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26章</h1>

    陆绪看着眼前有些惶然的林泳爱，回忆起去去姑姑家帮她还有朱朱拿检查报告的那一天。

    “前几天你带来的两个小姑娘都是你的朋友？”

    姑姑在家时不戴眼镜，看起来会更有距离感。

    “嗯。”

    陆绪站在书桌旁接过两份报告，应了一声。

    “你喜欢哪个？”

    姑姑拿着报告的手并未松开，她表情异常严肃。

    陆绪不说话，他其实并没有和家人隐瞒的打算，只是他觉得姑姑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她没有给他沉默太久的机会，姑姑松开手，找出一本书随意地翻看。

    “先和你一起过来的小女孩可以，另一个不行。”

    陆绪当下就皱起眉，“为什么？”

    “哦，看来就是第二个了，”姑姑布满皱纹的双眼凉凉地看着他，“我认为她不行。”

    陆绪的眼里有怒火，他用沉默在赌气。

    姑姑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说为什么，但我不赞成，你只要知道姑妈不会害你就行。”

    陆绪嘴角不受控地露出一丝嘲意，却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谁。

    “就因为她和别人发生过关系？我……我不在乎，这没什么。”

    姑姑好笑地睨他一眼，无可奈何地摇头。

    “你当你姑姑是什么古板的老东西？就因为这个？我自己也是女人……”话说到这里，有点难进行下去，她话锋一转，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东西，“但是，那个小姑娘看着楚楚可怜的，不是个诚实的人，反正你心里有点数？”

    “她没骗过我，她的事都和我说了。您犯不着这样吞吞吐吐，要么就直说，要么就干脆不要提，”见姑姑面露惊讶，他烦躁地拿起报告就想走，“算了，您别说了，我也不想听，我就是喜欢她，还有对不起姑姑，我态度不好，我下次和您道——”

    “她和你说过她做过人流？陆绪，她流过产，你知道？

    见自己的侄子一脸难以置信，她看透地笑了。

    “你不知道，她没有告诉过你。现在，你还喜欢她？”

    “您骗我，”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林泳爱的报告，试图一张一张仔细地翻看，但字与各种图片早已重了影。

    他强装冷静，“这上面哪里写‘流产’两个字了？”

    姑姑早已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头也不抬地回他。

    “这上面不需要写，你也不用质疑你姑姑的眼睛，我干这行的时间比你的年纪都大，行了你要是觉得你能接受就继续喜欢，我不和你废话，出去把门带上。”

    “陆绪，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林泳爱初初觉得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还是因为自己的“不自爱”，可是她借着那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

    一定不是因为这样。

    陆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今晚他几次露出这个眼神。

    楼上有很多寝室还没有关灯，幽暗的灯光下无数的蛾子挤破脑袋地飞成一团，不远处的树上毫无规律地传来一两声尖锐的鸟鸣，周遭皆是让人不安的声音。

    “你知道了什么？”

    她抬眼还想要看一看刚刚在操场看到的星星，但是这里完完全全地被四周的高楼所遮挡，拥挤和压抑充斥着整片黑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道的风吹起她外套的一角，她甚至可以听到梧桐树枝的枝丫被吹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林泳爱将手缩进衣袖，对着陆绪摇了摇头。

    “天太晚了，你还是别说了，我困了，”她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便往后退，“我走了，路上小心。”

    陆绪在她身后看着她逐渐走远，她的脚步匆忙而慌乱。

    他久久地凝望，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转身离开。

    陆绪往前走了两三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将头转过来，只看见林泳爱喘着气跑到他面前，她披散的头发因早已被风吹乱。

    她故作轻松地对他笑笑，好像很不好意思。

    “不然你还是说说吧，我好像不那么困呢。”

    陆绪没想过她会去而复返。

    “你要我说？”

    “哈哈，我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林泳爱目光闪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刘海。

    他看着她，最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我和我自己说，如果我能接受，我就立马过来找你，买不到机票就坐火车，火车票没有就坐大巴，我会来告诉你，我什么也不在乎。”

    林泳爱抬眼看向他。

    陆绪却像是不敢再看她似的，在与她视线对上时，立马垂下眼睛。

    “但是，原来我在乎。”

    他林泳爱隐隐知道自己就要听到什么秘密，她将手攥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笑容。

    她听到他声音沮丧。

    “姑姑说的没错，我根本不能接受你曾经有过别人的孩子。”

    林泳爱将眼睛睁大，微微像他侧身，像是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嗯？”

    他在说什么啊？

    她依然笑着，只是嘴唇因为夜里过低的温度发起抖来，牙齿开始打颤。

    陆绪自然注意到她身体发起抖来，有些担忧地问:

    “你在害怕？害怕我告诉别人？”

    林泳爱瞪大眼睛，努力收敛眼眶的湿意。

    “不啊，我知道你谁也不会说的。”

    她有些好奇地追问，“是报告上写了？写了我……我流过产？”

    陆绪迟疑了一瞬，还是说了。

    “上面没有写，是我姑姑说的。”

    林泳爱闻言点了点头。

    “嗯，她那么有经验，一定不会看错的。”她像是在分析别人的事情一般，面上毫无被捅出真相的难堪，她继续平静地分析，“她也不会撒谎骗你，因为我和她无冤无仇，对不对，陆绪？”

    见陆绪不肯看她，也不说话，她着急地推了推他，“对不对？”

    声音像是带着泣音。

    陆绪握住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才发现她手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泳爱？”

    “可是陆绪，我什么时候……”

    她双手抓着他的袖子，突然恐惧地哭出来。

    耳边传来她的哭声，在这黑夜里更显得吓人，她双腿发软，松开陆绪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究竟什么时候有过宝宝？你说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马上大概还有半章，放在同一章内会有些长。

    有些东西必须要交代，不然很多读者会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