眼眸,不悦之色于瞳中闪了一闪:“你赶我走?”
“不敢。”灵犀实在没劲和永夜说什么,自发现自己的恢复力极佳后,魔帝每次在床上都可着劲折腾。但哪怕痕迹会被身体自动消弭,也不代表体力和精力还在,就比如此刻,少年只想好好睡觉。
永夜毕竟不傻,即使他很少有需要察言观色的时候,亦不会发现不了心上人声音中流露的困倦。原本的怒意消去,更多是温柔和温馨的得意,他掀开合拢的被褥,自己拱了进去:“我留下来睡。”
魔帝揽住少年纤瘦的腰肢,拂袖令四方的帘幔落了下来,小床房内登时陷入暗色。灵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精力和永夜计较什么,他只象征性向外挪了挪,便很快睡着了。
过了很久,睡不着的永夜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灵犀静然的睡颜,不自觉伸出手,动作轻柔试图抚平对方皱起的眉峰。可沉睡的灵犀不自觉的躲了躲,明显的抗拒之举让永夜怔忪了一下,眸色不禁深沉起来:“还是不行吗?”
他又心塞又不甘的拖着下巴,盯了灵犀很长时间,直到清晨才再次行动,一个吻撬开唇齿,汲取着清新的气味。这一次,灵犀终于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抬了抬腿,睡眼惺忪亦不改狠厉的踹了出去,直指永夜腹下,竟踹了个实。,
“咚!”后背撞在床栏上,永夜面色淡淡的把手伸到背后,似乎是揉了揉,实际上则握掌成拳,指甲陷入手心。他努力抑制着内心迭起的波澜,倾下身靠近过去,看着已经彻底醒转、正脸色发白的灵犀:“你就这么讨厌我?”
闻声,灵犀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言不语的样子无疑已给出答案。这令平时被妃侍捧惯了的永夜实在气闷,他起身重重跳下了床,披上衣衫,走出了摘星楼。
几个时辰后,朝霞宫,主殿
“帝君”凌轹眼泪汪汪的望着眼前卖相极佳,但吃了之后,把她辣得香汗淋漓的半个菜团子:“你到底用的什么材料啊!”
永夜瞧着之前悲愤之下厨艺爆发所创作的菜品,慢吞吞说道:“本帝不记得了,只是一开始的时候一腔怒火,好像把一堆特别小的红辣椒,丢到油里炸了,味道特别香。”
“是不是一种极其鲜美的香味?且之后放菜时,香味突然没了?”凌轹一边吐舌头、一边费力喘息着。
见永夜想了想再点头的样子,她一头撞在桌案上:“那是油椒!平时做菜放一个便能一盘菜全辣的,你全丢进去了!幸好吃下去的不是灵犀,否则,他现在绝对已经跳水里去了。”
永夜微妙的沉默了一下:“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吗?”他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从完好无损的另一侧夹了一勺子送入口中少顷,魔帝动作僵硬的放下筷子,飞速拿起凌轹沏好的茶,手微微用力,五彩石的茶壶结了一层浅薄的冰。
少女下意识手指一紧又松开,未曾发现此点的永夜松了口气,接过一只被递来的大腕中,把壶中的冰水迅速倒出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本帝知道了,这种破辣椒下次绝对不用!”
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趋势,觉得嘴里舒服了一点儿的永夜有些庆幸,连怒意都散了:“还好没觉得品相不错,就拿过去给灵犀。”虽说,更多是赌气。,
被坑到的凌轹投过去一个白眼,永夜回过神,失笑道:“十块紫金玉晶,还是一块天玉?”
凌轹挑挑眉:“帝君真是财大气粗,连十万年矿脉才能找到的天玉都有,便这个吧。”她弯起眉眼,笑容一派风流:“以后再要验毒,尽管来找我。”
“爽快!”永夜动作随意的掏出一块玉佩,放在凌轹手心里:“空间玉佩送你了,反正这东西也不稀罕。”这般说着,魔帝眸中有冷光一闪而逝:“另外,本帝只问你一句话,本帝心慕灵犀之事,你外传了吗?或者说,你带来的侍女,可信否?”
但见凌轹下巴微抬:“作为神主之妹,又是少有得天君大人青眼的晚辈,我曾有幸得教导”她微微一叹:“天君曾言,世上最凄惨,莫过于渺小者被牵连。”
永夜一怔,凌轹又道:“对此,我深以为然。故此番自愿入宫,与魔帝博弈,不屑以无辜少年之性命达成目的。”唯棋差一筹输于霖霜雪之手,是毕生之憾也,起因则为太过自傲导致的自大,引以为戒。
“善。”永夜深深望了她一眼,拉过被褥阖眸而睡。
不多时,烛光尽灭,凌轹轻轻推门而出。出门之前,她低声说了一句话:“魔帝,家兄最近寄来书信一封,言他心有所感,闭死关求突破至君级。”
“哦?”永夜睁开眼睛,正对上凌轹平静到淡漠的眼神:“他现在不在府邸内了?”见凌轹颔首,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凌霄够谨慎的。”突破到君级,自要找个没敌人监视的地方,魔帝应声道:“此事,本帝知道了。”
少女不再说话,只挥手将房门带上。出门几步路,她身影一闪,便坐在栏杆上,抬眸凝视那一轮弯月,合眼一缕叹息溢出。
这些年,魔帝统治越发巩固,可他们这些天君嫡系,等待君上归来之心依旧坚定,届时一声令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惧?!现在所行所为,不论善恶是非,不求生死荣辱,仅一己之欲尔。,
房间内,被凌轹用毒一点点暗算,一无所知的永夜莫名有点儿冷,他把被褥往上拉了拉,并未在意什么。此后数年,魔帝多独居书房处理事务,少数多宠幸其他妃侍,竟再未于灵犀面前出现。
对此,灵犀内心毫无不甘,反更多是“他终于正常了”的庆幸。少年将全部精力集中于修炼。左右,魔帝平时颇为信守承诺,既答应放自己离宫,便不会毁约。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魔君称帝第两千年。清晨,磷浮宫主殿寝宫,垂下的床幔内,染着体液的玉势悄无声息化为虚无,被其主自己折腾成到充血的密处还泛着红。看了三天三夜旖旎之戏,永夜表情似是舒爽,从昏睡的焰韫房中走出。
作为宫中唯一的主子,魔帝很明白,这三日‘宠幸’所带来的后果,包括给宫外的讯号。不过他亦知晓,在宫内众人看来,这些年最得宠的,早已不再是摘星楼上眉目如画的灵族少年,而是家世高贵、性格张扬的南陵王幼子。
想到这里,永夜的面容又黯淡下去,几百年的时间,自己再未去找过灵犀,导致摘星楼愈发清冷,原本还会有一些的份例越来越少。但哪怕是外出去藏书阁,被焰韫冷嘲热讽,灵犀都从未找过自己,他果然是完全不在意啊。
走在升起晨雾的花园里,魔帝的脚步不自觉缓慢下来,其内心坚持了多年的冷淡摇摇欲坠,脸上更露出苦涩。对上如此劣势依旧坚持本心的少年,他这般冷待,除了让对方更坚信自己是一时兴起,好像完全没用吧?
叹息良久,呆愣良久,心中的思念和不忿相互矛盾,纠结的永夜脚步终是一顿,转道直入摘星楼。
悠扬空远的琴音从摘星楼上传出,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和疏朗,弹琴之人显露着舒缓的神情,却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直接化为淡漠。灵犀状似恭恭敬敬的行礼,偏偏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把永夜气得直想发火:“你过得还真是不错。”
“帝君要是永远不来,我会过得更好。”灵犀真挚的笑了出来,继而直言不讳的问了正事:“请问帝君远来,你有事吗?”
这等嫌弃意味十足的话语,让永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灵犀!你激怒我有什么好处?!”,
“说得好像我不激怒帝君,就有好果子吃了似的。”在摘星楼最顶层斜倚栏杆,弹琴引得飞鸟盘桓不休,灵犀放下琴,直接转身去打开寝室的门:“你每次来的目的,不都是同一个吗?”说白了,就是一逞兽欲。
这一回,永夜没忍住怒火。他脚下步伐一挪,将灵犀按在门板上抬起下颚,狠狠吻了上去。少年下意识的反抗,于魔帝而言,不过是玩笑般的欲迎还拒,没一会儿,便浑身发软的再站立不住,可在能再进一步时,永夜轻轻放开了他。
“灵犀,若只是如此,我该天天来你这里才对。”抚摸着灵犀晕染绯红的脸庞,永夜竭力说着自以为是夸奖的好话:“这个宫内,谁能比得过你?”论容貌,你本身就是顶尖,再论天赋,更是甩了他们一个大陆的距离。
灵犀似是平静的垂下头:“帝君过奖。”未被发现的眼底,有嘲弄一闪而逝。是的,没谁能比得上,但偏偏‘不识抬举’。因此,你试图用几百年的冷待,让我屈服而变得和大部分贵族一样会献媚、会讨好,以致于让你享受到最好的一切。
少年的言不由衷,自然瞒不过善于利用人心人性的魔帝,他轻轻一叹,推开门率先走入室内,将少有变化的摆设尽收眼底。灵犀走在后面将门扣上,转头却发现永夜的眼神集中在靠窗的书案上。
那里摆放着一门张牙舞爪向窗外生长的魔藤,此物性格自由,喜爱阳光和清风,被魔族命名为翱翔草,是小翠前些年寻来送他的。
“小翠倒是有心,这草挺配你。”怔忪的永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在灵犀默认般沉默不语后,又低声问道:“灵犀,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你出了宫,也保护不了自己。”
少年蓦地想笑,魔帝这是想让自己打消去的念头,好让他能养在身边,当个永久的玩物直到厌弃吗?其澄澈的黑眸表露明显的意味,让永夜有些狼狈的移开眼神,又在明白过来时,迅速回转而直视灵犀。
“我不是其他意思”永夜深吸一口气,将手背在身后:“你也自己明白的不是吗?你这等容貌,注定会不得安宁。”
灵犀说了一句让永夜莫名不解之言:“所以,我还是有些感激帝君的。”他莞尔一笑:“你不会现在还以为,我下不了狠手吧?”,
少年敛去笑意,淡淡说道:“这张脸,不要也罢。”不过是用剑狠狠划上几刀而已,已经吃了教训的自己,怎么会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