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生意</h1>
“很饿?”他瞥了她一眼,神情古怪。
皓玉点点头,她望过去,见他点的东西几乎没动几口……她再次垂下眼,把另一颗圣女果放进嘴里。餐厅里摆设的清代古董钟此时响了,敲了七下。七点了……八点还要去小宁那儿拿东西……她的思绪飘走,又飘回来——对了,好像从落座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为什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她放下了刀叉——眼前的盘子空空如也,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皓玉用餐巾擦了擦嘴,突然间有点窘。
“还要再……”
“不用,谢谢,已经饱了。”她打断他。
“喔……”
韩祁之把目光撇到别处,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皓玉一副平静如常的样子,耳朵却一阵发烫。平日里工作忙,吃饭像打仗,向来“速战速决”,十分钟搞定是常事。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下次吃饭要注意,要慢一点、优雅一点。她这么想着,转念一想,不,不会有下次了。
“你看起来挺瘦。”
“恩?”
“我说,孟小姐你身材挺好。”韩祁之说完,清了清嗓子,像是掩饰什么似的端起酒杯。
“……”
什,什么意思?指她吃的太多,和身材不相称?皓玉愣了愣,道:“我每天都会去跑圈的。”
“喔,在哪儿跑?”
“家附近大学的操场。”
“A市邮电大学?”
“恩?恩。”
皓玉疑惑地看向韩祁之。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家附近的大学是邮电大学?韩祁之和她对视了一眼,便挪开了,“一般跑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每天都跑?”
“除了下雨天每天都跑。”
“累不累?”
“刚开始有点,后来习惯了就还好。”
“恩,挺有毅力的。”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皓玉瞟了眼钟,才七点十分,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看不出来。”
“啊?”她侧回头,看他。
“你看起来挺弱不禁风。”
这话倒是经常有人和她这么讲,皓玉笑道:“人不可貌相。”她不假思索地抬起胳膊,用力攥了攥拳,上臂两块圆圆的肌肉便凸了出来,“我还有肱二头肌呢!”
韩祁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的肱二头肌,神色又变得古怪。皓玉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腾的红了,忙放下手,扭过头往外看,装作看风景……这一顿饭,吃的真是煎熬啊。她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预备开口说她有事要先走,这时候,韩祁之开口问道:“你妈怎么样了?”
“我妈?”
“你妈不是住院了吗?”
“你,恩,韩总你是怎么知道我妈住院了?”皓玉有些吃惊。
“这个……”韩祁之皱眉,眯起眼,似乎在思考,“对了,是在公司餐厅听到的,就是和你一个办公室那个挺爱说话的黄头发的说的,叫,叫什么来着……”
“瑞阳,赵瑞阳。”
“对,就是她。”
对个屁!睁着眼睛说瞎话!皓玉有些恼火。她妈生病住院的事情,她只和小宁说过,况且,他何时去员工餐厅吃过饭了?他自己是用什么手段得知这消息的,自己心里该有数。不过,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皓玉疑惑又警惕地看向他。
韩祁之不看她,只盯着乐池里的四重奏看,似乎对那个拉小提琴的长发女孩很感兴趣,“听说你要卖房子?”
她并不笨,忽然会意过来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这茬。就在这个月初,她妈检查出来急性肾衰竭,需要换肾。她出生于A市北部的一个小镇上,家庭条件并不富裕,父母也在早年离婚。她在毕业后留在A市打拼,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终于全款买了房。
现在,这个房子是她唯一能拿来救她妈命的东西。
“那么,你考虑的怎么样?”韩祁之靠到椅背上,十指交叉,气定神闲地看她。皓玉忽然想,这个人在交易谈判桌上,胜券在握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样子。
想到这,她莫名有些生气,“说起来,卖房比卖身好得多。”她脱口而出。
韩祁之面上现出讶异,随后皱了皱眉,冷淡道:“卖身?何必说的这么难听。”他突然倾身靠过去,皓玉条件反射往后退。
退不了——他攥住她的手腕。
“放开!”她怒目而视。
“不放。”他微笑道。
她的力气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是大,可咬牙挣了半天,却一点也动不了。皓玉微喘,鼻尖已冒了汗。两人的距离不过五厘米,她的脸因使劲而红扑扑的,眼里蒙着一层雾光,胸脯上上下下地起伏……韩祁之的目光暗下来,眸中有某种情绪在涌动,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重……
“疼……”皓玉倒抽了口气。
他清醒过来,松了手上的劲,但仍没放开。她瞪着他,他也看着她,不过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几秒钟功夫而已,一场绮丽香艳的电影已在他脑海里上演完毕,他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拇指情不自禁抚摩过她腕部经脉,粗糙和柔嫩相触,他似乎害怕弄破那肌肤,只是轻柔的、似有若无抚弄,皓玉仿佛过了电,颤了下,随后咬住唇,有些愠怒道:“能请韩总您松开吗?大白天的抓着女下属不放,算是职场性骚扰。”
韩祁之挑挑眉,“第一,现在是晚上,第二,我以为我们在约会。”
“我以为我们在谈‘生意’!”皓玉冷笑了一声。
“喔……”他的眉头再次皱起,“既然如此,那请问一下孟小姐,是否属意与我方合作?”他好意地提醒她,“孟小姐母亲所在的新丰医院,在治疗肾病方面颇有建树,这家医院隶属我方集团子公司新生医疗的名下,不知孟小姐知不知道?”
皓玉神色一凛,“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给孟小姐让利。”韩祁之松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孟小姐是聪明人,我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你该明白。”
“……”
皓玉是明白,而且动心了。把房子卖了,足够治病和换肾的钱,但不一定能请得到业内最好的医生,不一定能得到最佳的治疗,如果韩祁之愿意帮助她,那……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她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我想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
皓玉似是生气,低着头一言不发。韩祁之沉默地凝视着她,他皱着眉,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而后又变得轻佻起来,“孟小姐认为一个男人想要包养一个女人,是为了什么?”
“……”
他站起身,贴到她耳边,淡淡道:“当然是——为了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