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墨尔顿见到眼前那令众人生畏的力量,便知道「他」来了。
而在旁妖精王子索尼度及双子公爵皆难以置信的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原地,仰望着天空突如出现景象。黑暗笼罩的天空,唯见圣雷源源不绝的堵塞住原先即将大开的裂缝,并出现了上古元老神流传下来的秘法结界。
本来充满嘲讽的诡笑,瞬然转为愤怒的怒嚎。
「是谁......到底是谁.......阻挠我们!」裂缝中邪恶的嘶吼频频传出,直至缝隙完全被封住,才逐渐消失。
圣雷也随之散去,本来幽暗的妖精界再度恢复以往的安宁。
此时,一位身形高大,全身散发金色光芒的男人,由空中从容落下。
男人未发一语,却带给全部在场的人异常的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那光彩夺目的发丝以及毫无温度的冰冷金眸,让人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是天界萨弥亚族的首领,万雷之神萨尔顿。”而索尼度率先回过神,并出声道
所有的妖精界士兵这才松了口气,如果此时又多了一个敌人,凭靠已经几乎崩毁的军队,妖精界估计要沦陷了。
“你们在做什麽?”萨尔顿冷漠地双手抱胸,全身上下没有半分紊乱,依旧不苟言笑地询问道
若非亲眼所见,完全看不出来萨尔顿方才施用极耗费精神力。
“妖神奥比瑞亚,不知为何突然袭击妖精界,还试图开启空界之门。你的胞弟冥王,有纵容妖神的嫌疑。”索尼度应道
虽然知道冥王与萨尔顿的关系,但是索尼度认为此事非比寻常,他不打算让今天之事,就这样过去。「杀了妖神!」
「奥比瑞亚是祸害,他是空界派来的!留下他全界都不得安宁!」
「除掉奥比瑞亚。」
「把他交给元老之神审判!」周围伤痕累累的士兵纷纷齐声呼吼道
也不怪他们反应如此激烈,因为奥比瑞亚的出现,已经让妖精界的子民们都受到惊吓以及殃及,也造成了不少难以挽回的损失。
“你们......”凯墨尔顿紧紧地抱住爱人,他不可能交出奥比瑞亚,让他再受半点伤,尤其是交由元老神们审判。
“萨尔顿,你绝对不能任何偏袒。”身为妖精界的王储,索尼度十分坚持。
这是为了守护妖精界,他并不会退让,尽管对方是萨尔顿也一样。
“错就是错,你何以认为我会有所偏袒。”言毕,萨尔顿头也没回的走向了凯墨尔顿,亦不管弟弟怀里还抱着虚弱的奥比瑞亚。
“凯墨尔,如今也只能如此。”萨尔顿不留情地狠揪起了凯墨尔顿,在弟弟耳边冷漠地道
“我知道。”凯墨尔顿大略明白兄长的意思。倘若他不这麽做,那麽等於是奥比瑞亚得承受接下来之事。
如今的奥比,根本无法受得住兄长那强大到变态的圣雷。
萨尔顿手放在凯墨尔顿的腹部,二话不说掌心开始凝聚圣雷,不出一秒的时间,圣雷就这样狠狠地用力贯穿凯墨尔顿的腹部。
凯墨尔顿还来不及反应,立刻口吐出大量鲜血。遭圣雷所攻击之腹部,出现了可怕的血窟窿,模样甚是吓人。
一旁的众人,看见萨尔顿的铁血制裁的表现,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
此人可是他的亲兄弟,亦是身份尊贵的冥界之王啊....
然而,并非萨尔顿并不打算一击就结束,接连三轮的圣雷凝聚,一次次的力量不逊於上一击。
萨尔顿的圣雷击在凯墨尔顿身上,几乎要将男人强壮的身躯给打穿。
尽管如此,凯墨尔顿仍不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全凭意志力在撑着身体。
待萨尔顿停止攻击,冥王早已无法自行稳住自己的身子。萨尔顿一松手,凯墨尔顿虚弱地半跌倒趴於地。
“凯.....凯......墨尔......”在一旁早已昏厥过去的奥比瑞亚,似乎感受到凯墨尔顿遭到攻击,嘴里虚弱的喊了一声。
“没事,我在.....”听闻爱人这声虚弱的呼唤,凯墨尔顿半跪半爬得回到奥比瑞亚身边,重新将人搂入怀里,故作无事地安慰道
“如何,如果在场还有人觉得不够可以提出。”萨尔顿无情的冷瞳扫视索尼度暨在场的全部妖精界的士兵,眼神说不上愤怒,却让他们觉得比愤怒的眼神还慑人。
“看来没人有异议,今天就先退下。回族後,我会差萨弥亚族人协助妖精界进行修复。至於上次结盟事宜,就这样定下吧!过些日子,我亲自前来与妖精界立约。至於冥王与妖神终身不得踏入妖精界一步。另外,今日之事不许有任何人外流,否则後果自负。”萨尔顿眼光余角察觉凯墨尔与奥比瑞亚的伤势,不能再拖沓,便即刻就打算将所有人打发。
既然萨尔顿已经亲自裁决此事,且听闻结盟事宜成,索尼度也不好意思在与萨尔顿多争论什麽,回应後便领着士兵离去。
待索尼度一行人走後,萨尔顿这才转过身子。
见凯墨尔顿抱着奥比瑞亚,将身上的微弱法力渡给奥比瑞亚。一向不易流泪的男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只因奥比瑞亚越来越虚弱,自己却什麽办法也没有。
“萨尔.....你能救救奥比吗.......如果还要受任何惩罚,我都愿意代他受.....”凯墨尔顿颤抖的手,抚奥比瑞亚苍白的面孔,试图抹去爱人脸上的血,无奈自己双手沾满了血,怎麽抹不去
岂料冥王身体也不堪负荷方才萨尔顿圣雷的威力,狼狈的晕了过去。
在凯墨尔顿昏迷後,并未松开护住爱人的身子,直直把人给紧固在怀中,到这一刻不放手。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萨尔顿想起来好几年前,那个在屠神台的少年临死前恳求自己的事,拳头不自觉用力紧握。
萨尔顿再瞥向了眼前的二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若依以往的个性,萨尔顿是断然不可能答应。毕竟奥比瑞亚企图开启空界之裂缝,以实属死罪的行为。他更可能会不顾弟弟的恳求,直接当场处死奥比瑞亚。
但他答应过临希尔,无论如何皆会护住奥比瑞亚。
方才的情况,若是他不这麽做,所有人的焦点依然会放在奥比瑞亚身上。
只有此行,才能让凯墨尔顿与奥比瑞亚逃过一劫。
为不让其他人再有疑,萨尔顿立即施法带着二人离开了妖精界。
不过,现下左一个身受重伤昏迷的冥王,右一个虚弱且有孕的妖神,萨尔顿万不可能带着他们回萨弥亚族,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他的『妻子』最喜欢疑神疑鬼,到处招惹是非。而且他也知道洛紫宸与奥比瑞亚关系特别糟,也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於冥界,那里的黑暗气息太重,可能会使奥比瑞亚情况更糟,更别说他腹中脆弱的胎儿。
现在最好的去处,也唯有.....
位於天界与妖精界边缘,有一处散发异样色彩的光芒,那是常人无法接近之地。
“难道这就是妖芙雪花.....”当凯墨尔再度恢复意识时,看见眼前异常鲜艳的妖花,凯墨尔顿想起爱人曾经对自己提过他出生之处。
“嗯。”萨尔顿一时也不知如何进入妖芙雪花,只是当妖符雪花感应到奥比瑞亚时,闪烁异样的红色光芒,不一会立刻出现了一道神秘狭窄的入口。
萨尔顿二话不说扛着二人走了进去,当三人入了妖花,那入口又再度消失。
这妖芙雪花由外头看,单单仅一个手掌大小,未料到里头却十分宽敞,且飘散着沁人心脾的幽香,有助人恢复法力的功效。
妖花中隔有两间花室,想必其中一个定是「他」,也曾经待过的地方。
“祖父给的。自己想办法。没恢复就别进来看他。”萨尔顿手中浮现了一株发着微光的神草,递给了凯墨尔顿,二话不说抱着奥比瑞亚,进了其中的花室。
由於萨尔顿的法力异於凯墨尔顿,系属於光明,又继承永恒之神复苏的能力,故稳定奥比瑞亚胎象的任务,自然落到萨尔顿身上。
不过由於奥比瑞亚为妖神,与萨尔顿法力相克,也因此萨尔顿修复少年更是费时费力。
不过,也勉强将孩子给护住了。
萨尔顿盯视着眼前脸色不再那麽苍白的奥比瑞亚,松了一口气。所幸奥比瑞亚没中途醒来。否则照他那坏脾气,两人可能会一同被法力反噬。
“哥!奥比如何了?”凯墨尔顿方恢复,就急着闯了进来。
“他和孩子都没事。你自己看着吧。”萨尔顿随即离了床,走到了边去。
“奥比.....奥比.....这.....奥比怎麽唤不醒。”任凯墨尔顿怎麽呼唤,奥比瑞亚依旧紧闭双眼,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失去生命一般,凯墨尔顿担心回过头看了萨尔顿一眼。
“我让他暂时沈睡的,如今睡眠对他来说是最好恢复的良药。凯墨尔,有一句话我得说,别跟他说是我救了他,更别提及与有关我的事。”萨尔顿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为什麽?”其实,凯墨尔顿一直疑惑,他不了解奥比当初为何会去闹萨尔顿和洛紫辰的大婚,还说了许多令人匪解的话。
“有那麽多问题,早知道我就别去救你们了。”本来就不多话的萨尔顿,也不想去解释这无法改变的事实。
“话说,哥你这出手也特重,法力被你打掉大半。”凯墨尔顿边说着,一边爱怜的轻抚着奥比瑞亚。
萨尔顿懒得回应这样愚蠢的话,便哼了一声。
从方才他便受画在壁墙上的人像画给吸引住。那是一名少年的画像,少年笑的特别灿烂,眉宇之间透着温柔的神态。且少年拥有着一头金色绚烂的长发,海蓝色的眸子以闪耀的蓝宝石缀饰,特别生动传神,犹如正对着萨尔顿露出浅浅一笑。
“萨尔,这墙上的人你认识?”见萨尔顿一声不吭,凯墨尔顿疑惑地唤了一声。
“是个善良的傻子。”萨尔顿喃喃道
想起当初少年被元老之神震碎妖神之身,而再次回到「拉斐尔」,少年被埋藏在那的元神,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年萨尔顿在萨弥亚族来回巡视所有诞生的婴儿,却没有他的身影。
然而,萨尔顿不明白其中原因,为何少年无法顺利重新降生在这世上。
萨尔顿向来对眼前的一切都毫无兴趣,就连奉命要去争夺的那『神王』的位置亦是。他疑惑为何自己会如何执着那个仅仅与自己相处十日的孩子,这解答他很想要知道。
“凯墨尔,你对他是真心的?”萨尔顿转过身子,双手抱胸靠在柱上,并瞥向在床边守护着奥比瑞亚的弟弟。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凯墨尔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如果知道有一天我会这麽爱他,我定会更早守在他身旁。”凯墨尔顿不舍紧握爱人冰冷的手,情绪依旧受到波动。
“是这样吗....你就和奥比瑞亚在这里好好养伤吧....”萨尔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离开了花室,独留凯墨尔顿与奥比瑞亚。
顿时,凯墨尔顿觉得兄长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他清楚知道萨尔顿所背负的压力有多大,可也未曾为看见过兄长像方才那般模样。
难道与墙上的少年有关?
据奥比对那素来未见另一位妖神双子描述,那少年是非常善良的,却死的异常惨烈。
“我不会让你受到那样的对待,不管外人怎麽说。”凯墨尔顿爱怜地亲吻奥比瑞亚微微出汗的额间,试图抚平爱人纠结的眉心。
「奥比瑞亚......奥比瑞亚......」
“谁.....”奥比瑞亚充满防卫心地环顾黑暗的四周,却怎麽样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你为何连如此简单的任务都办不好?」愤怒的浪潮无情袭向少年,语中满满的责怪。
“你......你是谁.......”这声音很是熟悉,但奥比瑞亚无法想起到底是谁。
「安瑟希斯为你而死,你却因为弱懦摧毁他重生的希望。」
“我......我不能让孩子死去.......他是我的孩子.......安瑟.....希斯是我的哥哥?”奥比瑞亚颤抖地重复了对方的话。
哥哥的名字原来是安瑟希斯?
听闻这名字,奥比瑞亚不知道为何从心里燃起满满的愧疚。
「孩子?呵......你肚子里的杂种吗?我亲爱的奥比瑞亚,你可别忘了,当初的你是如何吞噬我和安瑟希斯的孩子。所以你没资格说这句话。」发话者满是讥讽的刺激奥比瑞亚。
“不......不是我.......我没有这麽做.....”奥比瑞亚愣了许久,用力甩头反驳道
自己怎麽可能伤害哥哥,还吞下他的孩子。
不是我......
我最爱哥哥,所以不可能这麽做......
那为何他脑海中,会闪过哥哥因丧子那悲痛万分的模样。
煞然间,奥比瑞亚感觉腹部剧烈疼痛,垂头才惊见自己的下体满满的血沾染了衣袍,腿间滑出了未完全成形的血胎。
“啊.......”奥比瑞亚吓得叫了一声。
我和他的孩子,怎麽会.....
凯墨尔不是来拯救自己了吗?
奥比瑞亚像发了疯似的跌坐在地,双手颤抖地捧起血泊中血淋淋的胎儿。
那手中的血肉是那麽的小,在奥比瑞亚双手间无声无息地躺着。这孩子不久前还在自己的腹中跳动,让他备感生命的喜悦。
然而,凯墨尔与自己的孩子,还是没能力没保住。
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不......这......这不是真的......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凯墨尔......”奥比瑞亚泪水溃堤,双手摀耳,情绪失控地哭吼着
最终,我还是一个人。
哥哥已经离开了......
自己没保护好这个孩子,所以男人也要离开自己了吗?
这世界依旧对自己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