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隻话唠(三更)
黄小善捶了他一下,退出柴泽胸口,指指身后地上一块凸出的石头,「哝,是它绊倒我的,你去打它吧。」
柴泽瞥了眼地上,还真有块石头,原来不是自愿投怀送抱的,害他小小受宠若惊了一下,早知方才就闪身到旁边,摔她个大马趴。
「你谁啊,凭什么要我帮你打它!」他学黄小善的口气怼回去,牵起傻乐个不停的女人,「走,下山吧,一路走来都是死去的老前辈,确实很晦气。」
「等等,我跟朋友道个别。」她转身站在柴泽的黑伞下,对一面之缘的阮天仙挥手拜别:「阮先生,我叫黄小善,地道的香港人,今天咱们在一个屋檐下避雨既是缘分,以后肯定还能碰到,你好好养病,别太劳累了。」
她又嬉皮笑脸对一直摆臭脸的阿庆说:「黑社会,刚刚摸阮先生的手大半是为了气你,你还真中招了。社会人心险恶,你要再沉稳些,别一碰到阮先生的事就炸毛,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她抱拳豪气一声吼:「二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
她不伦不类的江湖味让柴泽忍俊不禁,同样风度地朝屋檐下的主仆二人点点头,揽过黄小善的肩头将人往胸口带,与她幷肩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阿庆整整盖在阮颂肩上的披肩,想着黄小善对他的奉劝,言短意深,十分意外她年纪轻轻见地却很不俗,对她女瘪三的印象改观不少。
「阿庆,那位来接她的男人看着是不是很眼熟?」阮颂安静专注地凝望雨中依偎在一起的男女,陷入沉思。
经他一点,阿庆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似乎是邻国马来西亚的富商之子,前些年随他父亲一起来西黎参加经济交流会。」
「没错,他是大马柴家的长子,将来柴氏的接班人多半也是他。」阮颂回头笑对阿庆,满意说道:「今天收穫真大,不但遇到苏拉的女人,还抓住她一个小把柄。」
阮颂把那隻被她包了许久的手伸到雨中,凄冷寒瑟的雨水衝走掌心属她的温度。
回程路上,黄小善打个喷嚏,柴泽把手更加收紧,他的好心却遭到某人抗议:
「柴先生,请把鬆紧度调到与我们的关係相匹配。」
「你确定?那你估计得淋雨走下山了。」他该抱多紧还是多紧,轻易不被动摇,「那两个和你一起避雨的男人是什么来头?其中的瘦男人长得真标誌。」
黄小善乐了:「你看上人家了?要不要我现在回去给你说说?」
「黄小姐,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认为我人尽可夫。朝逆依然是我的心头好,你那个让我移情别恋的计划可以宣布失败了。」柴泽不光说,他还嚣张地凑近去说,让她在雨声里听清自己发的每个分贝。
转小的骤雨如烟如雾,怀里的女人真实地让他想一亲芳泽,反正她身上哪处没被他看过?何必小心翼翼守着一条护城河,亲一个又何妨。亲了,有感无感大概就能明朗些。
没等柴泽下嘴,黄小善先发飈了。
她凶巴巴仇视近在咫尺的帅脸,未事先打招呼,额头猛然撞上他的,「力道够不够?顶得上阿逆在你心里的地位吗?下次嘴巴放干净点,想告白等我人死了,阿逆成鳏夫再说。」
柴泽一阵眩晕,咬牙切齿地说:「我小瞧了你,你居然还会江湖失传已久的铁头功,大侠,失敬了。」
「客气客气,本大侠在江湖中一向低调。」黄大侠「谦逊」地拱拱手,看见他额上被自己撞出的红痕,心里过意不去,担心他大富大贵的额头明天会肿起来。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额头也挺疼的,但她的狗头自然不能跟他比。
柴泽敏锐地看出她的愧疚,为她找臺阶下:「大侠,快帮我揉揉,我明天还有个会议,不能破相,我的酒店全靠我这张脸才能勉强维持经营,快,帮我揉揉。」
他打蛇随棍上,帅脸又贴过去,还故意拿脸颊碰碰她的脸颊,催促她赶紧的。
男人脸上的体温让黄小善拧起眉头,神情古怪,但她觉得柴泽的言行举止更古怪,按说他不该对情敌这么热情的。
黄小善灵机一动:哦吼!这个心机婊改变策略,想通过套近乎跟她成为闺蜜,再一点点瓦解她的防御,最后一举攻下她的心肝肉!就说这个大酒店的小老闆閒的大老远开车送她来墓地,还叫他都不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看我看傻了!」柴泽翘起下巴,把脸调成45°仰望天空的角度,「看吧,从这个角度看我是最帅的!」
「你……」黄小善耸耸肩,想把他的手抖下去,「你是不是在讨好我,方便你以后接近阿逆?」
「你……」柴泽「傻眼」,把人搂得更紧,「难道那一撞把我的智商掉包进你的脑子里了,不然你怎么能看出来?」
他装疯卖傻,不知哪句真哪句假,有一点倒跟她很像睁眼说瞎话。
黄小善气馁,又捶几下他的胸膛,别说给他揉额头,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管他要套近乎还是要干吗,反正便宜她照占不误,但就是油盐不进。
呵,生气了。
柴泽护着她,把伞往她处挪挪,俯视怀中气呼呼严肃的小脸,大声咳嗽,轻佻地说:「看来我以后得在胸口垫块铁片才能扛得住大侠你的铁砂掌,不过我有个更浪漫的想法:你是不是想被我胸咚,才用打来提醒我?」
黄小善脸抽了抽,闭紧嘴就是不理他,这个基佬太能来事儿了。
真生气了。
柴泽不慌不忙,手从她的肩头滑过后背,穿越翘臀时在最丰满的臀峰上不着痕迹地压了压,最后滑到黄小善的大腿外侧,提起她的裙摆。
「死基佬,你有完没完,色胆包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周围都埋着什么,敢对我动手动脚!就不怕触怒亡灵,带一身晦气回去,你酒店还想不想开了。」黄小善按住腿上男人的手,憋不住最后还是开口駡了他。
「哈,终于肯说话了。」大掌在她手心翻了一面,让两隻手掌心相对,五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可惜瞬间被拍开了,他提起裙摆,「雨打风吹,你喜庆的裙子都湿了。」
黄小善低头确实看到大半的裙摆湿了,怯怯说:「那你说一声嘛,我自己提,你还乱摸我……」
「你跟我分的真清楚,跟我在一起事事要自己来,安全带要自己扣、裙子要自己提!我是同性恋,但我更是个有教养的男人,我认为帮女士一些小忙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就算对象不是你,该做的我还是会做的,你不必每次都像隻惊弓之鸟,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柴泽随口的侃侃而谈成功转移黄小善对自己被摸这事儿的注意力,看他的眼神都肃然起敬了,谁让人家不但说到点上还说到她的伤心处了。
她的确是太小市民、不够大方、上不了檯面,才不受朝家二老待见。虽然这姓柴的是个基佬,但他两人一比,只要发脑发育正常的人类都会选他的嘛,毕竟阶级与阶级之间的鸿沟轻易跨越不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柴神爷」黄小善客客气气地恭维他:「我发现你是个智者啊。」
「哼,智者不敢当,比你多经历了些人事物而已。」柴泽的形象一下高大起来:「现在裙子还自己提吗?」
「不提了不提了,你来你来,给你当绅士。」
于是乎,男人三言两语就掌握了主动权,手臂横穿她整个后背提裙子,难免会碰到她一小半臀肉,她走一步,臀肉就要挨着他的手臂摆动一下,柴泽心猿意马,不禁抱怨这条下山的路太短了。
「你说咱们同撑一把伞,像不像许仙与白娘子。」柴泽心情大好,话匣子也开了。
「妖孽,还不快快显出原形。」黄小善先抢当了许仙。
「凭什么我当蛇精!」柴泽不满。
「因为你是蛇精病。」
「你才是蛇精病。」
「好啊好啊,咱们一人一条蛇,反正你是基佬,也算是我的同类。」
柴泽对「同类」很敏感,手掐了她臀肉一记。
「我的屁股是给我家男人享用的,你没事别瞎碰!已经被你占了一路的便宜,你还当面来真的了!」
她不仅古灵精怪,还是个明白人,柴泽对她的性格倒挺欣赏的,手臂继续压她臀肉,笑说:「原来你感觉得出啊。」
黄小善推了推屁股上的手臂:「废话,我的屁股我能不知道?!还绅士呢,说的全是屁话。」
「哈哈」
男人一路笑到车前,打开车门,手自然地放在车顶,护着她坐进副座。
又到了绑安全带的问题,黄小善受不了旁边十万伏特的视綫,两手一摊,「你来你来,别又说我小家子气了。」
「呵好,这回大气了。」捏捏她的脸颊,柴泽绑安全带的动作更大气,整张脸都快贴在黄小善被安全带勒出来的巨乳上了。
「,你说说就这么一段路,你都吃了我多少豆腐,幸亏我大度,换了其她女人早赏你巴掌了。」
「巴掌?」柴泽伸出食指,啧啧摇头,「她们只会让我多吃点豆腐,最好把她们蹂躏成豆腐花。」
黄小善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之前关係不好她也没好意思问,现在关係也不好,但她好意思问了。
「柴神爷,我想问你个私密问题。」她凑过去,一脸贱丝丝的。
「不许问,你的私密问题肯定很肮脏。」男人一口否决。
「你睡过女人吗?」她还是嘴快地问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睡过男人吗?」
「这还要问?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男,不知道屁眼鬆没鬆。」
柴泽目光闪了闪,启动车子,「就算我睡男人,也没人敢动我的屁眼,朝逆除外。」
「住口!我警告过你不许意淫我的心肝肉!」黄小善说翻脸就翻脸,她宁愿自己被吃豆腐,也绝不让外人觊觎老黄家的男人,哪个都不行!
柴泽斜眼看她,冷哼:「真深情,这么深情还出去找野味。」
黄小善不跟他逞口舌之争,扭头看窗外的雨景,一路安静。
柴泽也似有不郁,一直锁着眉宇,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始终绕不过自己心里的纠结,将人安全送至门口,也不像上次那般缠着黄小善要上楼喝茶,车子调头就飞窜出去。
风驰电掣的车速,宛如一道光,黄小善忧心忡忡,立定在公寓楼前遥望男人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朝公子来电,她才匆忙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