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章 - 打賭 (5)</h1>
「行了？」端詳從服飾店出來的顏雨，甘美寶表面平淡，心底不能說是不奇怪的。畢竟她這身中性的打扮，跟剛才的扮相有著天壤之別。
「嗯。」捕捉到甘美寶眼裡一閃而過的訝異，顏雨尷尬的垂下臉。
在服飾店裡，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換回一貫的牛仔褲、T裇。不是她不想穿女性化一點，而是她很怕再次被嫌棄，平日的裝束是她比較有自信的。
「那走吧。顧大哥不喜歡等人的。」
「喔……謝謝。」喚停邁步走遠的甘美寶，顏雨道了聲謝。
「不用謝。我也是不得不而已。」
「但妳之前也幫了我啊。」沒有被甘美寶的冷漠嚇阻，她笑說：「要不是妳，我已經在他面前哭出來了。」
覷看她一眼，甘美寶沒有反應，掉頭便走。
像顏雨般擁有陽光性格的女孩，她以前遇過幾個，但沒有一個足以融化顧大哥。她不想，也沒有心情跟這些短暫的過客建立一段短促又沒有意義的友誼。
無疑的，顏雨再樂觀、再大無畏，在連番碰壁後也漸漸灰心失望了。
輕輕的吁出一口氣，她小步跑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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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斯早在停車場等著，看見她們的身影後，他把車子開了過去。打量顏雨半响，命令道：
「上車。」
「我們去哪兒？」坐定後，顏雨天真的詰問。
「妳覺得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交往，通常去哪兒？」他譏誚的反問，目光游走在她身上。
她的身材無異是很嬌小，但在那緊窄上衣的包裹下，還是有她應有的曲線。所以顧言斯至今還沒有弄懂，何以吉村雅子竟錯認她為男生？
他的暗示和那放肆的眼神在在教顏雨困窘。在那邪恣的目光下，她甚至覺得皮膚有種刺刺的感覺。
垂下小臉，顏雨一言不發，不敢回答他的問題。
嗤笑，顧言斯殘佞的嘲弄她的純潔。「妳不是要告訴我，妳想跟我交往，卻沒有想過跟我上床吧？」捏住她的下巴，他強迫她抬起頭，接收他眼裡淫穢的訊息。「我跟女人一起，目的只有一個。要是妳沒有準備好，最好立刻離開。」
咬著唇，顏雨阻止蓄在眼底的淚水滑落。
這就是跟他交往的代價嗎？不斷淪喪她的自尊。
有一刻，顏雨很想就此一走了之，從此不再見他。但她卻不甘心這麼輕易就棄權。
似乎是欺負得她夠了，顧言斯嘴角輕揚，覷看她一眼後，把車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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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斯沒有把顏雨帶去酒店，或是其他有床的地方，而是帶她去觀賞了一場刺激的盛宴 ——
一場以古羅馬鬥獸場為藍本，充滿血、肉、和衣香鬢影的拳擊比賽。這場比賽沒有規則，除了那唯一的規則：讓對方倒地後再也站不起來。
顏雨被眼前的兇殘和此起彼落的喝采聲震懾住。
她看過不少拳擊比賽，也曾參與其中，但從沒有一次是如此野蠻暴力的。嚎哭、掙扎、骨骼斷裂的聲音全成了娛樂賓客的佐料，對坐落包廂的那些觀眾而言，台上不過是兩頭互相撕殺的野獸。他們愈痛苦，他們愈開心。
「他們為什麼這麼興奮？！目睹一個生命的喪失，他們不難過的嗎？！那些參賽者也是人啊！」淚水盈滿眼眶，顏雨分不清如今脹滿內心的是悲傷、難過，還是憤怒。
見台上那人吁出最後一句氣，顧言斯淡然的附加注解。「已經不是了。」
多麼冷酷無情的一句話！
聞言，顏雨的心涼了半截。「惡魔……你跟他們一樣是惡魔！」
彷彿她說了多麼可笑的話似的，他低低竊笑，「對啊。我說過我不是好人來的，但妳仍然很想跟我這惡魔交往，這是為什麼呢？」
「我……」她的話梗住了。
不但他，子翔不也勸介過她，要她別再接近顧言斯嗎？她卻不聽，任性的任意妄為。
「我錯了。」顏雨坦白的認錯。
端詳懊悔的小臉，顧言斯譏誚的問：「所以妳是認輸了？」
咬著唇，顏雨別過頭，不語。
但沒相干，他有的是耐性。她想耗著，他就跟她耗到底。
不知道是過了幾分或幾秒之後，顏雨抬首直視那深邃的黑瞳。「我會跟子翔說有關這兒的事。」
這算是給他的最後警告嗎？
沒所謂的撇撇嘴，顧言斯囂張的回應：「好啊。要是妳不記得這兒的地址，我可以幫妳寫下來。但告訴他前，妳記住先捌一個好的藉口，向他解釋妳為什麼跟一個惡魔在一起了。不然讓他知道他心裡純真的妳，竟迷戀上一頭冷血的怪物，到時候他臉上的神情一定很精彩。」
他是衝著子翔而來的？！
驀地，顧言斯挑釁的說話，教顏雨湧起這份直覺。她衝口而出道：
「你恨子翔？！」
「恨？」瞇起眼，他疑惑的凝視她。「我為什麼要恨他？我跟他大不了立場不同，談不上一個『恨』字。」
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但顏雨卻未能就此釋懷，她總覺得他其實非常的在意子翔。但問她為什麼嗎？她也答不出來。
「告訴我，你說要跟我交往，是不是為了對付子翔？」她追問。
他笑，反問：「妳心裡不是早有答案了？」
也就是說，她猜對了！而她，卻給了他最好的機會去傷害她身邊最愛她的人。思及此，顏雨深感慚愧。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她堅定地說。
抱過自己的包包，顏雨飛奔離去。唯恐再留多一刻鐘，便多給他一分成功的機會。
目送愴惶逃走的女生，顧言斯好笑的吩咐侍者給他送上另一杯餐酒。
惡魔？在她單純的世界裡，他們這些以別人的痛苦為生活調劑品的人，確實冷血的猶如沒有人性的魔鬼一般。但在這人吃人的社會裡，誰不是一頭冷血的怪物？是她被保護得太好而已。
早說過小女孩就該乖乖的留在家裡，她卻執意闖進大野狼的世界。既然如此，他何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