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七章 - 等待 (4)</h1>

    嘻嘻——

    由上車到落車，顏雨的嘴角也是歡欣喜愉的高揚，甚至不時在察看手機後，偷偷的笑起來。

    「嘿，你說，這是不是很感人啊。」把手機遞到他眼前，顏雨顯示那則由宋子翔發給她的訊息。

    因為太高興了，她願意暫時忘卻眼前的男人有多可惡，與他分享她的喜悅，也免得他常常偷瞧她，以為她瘋了。

    「一個傻瓜寫給另一個傻瓜的一堆傻話而已。」瞥了眼後，顧言斯惡毒地附加註解。

    「哼，」噘起嘴，顏雨搶回自己的手機。「早知道不給你看，壞蛋。全身上下沒有一絲浪漫的細胞的冷血的魔鬼。」

    「一句『我愛妳』就讓妳樂上半天，妳果然易哄。」反唇相譏，要比損人的功夫，顏雨是萬萬及不上他的。

    無需一言半語，單單是冷冷酷酷的揚起嘴角，那酷斃了的笑容已像透了在取笑她說  ——  無知少女。

    突然，顏雨發現以前她怎麼從未察覺這男人的笑容真是令人恨不得拿把鍋子敲掉。

    三步拼兩步的往前走，顏雨決心不再理他，不讓他破壞她的好心情。

    像他那樣的男人當然不懂，子翔的那句「我愛妳」對她的含義。這麼多年來子翔從未正式的對她說過一句「我愛妳」的，那意味著他們的關係正式進入另一階段。而且，子翔說，他什麼也不介意啊，只問她是否仍愛他，是否願意與他攜手共渡下半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願意啊！她當然願意！

    就是以前，假如子翔這樣跟她說，也定必教她感動落淚。在經歷了那件事後，宋子翔的這番話更顯得彌足珍貴、意義非凡。

    他果然是最值得她愛的男人。她怎可能懷疑他？他一定是太忙，才沒有時間找她，子翔到美國並不是玩樂嬉戲啊。

    顏雨興奮的計劃著，宋子翔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跳到他身上，大聲的對他說  ——  我們結婚吧！

    她很期待他們兒孫……

    倏地，「那件事」像黑夜的猛虎在心間怒嘯，瞬間把她從天堂摔落地獄。

    她停住，回頭定定的瞪著他。

    顧言斯疑惑的迎向她怨恨又哀傷的眼神。

    「有事？」他問，幫她找個開場白。

    「我可能……懷孕了……」顏雨幾經艱辛才將「懷孕」二字道出，話甫出口，淚珠已是一顆顆滾落。

    對她所說的事情沒啥反應，顧言斯冷冷淡淡的反駁說：「妳沒有。」

    「我也想沒有！」她生氣地低吼，氣怒他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我的那個還沒有來啊……」要不是他隨隨便便的就射到她體內，她又怎會……「你已經奪去我最寶貴的東西，這還不足夠嗎？為什麼要連我的人生也摧毀？要是我真的懷孕了……」

    「妳沒有。」他重覆，語調堅定。

    「你怎麼知道？！」

    「信不信由妳。」沒興趣爭論，顧言斯雙手插袋，撇下她逕自往前走。沒聽見腳步聲，他轉身沒好氣的說：「有必要現在就為一些不確定的事情而煩惱嗎？等過一段日子去醫院檢查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別過頭，她幽幽地說：「你不懂的。」

    身為男人，他又怎能體會她作為女人的心情。有一個生命在她的身體裡，無論她要不要生下來，對她也將是一個永恆不滅的痕跡。單單是這樣一想，那一個巴仙的可能性已足夠她擔心。

    屈服於她的固執，他嘆息說：「要是妳真的懷孕了，孩子由我負責。」

    聞言，顏雨抗議的喊。「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誰說要跟妳結婚？」顧言斯好笑的反問，「我是說孩子由我負責。妳，大可繼續跟他風流快活。反正樂於幫我湊孩子的女人多的是。」

    他要將她的孩子交由另一個女人照顧？

    思及此，顏雨頓覺納悶。非關愛情，純粹因為那也是她的孩子而已。

    「我是孩子的母親啊，我要見他的啊。最少……每星期一次。」

    「好。」他爽快的答應。

    「不過……如果子翔不介意，我知道子翔是一定不介意的，我想跟孩子一起生活。」怕他反對，顏雨忙補充說：「我會讓你見他的！」

    不可思議的打量眼前的女人，顧言斯自覺愈來愈弄不懂她的心思。

    她剛剛不是仍怨恨他摧毀了她的人生，為了這「可能」出現的生命而哭了？何以不過一刻鐘，竟轉而害怕他搶走她的孩子了？

    顧言斯哪知道，宋子翔的那個訊息，教顏雨心裡的傷口止血了，痛楚也慢慢被撫平。因為有愛、因為相信他，她不再害怕。她相信，在人生的路途上，無論遇上多大的險阻，只要是跟子翔一起，她也可以跨越。

    「你想孩子跟你？那……」

    他的靜默教她憂慮，正想跟他達成一些協議，他打斷道：「隨妳。」乾脆的兩個字。對這類近乎零可能性的事情，他不覺得有什麼好討論的。

    「可以繼續走了沒有？」他不耐的催促。

    「嗯。」她說，跑到了他前面。

    一路上，顏雨仍在想有關孩子的事。偶爾，她會轉身問他的意見，但他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教她為之氣結。

    他好歹是孩子的父親啊，就不可以表示一點關心的嗎？

    這一刻，他們都沒有察覺有個人一直看著他們，並聽見了全部的對話。

    握緊垂在身側的拳頭，高妤杏妒忌的紅了眼。

    她以為有她作伴後，就可以減少他們相處的時間。哪知道……？

    曾幾何時，顧大哥對女人如此關心過？他竟一整天也陪伴著她。

    深深的妒忌教高妤杏愈來愈憎惡顏雨這女人。她發誓，她絕對不會讓顏雨懷上顧大哥的孩子的！