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你爱,爱爱也可以
苦等不到苏拉的黄小善还不知道墨西哥那边已经变天了,她翻翻黄历,掐指一算,不得了,死鬼老妈的40冥诞要到了!
她近来走背字,霉运连连:恶婆婆、情敌、腰伤、脚伤、性命不保,再凑两个就能召唤神龙了,愿望都想好了世界和平!
啊呸,黄小善,你脸怎么那么大呢,建议改成死后可以原地復活一次,别问为什么,等你寒假去墨西哥后准能派上用场。
黄小善估摸着她转运的时机到了,计划收拾一番去黄妈妈灵前尽孝,让她老人家显显灵给她指条明路。
冥诞当天,为让死鬼老妈在九泉之下能瞑目,黄小善特意盛装打扮,穿得花里胡哨,不像去祭拜倒像去大马路站街卖笑的。
祭拜这件事,家中的男人她一概闭口不提。主要怕他们大操大办,非得一家四口全挤在她妈的骨灰坛前,由她带头,他们三儿排排站她身后,一个个西装革履大长腿,怎么看怎么像香港的黑帮小弟给大佬尽孝。搞不好旁人还会以为他们是兄妹四人,她妈是儿子生太多给克死的。
好吧,上面都是她瞎编乱造,真相是她想跟死鬼老妈说些私房话,有爱人在一旁当电灯泡她会羞得难以启齿。
黄小善没脸没皮的原来还是个内骚型的软妹子,隐藏得好深。
不过,儿子生太多……噗哈哈……老妈哪有一点英雄母亲的面相,历史证明,她只有短命鬼的面相。
黄小善笑着笑着就哭了,埋怨起黄妈妈:年初时你逼我好好学习,我见你那么积极督促我读书,精神头也好了许多,我本以为考个好成绩能给你衝喜,早知道衝喜变奔丧,我就交白卷让你多活几年了。
她凄凄艾艾一会儿,抹把眼珠子,把祭拜用的供香、水果点心、素酒等物利索地塞进布包,往肩上一甩,潇洒出门。
柴泽近来成为朝公子公寓楼前的常客,频繁驱车前来,然后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遥望两个冤家日常进出公寓楼的短暂瞬间。他点一根烟,边漫无目的地等边吞云吐雾,頽废又怡然自得。
一根烟的时间里,被他逮到朝公子驾车外出。车窗未关,他深沉地注视男人转动方向盘时手臂扭动的幅度和隐含笑意的面容,眸低逐渐凝聚起难以捉摸的炽热。
车子在他视綫里驶出一道圆弧轨迹,宛如黑暗中最锋利的钢刀划出的凛冽金芒,心动也就一瞬间的事。
他又等了会儿,呼出最后一口烟,弹掉烟头,心想:今天运气不佳,只见到一个。
柴泽心有不甘地仰望公寓楼顶层:朝逆外出,屋中必定只有她一人,要不要,上去找她讨杯茶水?
模模糊糊的,女人整具身子套进他衣服中的娇憨美态在他眼前闪烁,柴泽口干舌燥。
打开车门刚踏出一条腿,意外见到那人闪出公寓楼,遂把腿又缩回来。
朝逆刚走她就出门……
女人轻盈俏丽的衣着妆容,显然经过精心打扮。难道,她趁朝逆外出,又要去找情夫幽会!
柴泽不悦,趁她拦到计程车前把车开到她背后按响喇叭。
黄小善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外出开会的朝美人又折返回来,旋身却见到意料之外的男人。
她踌躇片刻,走过去弯腰叩了叩车窗。车窗下降,一股浓郁的魅香迎面扑来,夹带烟味,竟产生出诡异的化学效应。黄小善有一阵子没吸了,猛地给她来这么一下,心防差点丢盔弃甲。
护住心神,黄小善柳眉倒竖,责问:「不是警告过你来见阿逆的时候不准喷这个香水吗,你是要让我动粗才听得懂人话是不是!」
柴泽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来见朝逆?也许我是来见你的呢?」
黄小善翻白眼:「得了吧,你肯定是受不了相思之苦,跑来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一眼我们家阿逆,这种暗恋的小伎俩是我小学就玩剩下的老梗。」
「你真聪明。」柴泽打开副座车门,歪头示意说:「能赏个脸让我载聪明的黄小姐一程吗?我最近脑子被一些事纠缠,笨得很。」
黄小善断然拒绝,她若需要人载,家里男人多的是,没必要搭顺风车,更何况是情敌的贼车。
上次撞她的就是这辆车,她去祭拜就是去晦气的,更没理由要搭他的车。
拒绝后她不再说什么,自个儿往前走几步伸手招计程车。男人不死心,车头慢慢移到她手边,探头吆喝:
「小姐,要坐车吗?」他手伸出窗外拍拍车门:「进口名牌车,坐去约会保证给你挣足面子,外配一个年轻多金的司机,男友见了吃醋,闺蜜见了嫉妒。」
黄小善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同类似的看突然耍贫嘴的柴泽,暗搓搓地想:这基佬怎么秒变逗逼了?
随后莞尔一笑,钻进车里,「好吧好吧,上过你一次贼车,我也不怕再上一次,不过我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嫌晦气才好。」
柴泽像上次一样趴过去帮她系安全带,黄小善的反应也跟上次一样,嘴里叫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男人抬眸斜睨她,「你坐朝逆的车子也『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吗?」
「嘿,那哪能啊,阿逆从来是系上亲个嘴儿,解下亲个嘴儿。」黄小善洋洋得意,故意透露她与朝逆的腻歪日常,让情敌知难而退,心机好深啊。
得意完才注意到男人深褐色的眼瞳里有一股扑朔迷离的诡光,以为他要效仿朝公子,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守护自己所剩无几的贞操。
盗亦有道,不是任何一个好看的男人就能随便亲她的。
柴泽呵呵笑,坐正身体开车,「你要去什么晦气的地方,墓地吗?」
「不巧,被你猜中了,我要去黄大仙区的墓地山。」
男人从她放在腿上的布包口看见冒出来的供香,随口问:
「祭拜?」
「嗯。」
「谁?」
「我妈。」
「不和朝逆一起去?」
「我们娘俩儿要说悄悄话。」
两人快问快答,黄小善脸淡淡的,柴泽空出右手去抚摸她的后脑勺,被拨开了,「干吗,可怜我啊。」
语气很衝,柴泽也不恼,突然伸出食指在黄小善脸颊上轻佻地划过:「去祭拜还化妆,看我一手的粉。」又扯扯她的裙摆:「去祭拜还穿这么隆重,让你妈看到还以为你去当流莺了。」
黄小善捂着脸,发现这个男人最讨厌不是和她抢男人,他最讨厌的是和他要抢男人的女人嘻嘻哈哈!
「你才流莺,我穿这样我喜欢,我妈也喜欢,喜庆!」
「我又当不了流莺,最多当你上班隔壁的鸭公。」
黄小善被他气笑了,软绵绵捶他一记:「你是我的情敌,别对我嬉皮笑脸的。」
柴泽回眸咧嘴,送她一口大白牙,「我就笑,怎么,怕会爱上我?只要你把朝逆让出来,我就随便你爱,爱爱也可以。」
「讨厌,臭流氓。」
「我不臭啊。」他把手臂伸过去,「你闻闻,香得很。」而且只有你能闻到我的香。
他们一路嬉笑怒駡开些无伤大雅的黄色笑话,挺长一段路,眨眼就到了。黄小善出门时还闷闷不乐,因这个男人的风趣幽默,到墓地后心情爽朗不少。
她下车矮身对车中的男人嫣然笑说:「谢谢柴少爷大老远地送我,下回我一定去森美兰华消费,给你增加营业额。」
「带朝逆一起来,我给你打半折。」柴泽狡猾地抛出诱人的条件。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她怼完又叮嘱说,「回程路上小心开车啊。」
黄小善挺直腰杆,眺望满山拥挤不堪的墓地,墓碑密密麻麻排满山坡,震撼是毋庸置疑的,也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连死亡也可以这么井然有序。
柴泽不忍她孤零零地行走在灰暗古旧的墓地里,却又找不到陪她走的理由,沮丧后将车开到墓地的停车场,下车靠在车门上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