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年少轻狂</h1>

    温以姜坐进了车，看见缩在角落的小姑娘在扯着外套，手臂一伸，将她揽了过来，一手按在她的手上，小声哄着：“别扯了，盖着。”

    他的声音就在旁边。

    即便意识模糊，卫魏听的还很清楚，听话的没再去扯那外套。

    她顺理成章的往他身上靠，手臂撑在他的大腿上，感觉着他的体温，突然，她转过头，脑袋动了动，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睛都没睁开，朝他的脖子上去嗅，像只刚出声的小狗。

    她的鼻息落在耳垂上，落在脖子上，还在继续往下，不知道是不是有酒的原因，也醉了那些毛孔，所经之处，也落个通红。

    鼻子巡视到胸口前，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卫魏小嘴一撅，脑袋只好挪了上来，下巴颏儿抵在他肩膀上，掀开薄薄的眼皮，眼睛是湖水被扰动过后的波澜，一层一层，明亮极了。

    她盯着温以姜的脖子，看到他的喉咙上下的滑动了一下，突然瞧着他低低的笑了笑：“温先生，你身上好香。”

    温以姜凝视着她，望着那双虔诚闪着亮光地眼睛，他说道：“你醉了。”

    平时的她靠近他都慌张，哪有现在的从容大胆。

    卫魏细细的眉似蹙非蹙，不认同他的话，摇摇头，认真的说：“乱说，我喝的是果汁……不是酒……怎么会醉呢？”

    没有反驳，耳边只一传来一阵轻轻的笑。

    有点无奈，又带着纵容。

    卫魏微愣了下，有些恍惚，侧了侧头，望着他笑。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他的笑声也很好听，听到他笑，她就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卫魏不懂，为什么她在他身上挑不出一点儿刺，他完美的近乎……不该存在。

    卫魏抬起手，指腹碰了碰他带笑的眼角，喃喃自语道：“温先生，为什么你就不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好怕太多人看到他的好，会跟她抢他。

    她想自私的将他藏起来。

    温以姜微愣了下，抓住她的手，眼睛有些清冷，解释着：“我不属于任何人。”

    棱角分明的脸隐在朦胧的光晕中，侵略性十足。

    卫魏轻叹了口气，她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太美好的东西，她怎么能独占。

    不过她很快释然，带着他的手往下，停在胸口，感受着那跳动的厉害的心率，她说：“那我只能退一步了，把我属于你，就属于你一个人，温先生，你要吗？”

    温以姜没有做声，脸上很平静，似乎在考虑这话的真假。

    很可惜，卫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低下头的瞬间她只看到他嘴巴动了动，接着，便是呕吐声。

    盖过他的声音。

    卫魏吐了，大部分全吐在盖在她腿上的西装上，还有一点粘到了她的裙摆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鼓酒臭味儿。

    卫魏她自己闻着，都觉得嫌弃，眉头皱的紧紧的。

    “停车。”

    卫魏听他对司机说，她想，他是不是要扔她下车。

    因为她弄脏了他的衣服和车。

    这个有洁癖的人。

    但意外总会有的，或者说，惊喜总会有的，温以姜没有扔她下去，相反，他竟然伸手过来处理这堆呕吐物，他将西装的呕吐物打了包，单手抽过几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又替她擦了擦衣服。

    卫魏嘴角挂笑的盯住他看，看他一边皱着眉一边收拾她的烂摊子，突然，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她突然觉得，他对她很纵容。

    温以姜无奈的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他打开车门走了几步，将那西装和垃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再次上车的时候，对前面的司机说：“开慢点吧。”

    “是……是是，对不起，十一少。”

    卫魏眨巴眨巴眼，明明是她闯的祸，司机却先道了歉。

    或者是吐出东西，身子舒服些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那小虎牙想藏起来都不行。

    车没开一会儿。

    卫魏又开始闹了，趴在车门边，拍着车窗，嚷嚷着：“下车……我要……下车。”

    见车没有要停的迹象。

    她回头看着温以姜，委屈巴巴的撅着嘴：“温先生，停车。”

    温以姜知道她，与她对视，耐着性子问：“你下车要干什么？”

    “我想透透气，这闻道太难闻了。”酒劲和异味一起涌上来，弄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

    “停车吧。”温以姜看着她一会儿，见她伸手去扒车窗，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妥协了。

    车停了。

    卫魏打开车门，迈了出去。

    “穿鞋。”温以姜提醒着。

    “不……脚疼……”卫魏趴在车门，摇摇头摆着手强烈的拒绝，说完她赤着脚摇摇晃晃的走了。

    她走在前面。

    温以姜跟在后头。

    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出声。

    突然。

    卫魏蹲下身不走了。

    温以姜上前，问：“怎么了？”

    卫魏有点恍惚，揉了揉眼睛，缓缓抬首，细眉似蹙非蹙，手指竖在唇边：“嘘，小声点，别吓到它。”

    温以姜蹲了下来，看着她兴奋的指着地上一只爬行的大蜗牛。

    卫魏发现了大蜗牛壳上还趴着一只小小的蜗牛，小声嘀咕：“它背着她的孩子，是要离家出走吗？”

    她并不是在问温以姜。

    “一定是和她的爱人吵架了，她生气了，所以才会离家出走。”很快，她就自答，联想的很远：“温先生，你以后惹我生气，我才不会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为什么？”温以姜顺着她的话题问。

    他总是猜不透这小姑娘的想法。

    也为她的想法感到稀奇。

    “我不能……离家出走，我走了，就会有人抢走你的……”她伸手去攀他的肩膀，那迷离不清的眼好像轻醒了点些，很是坚决的说：“温先生，我不能让那些小妖精抢走你。”说到最后，气愤地握紧小拳头，慢慢的又松开，侧头跌进了他的怀里。

    温以姜神色微僵，微不可见的轻轻地，摸了摸怀里那颗黑色脑袋，轻声说：“你醉了，魏儿。”

    她是卫魏。

    魏儿是谁？

    她摇摇头，否认道：“温先生，你又说我醉了，其实我没醉，是你……是你……醉了。”

    “对，是我醉了。”温以姜不否认的点点头，将她抱起，重新放回了车里。

    卫魏靠在椅背，困意也等而上之，全涌了上来。

    车开的很慢，好像时间也就走的很慢，只有窗外的灯一盏换过一盏。

    温以姜侧过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熟睡的人，总算消停会了。

    面上的坨红消散了一点，红唇微微开着，眼睛很乖巧的闭上，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她动了下，一束头发沿着脸颊落在了唇边。

    温以姜望着她，替她挑开头发，凝视着那稚嫩的脸，：“我多怕你，只是仗着年少轻狂，随意的说喜欢。”

    声音很小，又悲凉。

    只有他自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